第360章 谋破危局(1 / 1)

红旗晃了一下。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我没有动。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味。我盯着那面旗,心跳很慢。右臂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左腿撑着身体,枪杆插进泥土,手指已经发麻。

但我不能倒。

我闭上眼,三息。

舌尖咬破,嘴里有铁锈味。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点。脑子里响起一句话:“心不动,则形不散;神若定,则势自生。”

睁开眼。

我不再看箭,也不再看人。我看的是阵。

东坡来的三股敌军,左边是步兵,中间是骑兵,右边是轻骑。他们推进时看似整齐,可细看脚步节奏不一样。左边步兵踏地频率慢半拍,中间骑兵列队时马蹄错开了一瞬,右边轻骑有两个士兵撞了一下才站稳。

不是一支队伍。

是三支拼起来的。

指挥的人不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面。刚才冲锋时踩过的石头还在,南侧沟壑的位置也没变。那条沟有一丈深,两边陡,只有一处缓坡能下去。如果敌人追得太急,很容易挤在一起掉进去。

但现在我不是要逃。

我是要让他们自己乱。

我慢慢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手五指抓紧枪杆。剧痛从肩膀炸开,眼前黑了一下,我又咬了下舌头。血更多了,但手没松。

我能站住。

只要我不动,他们就不敢冲。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有没有后招。

我开始数呼吸。

一次,两次。

风向变了。

尘土扬起的方向偏了三寸。这是风转西北的迹象。等会儿射箭,羽箭落点会往右偏半步。如果敌军弓手没调整角度,第一轮箭就会打空一部分。

而他们会调整。

调整就需要时间。

只要他们停顿,我就多活一息。

我目光扫过左翼盾阵。那里有个缺口,是刚才我们突破时留下的。现在敌军用拒马堵住了,但拒马没钉死,只是斜靠在那儿。如果有人从下面推一把,它会倒。

但没人会去推。

除非他们被逼着往后退。

怎么让他们退?

只能靠我自己。

我不能再喊,也不能再冲。喊一次能吓住他们,喊第二次就没用了。冲一步能打破节奏,冲第二步就是送死。

我必须换一种方式影响他们。

我缓缓低下头,像是支撑不住了。其实我在看脚下泥土的颜色。血浸得越深,土就越黑。现在我脚边那一片已经湿透了。如果再流下去,我会站不稳。

所以我要快。

我抬起眼皮,看向中路骑兵。

他们的马都朝前,但领头那匹的尾巴甩了一下。这不是安静等待的状态。马不安,说明骑手也在紧张。这支骑兵没有立刻冲锋,是因为他们在等命令。

谁下令?

传令兵站在后方高台,手里拿着红旗。

他不出声,只挥旗。

这种打法,是分段指挥。每一段独立行动,靠信号联动。一旦信号断了,他们就会迟疑。

如果我能让他挥错旗呢?

比如,让他以为我已经开始反击了?

我慢慢把左脚往前挪了一寸。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我让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然后我停住。

敌阵没人动。

我又把右肩放松一点,像是脱力了。实际上我在感受手臂还能不能动。手指可以蜷,说明筋没断。只是血太多,肌肉僵了。

我还可用右手。

哪怕只是一瞬。

我闭眼,回想刚才冲锋的路线。从高地冲下来,先破左翼,再压中军,最后围杀先锋官。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敌人知道我是怎么打的。

但他们不知道我现在想什么。

我想的不是杀出去。

我想的是——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三支队伍,三个指挥。只要其中一支提前动,另外两支跟不上,就会撞在一起。盾阵和骑兵混了,轻骑又压上来,场面一定会乱。

怎么让他们提前动?

只有一个办法:让他们觉得我还有埋伏。

可我没有。

但我可以让它看起来像有。

我忽然抬头,看向南侧树林边缘。

那里有一块刀形石,我记得。刚才我踩过。现在我把视线定在那里,盯了几息。

敌军弓手跟着我的目光偏了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看。

我继续盯。

一秒,两秒。

然后我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东西的表情。

敌阵静了。

传令兵的手顿住了。

风又起来了。

我慢慢把左手抬离枪杆一寸。

又放下。

像是在试探自己的力气。

其实是在计算距离。

如果我扑向左翼拒马缺口,需要三步。第一步用左腿发力,第二步拖着右臂跃起,第三步落地翻滚。只要能撞倒拒马,后面的敌人就会挤着往前补位。

然后他们会挤进沟里。

只要三个人掉下去,后面的人就控制不住。

可我现在走不了三步。

!但我可以假装要走。

我开始把重心往左侧移。

一点点。

枪杆微微倾斜。

敌军左翼盾阵动了一下。

他们准备迎击。

但我没动。

我又停住。

他们也停。

我再移。

他们再动。

三次之后,他们开始犹豫。

因为我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人受伤,要么拼命冲,要么等死。我没冲也没倒,反而一次次做动作又停下,让他们摸不清我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怕我设了陷阱。

