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走后,阳光已经铺满营地。我站在主帐前,手里还拿着那份卷轴。右臂的伤还在渗血,但我顾不上这些。任务下来了,三日后出发,边境防务不能等。
我把卷轴放在案几上,没有打开。上面写的是什么我不用看也知道。我要做的是让这支队伍准备好,不是看文书。
我转身走出主帐,对门口亲兵说:“去叫副将,立刻来见我。”
亲兵跑开。我站在旗杆下,看着校场方向。士兵们还在操练,脚步声整齐划一。这声音让我心里踏实。一支能听令而动的军队,才是能打胜仗的军队。
不到半盏茶时间,副将大步赶来。他进帐时带起一阵风,抱拳行礼的动作干脆利落。
“末将在!”
我点头。“朝廷下令,三日后出发,前往边境镇守。那里防线空虚,必须尽快补上。”
副将眼睛一亮。“是现在就走?”
“三日后。”
“那还等什么!”他往前一步,“我这就去安排!粮草、兵器、战马,全部清点!谁掉链子我砍谁脑袋!”
我没有拦他。这种时候不需要犹豫。我说:“你负责军械和辎重。库房里的东西要一件件过,坏了的修,缺的补。每人至少两套箭矢,战马检查蹄铁和鞍具,不能在路上出问题。
“明白!”
“还有。”我看着他,“这次不是小调防。我们过去是要扎营建寨,长期驻守。所以所有能用的东西都要带上。帐篷、绳索、工具、火油,一样都不能少。”
副将重重点头。“我亲自盯着!”
他说完就要走,我又叫住他。“你也要去。”
他回头。“我当然要去!我还以为你不要我呢!”
“这不是你以为的事。”我说,“你是副将,我不带你带谁?”
他笑了,肩膀一挺。“那你放心!只要我在,你的后背就没人能碰!”
他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走出主帐,朝校场走去。太阳已经升得更高,营地里开始忙碌起来。铁匠铺传来敲打声,有人在搬运箱子,旗帜也在重新缝制编号。
我走到高台边,看见士兵甲正带着一队人收操。他们列队整齐,没人说话,都在等下一步命令。
我站上高台,声音放 loud。
“昨夜叛乱已平,先锋官伏法,大军归位!但边防空虚,朝廷命我率部前往镇守!此去非同小可,是护国之责!”
全场安静。
我继续说:“愿意跟我走的,站出来一步。”
话音落下,士兵甲第一个向前踏出一步。
“末将愿随陆将军死战到底!”
他声音洪亮,像炸雷一样。
紧接着,第二个人踏出。
第三个人。
然后是一整排人齐刷刷上前。
“愿往!”
“誓死追随!”
“不退!”
喊声一层层叠上来,最后整个校场都在回响。没有人迟疑,没有人后退。
我看着他们,胸口发烫。
这才是我的兵。
我抬手示意安静,全场立刻停下。
“好。从现在起,全军备战。三天内完成一切准备。我会亲自巡查每一项进度。谁敢懈怠,军法处置!”
“是!”
我走下高台,朝第一队走去。士兵甲正在检查同伴的铠甲扣带。
我问:“伤都处理了?”
“报告将军,轻伤不下操!昨天受伤的兄弟今天全都到场!”
我点头。“好。你们这队负责战马调度。明天我要看到所有马匹完成检查,蹄铁无损,鞍具牢固。”
“保证完成!”
我继续往前走。路过炊事营时,看见有人在清点粮袋。我进去看了一圈,米面数量齐全,干肉也够。我交代负责人:“路上吃的要备足十日份,再多带盐和药。到了那边不一定能及时补给。”
那人记下。
我又去了军医帐。药材清单已经列出,正在分装。我叮嘱:“伤药多带,尤其是止血散和金创膏。路上可能遇到突发情况。”
医官答应。
回到校场时,副将已经带着人从库房回来。他满脸烟灰,手里拿着一份单子。
“将军!兵器清点了一半。长枪三百二十七支,弓二百一十五张,箭矢目前有八千六百支,差一千四百支缺口。我已经派人去城西工坊催货,最晚明日午时前送到。”
“好。”
“战马一百三十八匹,全部检查过。有六匹蹄铁松动,已经重钉。另外十二匹需要调养,不能长途奔袭,建议留下。”
“留下。”
“帐篷够用,但绳索不够。我让工匠加赶一批。”
“抓紧。”
副将喘了口气。“还有什么?”
我想了想。“传令下去,今晚加餐。肉管够,酒不许喝。让大家吃饱,好好睡一觉。从明早起,所有人按新计划行动。”
“得令!”
他又要走,我叫住他。“等等。”
他回头。
我从腰间解下剑,递给他。“你拿去用。”
他愣住。“你的剑?”
!“我右臂有伤,近身不便。你冲锋在前,更需要它。”
副将双手接过,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声音有点哑。
“我替你保管。等你好了,亲手还你。”
我点头。
他把剑系在自己腰上,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吹得新做的旗帜哗哗响。那些旗帜还没挂上去,堆在箱子里,写着新的编号和番号。
我走向士兵甲那一队。他们正在绑腿甲,动作熟练。
我问:“怕不怕去边境?”
一个年轻士兵抬头。“将军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不怕。”
另一个说:“以前跟着您打赢过,这次也一样。”
士兵甲一边整理刀鞘一边说:“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打。是一个队,一个营,一起活,一起死。”
我没说话。
过了会儿,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空剑鞘。
有他们在,前方有什么好怕的。
我抬头看天。太阳还在中天,营地一片忙碌。铁匠铺火光未熄,有人在试弓弦,战马打着响鼻。
三天时间很紧,但我们能行。
我走到校场中央,举起右手。
“全体听令!”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我。
“明日辰时,全军检阅!盔甲兵器不齐者,不准出营门一步!”
“是!”
声音震天。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重新投入准备。副将在远处指挥搬箱子,士兵甲在教新兵绑护腕。
右臂的伤口还在疼,但我没去管。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尘的味道。
我抬起手,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