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过旗角,我正骑马走在队列后段。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不敢停下。出发前我已经看过一遍队伍,兵器齐整,粮车排好,每个人都在位置上。副将腰间挂着我的剑,走在前头带队,士兵甲在检查最后一辆马车的绳索。
我们刚出营地十里,山路变窄,两边是坡地和稀疏林子。太阳在头顶,影子很短。
突然,一支箭从左侧林中射出,钉进前方一辆粮车的木板上。
紧接着,破空声连成一片。
“敌袭!”我大吼一声,猛拉缰绳,战马前蹄扬起。
两侧林子里冲出几十人,手持弓弩,边射边往前压。他们动作快,落点准,专打辎重和马匹。几匹马受惊,开始乱跳,拉着车往前冲,差点撞上前面的步兵。
“盾手上前!结阵护粮!”我高喊,声音压过嘈杂。
前队立刻反应,十几名盾手冲出,把粮车围住。后排弓手迅速搭箭还击,压制林中敌人。枪兵则横向展开,组成两道人墙,防止敌军突入主队。
我扫了一眼战场,心里清楚——这股敌人不是流寇。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他们出手狠,节奏稳,明显是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组织。
“副将!”我大声下令,“带骑兵绕左翼包抄,逼他们退进林子!”
“得令!”副将拔出我那把剑,调转马头就走。
我勒马停在中军位置,手握长枪,盯着敌军动向。他们见我们阵型不乱,攻势立刻放缓,转为小股穿插。有几人跳出林子,挥刀冲向侧翼,被枪兵一排刺倒。
剩下的人不恋战,转身就撤。
我盯住他们退路,没有下令追击。
“弓手压阵,放两轮箭,逼他们低头跑!”我喊。
二十名弓手齐射,箭雨覆盖林口。敌人弯腰躲闪,狼狈逃入密林深处。
枪声停了,火药味散在空气里。
我翻身下马,走到前线查看情况。
伤亡不大。两名士兵轻伤,都是被飞石或断箭划到。一匹马死了,三辆粮车受损,但粮食没丢。盾牌损毁五面,需要更换。
“清点损失。”我对身边亲兵说。
士兵甲从后面跑过来,脸上沾了灰。“将军,林子里发现一个没跑掉的。”
“活的?”
“重伤,但还能喘气。”
我跟着他走进林子边缘。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杂色皮甲,脸上抹着泥,胸口插着半截断箭。他看见我走近,眼神一颤,想挣扎却动不了。
士兵甲蹲下,掰开他铠甲内侧一看,低声说:“将军,这里有标记。”
我上前一步,掀开那层破甲。
在贴肉的位置,刻着一行小字:先锋营左哨。
我眼神一紧。
这个番号早就裁撤了。那是先锋官旧部才有的编制。
我盯着那人看了几秒。他还年轻,脸型熟悉,像是以前在军营里见过的传令兵。
但我没说话。
“押下去。”我低声吩咐,“关在中军车里,不准任何人接触,也不准审问。”
士兵甲点头,叫来两人把他抬走。
我站在原地,风吹得衣角翻动。
这不是偶然袭击。他们是冲着我来的。目标明确,手段克制,只为看我们有没有防备,能不能快速应战。
试探完了,就会有下一步。
我走回主道,看见副将带着骑兵回来。他满脸汗,手里提着一把缴获的弯刀。
“跑了。”他说,“钻进林子就没了踪影。地形太复杂,不敢追深。”
我接过那把刀,看了看刃口。“不是边民用的。”
“我知道。”副将擦了把脸,“这是军械坊统一打的制式短刀,只是磨过了形状。”
我点点头。
果然不是外敌。
我抬头看天。日头偏西,再走两个时辰就得扎营。
但现在不能松。
“重新布防。”我下令,“前后各加一队哨探,每十里换一次。粮车居中,四周环守枪兵。夜间双岗,烽烟信号必须连传三站。”
“明白。”
“你亲自带巡队,每半个时辰查一次岗。士兵甲负责器械清检,所有弓弦、刀刃今晚再查一遍。”
“是!”
副将领命而去。
我站在路边,看着队伍重新整队。士兵们动作比刚才更快,显然刚才那一仗让他们警觉起来。
一名新兵走过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还有点慌。
我盯着他。“怕了?”
他摇头,声音有点抖。“不怕就是没想到真会遇上。”
“以后还会遇。”我说,“记住,只要阵不散,人就不乱。听令行事,就能活。”
他用力点头,快步归队。
我走到中军马旁,翻身上马。
右臂的伤扯了一下,但我没管。
队伍再次出发。山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尘土和血腥味。
我握紧长枪,目光扫过两侧林地。
他们以为一次偷袭就能乱我军心。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早就不靠一个人打仗了。
全军推进,脚步声整齐。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传来哨探回报:再行三十里有平地,适合夜宿。
我点头,正要回应。
突然,右侧山坡上有块石头滚了下来,砸在路中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没有动。
“派两个人,拿长矛去探。”我低声说。
士兵甲带人过去,用枪尖推了推那堆碎石。
底下露出半截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