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滚落的瞬间,我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士兵甲立刻带人上前,用长矛拨开碎石堆。麻绳露得更清楚了,缠在几块松动的岩石上,另一头连着坡顶的一处凹地。
这不是自然塌方。
“清查周围。”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传到了前排士兵耳中。
五名士兵散开,持矛探地,沿着山坡横向推进。不到半刻钟,又发现两处绊索,位置都对着主道中央。一旦队伍踩中,上面的石头就会砸下来。
陷阱被排除后,我下令全军后退十步,在空地处重新列阵。盾手站到最前,护住粮车和马匹。弓手分列两翼,随时准备射击。枪兵成斜线展开,守住两侧通道。
我没让队伍继续走。
敌人既然设了绊索,就不会只等我们触发。他们一定在附近观察。
果然,右侧山坡树影一动,几个黑影冒了出来,手持弓弩,朝我们射出一排箭。
“举盾!”我大喊。
盾墙立刻合拢,箭打在木盾上发出闷响。有两支箭偏了角度,擦过一名士兵肩甲,他没倒下,稳住了位置。
敌人的第一轮齐射结束,开始往后退。
我没有下令追击。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也在测我们的胆量。如果我立刻派兵冲上去,可能会撞进第二道埋伏。
我爬上旁边一块高石,看清了地形。右边是缓坡,树林稀疏,敌人撤退的路线很明确——沿着山脊往西北方向跑。那里没有遮挡,也不适合藏大军。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小股袭扰部队,任务就是打乱我们行军节奏,消耗我们的士气。
那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副将。”我扭头。
“在!”
“你带二十骑兵,从左侧绕过去。走密林边缘,别出声。等他们一半人下了山脊,你就冲出来,装作要断他们后路。”
“明白!”
副将领命,点齐人马,迅速向左移动。他们的马蹄裹了布,走在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转头对弓手下令:“等敌人开始撤退,你们集中射右翼缺口。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不求杀敌,只要逼他们加快脚步。”
所有人就位,战场安静下来。
山坡上的敌人果然又冒头了。这次他们不再射箭,而是直接转身往山下跑,动作比刚才快得多。
我知道时机到了。
“放箭!”我挥手。
弓手齐射,箭雨覆盖敌军右翼退路。他们立刻慌乱,加快脚步往山脊尽头逃。
就在他们冲到一半时,左侧林子传来马蹄声。
副将带着骑兵杀出,直扑山脊背面。
敌军大惊,以为被包围,阵型瞬间散乱。有人丢下弓弩,拼命往下跑。
我抓起长枪,亲自带队冲锋。
“枪兵三组,两翼包抄!正面压上,不许放走一人!”
我们从正面冲上山坡,枪兵分成两队从侧面包夹。敌人本就人数不多,被前后一逼,彻底崩溃。
七个人当场被俘,三个跳崖逃跑途中摔伤,被士兵甲带人从坡底拖了回来。剩下四人拼死突围,被弓手远程射杀。
战斗结束。
我站在山坡上,扫视战场。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土路上,缴获的弓弩散落一地。粮车完好,马匹受了些惊,但没有再出现失控情况。
“清点伤亡。”我对身边亲兵说。
士兵甲跑过来,脸上沾着血迹,不是他的。“报告将军,我方无阵亡,三人轻伤,都是皮外伤。战马损失一匹,已处理。”
我点头。
“把俘虏押到中军,关进铁笼车。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触。”
“是!”
他刚要走,我又叫住他:“刚才排查陷阱时,你第一个上坡,做得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转身跑去执行命令。
我走下山坡,来到队伍前方。
所有人都看着我。
“刚才那一仗,你们听令行事,没有一个人乱跑,没有一个人丢武器。很好。”我停顿一下,声音抬高,“我们不是来逃命的,是来打仗的。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敌人,他们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但只要阵不散,心就不乱。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是一支军在战。”
没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紧张,到现在有了光。
副将走过来,把一把缴获的短刀递给我。“将军,这是从一个俘虏身上搜的。”
我接过,看了看。刀身有磨损,但刃口整齐,是常用兵器。刀柄刻了个小记号,像是旧营编号。
我没多说什么,把刀收进怀里。
“安排岗哨。”我下令,“前方十里设三道哨卡,每队五人,携带火把和铜锣。夜间行军速度减半,粮车始终居中。你亲自带队巡夜,两个时辰一轮。”
“明白。”
天色渐暗,夕阳落在山后,只留下一道红边。
我站在路中央,看着队伍重新整队出发。士兵们步伐比之前稳,动作也更利落。
这一次,没人再回头看山坡。
副将牵马走到我旁边。“将军,要不要审俘虏?”
我盯着前方山路,没有回答。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尘土和血腥味。
我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剑还在。
鞘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