他们怕林子里真有人等着杀出来。

我看到左翼传令兵回头看了中路一眼。

他在等信号。

中路没动。

右翼也没动。

他们不统一。

这就是机会。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边的血泊。

血还在扩散。

我时间不多。

但我已经有了想法。

我不需要突围。

我只需要让他们自己乱五分钟。

只要五分钟。

我可以利用风向,制造扬尘假象,让他们以为有人从侧后接近。我可以故意摔倒,引他们冲锋,再趁他们冲到一半时突然站起反扑。我可以把枪掷向左翼,逼他们举盾,然后借机滚入沟中暂避。

这些都不行。

太冒险。

成功率低。

我必须找一个最稳的办法。

我重新看向敌阵布局。

左翼是步兵,中路是骑兵,右翼是轻骑。他们包围我的同时,也互相挡住了视线。左翼看不到右翼的细节,右翼也看不清中路的指挥手势。

他们靠的是中央高台那个红旗。

只要红旗不动,他们就不动。

但如果红旗突然落下,他们会怎么反应?

大概率是原地戒备,等待下一个信号。

但如果有人大喊“敌袭”,他们会本能转向声音来源。

谁会大喊?

只有前线士兵。

如果我在他们中间制造混乱,让他们自己人误伤呢?

比如,我突然冲向左翼,他们举盾防御,后排弓手为了不误伤会停下射击。这时如果右翼看到我移动,以为我冲他们来了,就会提前发动进攻。

两边节奏一乱,就会撞。

可我还是动不了那么快。

除非——

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不用真的冲。

我只要做出要冲的样子,然后立刻停下。

左翼会防,右翼会看,中路会犹豫。

只要他们眼神一分,动作一滞,我就能抓住那一瞬。

我开始调整呼吸。

深吸,慢吐。

我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腿上。这条腿还能发力。只要它能撑住我跳出去一步,就够了。

我不需要跑。

我只需要骗他们。

我缓缓把枪提起一点,离开地面三寸。

动作很慢。

敌军弓手拉紧了弦。

我停住。

我又放下。

重复三次。

他们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在我手上。

好。

时机快到了。

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破局,不是你有多强,而是让敌人觉得自己错了。”

我现在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自己错了。

错在不该等。

错在不该分兵。

错在不该相信那面红旗。

我慢慢抬起头,直视前方。

目光穿过敌阵,落在那面狼头旗上。

然后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狂笑。

就是笑了一下。

像我知道了一个他们永远猜不到的秘密。

敌阵中有士兵抬头看同伴。

有人小声说话。

传令兵握旗的手紧了。

风更大了。

我感觉到右臂的血往下流得更慢了。温度在下降,身体开始发冷。我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再拖一刻钟,我可能真的站不住了。

所以我必须现在动手。

我深吸一口气,把全身力气压在左腿。

膝盖微屈。

腰下沉。

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的眼睛盯着左翼拒马缺口。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冲那里。

但我不会。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要冲,然后在最后一刻停下。

只要他们松一口气,就会露出破绽。

我动了。

左腿猛地蹬地,身体前倾,枪尖指向左翼。

敌军瞬间反应。

盾阵合拢,弓手放箭。

箭雨升起。

可就在箭离弦的瞬间,我停了。

我硬生生把身体刹住。

脚没离地。

枪没出手。

我站住了。

箭飞到半空。

他们发现不对。

射早了。

我根本没冲出去。

箭落在空地,叮当几声。

敌阵出现短暂沉默。

就是现在。

我缓缓把枪收回胸前,左手搭上枪杆。

目光扫过三支敌军。

他们都在等下一个命令。

但他们不会再等到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怎么破他们了。

我张开嘴,轻轻说了一个字: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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