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营帐时天刚亮,晨风扑在脸上。副将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旗令图,看见我出来就快步上前。
我把披风紧了紧,接过他递来的图看了一遍。青崖谷、黑石岭、断水坡这三个位置已经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了兵力调配数字。
“传令下去,各营主官一个时辰内到军务堂集合。”我说。
副将领命离开后,我直接往校场走。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变阵,口号声整齐划一。我站在高台上看了一会儿,转身朝东边山口走去。
太阳升起来时,我已经到了青崖谷入口。这里地势狭窄,两侧是陡坡,适合埋伏也适合设防。我沿着谷道走了一段,停下来查看地面土质。
这里的土偏硬,挖陷坑需要加大力度。我记下这点,继续往前走。走到中段发现一处斜坡可以通到高地,立刻叫来随行文书:“让工兵队今天下午就在这片坡地建箭楼,今晚必须完工。”
离开青崖谷,我骑马去了黑石岭。山路崎岖,马走得慢。到地方后我下马步行,一路登上主峰。
从这里能看清整片防线走向。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旗,在几处关键点插下标记。一名士兵跑上来记录位置。
“报告将军,士兵甲说可以用滚木配合落石封锁山道。”他递上一张草图。
我看了一眼,点头同意。“告诉他,按这个方案马上开工。材料不够就拆旧营房的木料。”
下山途中我看到几个士兵正在搬石头垒墙。他们衣服都湿透了,手上全是血痕。我停下脚步问:“谁负责这段?”
“是我!”士兵甲从堆石后面走出来,脸被晒得发红。
“进度怎么样?”
“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完成第一道拒马墙,后面还有一层壕沟正在挖。”
我看了看他们的工具,都是些老旧铁锹和镐头。“轮换休息有没有执行?”
“每两个时辰换一组,伙房送过两趟姜汤了。”
我嗯了一声,又叮嘱一句:“别让任何人带伤硬撑。轻伤包扎后去后勤帮忙,重伤立刻进医帐。”
回到营地前我又去了断水坡。这里原本有条小溪,现在只剩干涸河床。我蹲下抓了把土,感觉松软易挖。
“可以引水成渠。”我说,“调五十人过来,把上游积水改道放下来,形成天然屏障。”
当天下午,三处关隘同时动工。我来回巡查,哪里有问题当场解决。
傍晚时分我回到主营,各营主官已在军务堂等候。我进门后直接走到沙盘前。
“青崖谷增派五百人,分为三班轮守;黑石岭加建两座箭楼,配置强弓手;断水坡挖掘深壕,连通溪流形成水障。”我一条条下达命令。
有人问:“火油槽怎么布?”
“沿所有通道外侧埋设陶罐,连通暗管引火线,一旦点燃可覆盖三十步范围。”我说完看向士兵甲,“你带一队老兵专门负责这项任务,必须做到隐蔽可靠。”
会议结束后我去了武器库。翻找半天找出一批未启用的绊索装置。这种东西能藏在草里,敌人踩上就会拉响警铃。
我让人全部取出来,连夜送到前线。并下令:“所有陷阱区域必须做标记,防止己方误触。”
第二天一早我就上了城墙。天还没完全亮,巡逻队已经在换岗。我沿着防线走了一遍,每个哨位都检查了装备和状态。
到了中午,士兵甲来找我汇报。
“将军,黑石岭的滚木架好了,随时能放。绊索也埋了二十处,测试过三次都没问题。”
“好。今晚我要看一次全段夜间警报联动。”
他敬礼后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告诉所有人,辛苦这几天。等这波过去,我请兄弟们喝酒。”
晚上七点,我站在中央烽燧台下令:“开始演练。”
第一波假想敌从青崖谷方向出现。岗哨发现动静后立刻点烟,信号灯连续闪动三下。不到半刻钟,附近三个营地的机动队全部集结到位。
第二波出现在断水坡南侧。士兵触发绊索,警铃大作。埋伏组迅速合围,火油槽模拟点燃,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第三波最难应付,是从两处夹角盲区突入。但我早安排了游哨小组巡防。他们及时拦截,并通过短号传递坐标,主力部队快速支援成功阻击。
演练结束,我在空地上集合所有人。
“敌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我说,“但我们不能有任何侥幸。今天多流一滴汗,明天少流一滴血。”
下面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站着不动。
“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累。但脚下的土地不能丢。身后的人还在等我们平安回去。”
我说完扫视一圈,看到许多冻裂的手握着长枪,有些人的靴子已经磨破。
“从今晚起,夜班增加两百人。灯号加密,没有明文令牌不得通行任何区域。”我顿了顿,“伙房继续供姜汤,每人加一块肉饼。”
队伍里传来一声低吼:“愿听将军号令!”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我抬手压下声音,宣布解散。
夜里十一点,我独自开始巡防。从东段到西段,每一座岗哨我都亲自查看。
走到北端了望台时,风变得很冷。一名小兵靠在墙边打盹,身上只穿单衣。
我脱下披风给他盖上。他惊醒要站起来,我按住他肩膀。
“别动。守住这个位置就行。”
他抬头看我,嘴唇有点发紫。“将军我不冷。”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下他手臂。然后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站是火油槽控制点。我蹲下检查引火线是否干燥,摸了摸陶罐封口。
一切正常。
我站起身,看向边境那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我清楚那边有人在盯着我们。
回到主营前,我叫来值夜军官。
“明日早饭提前半个时辰。八百轻骑准备待命,随时支援任意一段。”
他记下命令,正要离开,我又补充一句:
“让士兵甲带人再查一遍所有陷阱机关,一个都不能漏。”
他说是,转身跑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没动。风吹得铠甲发出轻响,剑鞘上的香囊晃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号角,是换岗的时间到了。
我转身走进屋,拿起桌上的调度册开始写新指令。
写到一半时亲卫进来。
“将军,东大仓送来新批的药材,说是防潮包装已经重新处理过。”
我把册子放下。“让他们把清单留下,实物逐一核对后再入库。”
亲卫应声要走,我又抬起头。
“等等。”
他停下。
我看着烛光说:
“让伙房今晚再多熬一锅姜汤,送到北线每一个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