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我推开书房门。昨夜画的边境草图还在桌上,笔尖停在最后一道山口。我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亲卫已在府门外候着,见我出来,立刻让开道路。我没有说话,走向马厩。战马已备好,银甲挂在鞍旁。我穿上铠甲,扣紧每一处束带,动作很慢,但没有停顿。
骑上马时,东方刚泛白。街道安静,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我没有走正门入宫,而是直接去了城西大营。那里是天下兵马司的驻地,也是我今天必须站上去的地方。
营地门口已有士兵值守。他们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匆忙行礼。我没有回应,策马穿过辕门,直奔点将台。
台下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的穿着铠甲,有的只披了外袍,三五成群站在一起。有人低头系带,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靠在旗杆边打哈欠。队伍歪歪斜斜,没人看我这边。
我翻身下马,佩剑挂回腰间,一步步走上点将台。脚步声在石阶上响起,一下一下。底下的人陆续抬头,看到是我,议论声小了些,但没人动。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我站在高处,看着他们。没有人列队,没有人肃立。这些人昨天还在战场上拼过命,可现在站在这里,像一群散兵游勇。
我开口:“我昨夜写下四个字:誓守大唐。”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所有人都听见了。
“今天,我要用军令让它落地。”
台下静了一瞬。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也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我没有等他们反应,直接指出问题。“你们当中,有三人未束甲带,两人在讲话,一队列阵歪斜超过五步。”我抬手指了指,“现在,全部纠正。”
没人动。
我说:“这是命令。”
这才有人慌忙整理盔甲,有人快步归队,有人推搡同伴让他站直。动作迟缓,像是应付差事。
我说:“帅令如山,不在言语多寡,而在执行如一。从今日起,凡违军纪者,不论资历,一律按律处置。”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操演迟到者加训一个时辰,擅离岗位者禁足三日,聚众喧哗者罚守夜哨。即刻生效。”
台下一片沉默。
我环视全场,问:“谁愿带头践行?”
风吹过台面,卷起一角披风。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几秒过去,没人应声。
就在这时,一人从后排走出。他身材不高,脸被晒得黝黑,铠甲上有几道划痕。是士兵甲。
他站到台前,大声说:“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听令!”
他没说我,他说的是“将军”。但他看着我,眼神很正。
他这一动,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站了出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们没再说话,但都站成了直线。
我点头。“全军归位,重列阵型。”
命令下达后,人群开始移动。有人跑错位置,有人脚步不齐,有人还在笑。但我没有打断,只是一直站在台上看着。
第一遍列阵结束,队形依旧松散。
我说:“再来一次。”
这一次,有人主动喊口令。是士兵甲。他站在前排中间,声音很响。
“左脚起步!”
“右脚跟上!”
“对齐前方!”
队伍慢慢变得整齐。脚步声开始合在一起。
我说:“再练一遍起步走。”
他们开始走。步伐不一致,有人快有人慢。走到一半,左侧一队乱了节奏,撞到了右边。
我喊:“停。”
所有人停下。
我说:“你们不是不知道怎么走,是不在乎。”
台下没人说话。
我说:“我可以罚你们加训,可以关你们禁闭。但我更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不只是校场。”
“是防线。”
“是百姓眼里最后能靠得住的东西。”
“如果连我们都散了,谁还能守住边关?”
我说完,跳下点将台,走到队伍前面。
“重新列阵。”
这一次,没人说话。他们自己动了起来。有人调整间距,有人拉旁边的人站直,有人主动走到最前面带队。
列阵完成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我说:“起步走。”
脚步声整齐地响起。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齐。
我站在原地没动,听着这声音。它不再杂乱,也不再懒散。它开始有了分量。
我说:“变向,左转!”
队伍转向左边,动作一致。
“加速!”
脚步加快,节奏不变。
“停!”
所有人同时收脚,尘土扬起又落下。
我走到士兵甲面前。他脸上全是汗,呼吸急促,但站得笔直。
我说:“你刚才为什么站出来?”
他说:“因为我记得矿道里是谁把我们拉出来的。现在您是元帅,可您还是我们的主心骨。”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我们不怕训练苦,怕的是没方向。您今天说的话,让我们知道该往哪走。”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他们的衣服湿了,脸上有灰,但眼睛是亮的。
我说:“今天的操演继续。下午加练阵型变换。”
有人轻声应了一声。
我说:“这不是惩罚,是责任。”
我回到点将台上,站着没动。阳光照在铠甲上,有点烫。下面的人开始新一轮训练。
脚步声不断响起。
我看着他们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整齐。
士兵甲一直在前排。他喊口令的声音越来越稳。
我没有再下令,也没有再纠正。我只是看着。
直到一声响亮的口令划破空气:
“列阵完毕,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