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封帅荣耀(1 / 1)

晨光未起,营帐外的雪地已踩出一条通往校场的硬道。我站在主营帐前,最后一次看过布防图,下令全军进入伏击位置。那夜风冷得刺骨,火盆里的灰烬被卷上半空,像烧尽的战报,飘向北方漆黑的地平线。

如今,太阳正落在皇城金瓦之上,照得宫门前石狮泛出暖光。我骑在马上,银甲未卸,蓝宝石剑柄在日头下闪着微光。身后是归来的将士,铠甲带血,旗杆断了一截,但旗帜不倒。百姓挤在街边,有人捧着热饼往士兵手里塞,有老妇人抹着眼角,喃喃说“回来了,都回来了”。

我没有笑,也没抬手回应欢呼。仗打完了,可我知道,死的人不会回来,伤的人还要熬痛。我们赢了,是靠着青崖谷的火、断水坡的箭、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兄弟拿命换来的。马蹄踏过长街,每一声都像踩在我心上。

宫门开处,内侍候在阶下,低头引路:“陛下已在宣政殿等候,请元帅入见。”

我翻身下马,披风扫过石阶,脚步沉稳。殿门推开时,铜铃轻响。殿内文武分列两旁,鸦雀无声。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一步步走到殿心,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染血的军牌。

“臣陆扬,奉旨御敌,率军于青崖谷外迎击渤辽主力。”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敌军三万,分三路进犯,我以伏兵断其前锋,火攻焚其粮道,夜袭乱其阵脚。七日内,连破五阵,斩将二人,俘敌千余。今敌帅溃逃,余部退至国境三百里外,不敢再犯。”

我说完,将腰间令旗解下,放在案前。

满殿寂静。片刻后,皇帝缓缓站起,走下台阶。他年岁已高,走路略显蹒跚,但背脊挺直。他在距我三步远处停下,伸手扶住我的肩。

“陆扬。”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而稳,“你平叛又御敌,功勋卓着,朕再次确认你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永享荣耀!”

我抬头,看见他眼中有光,不是龙威,是信任。

我重新俯身,额头触地:“臣,领旨谢恩。”

身后传来窸窣声,是群臣低头行礼。我知道这一声不只是赏功,更是定权。从此,全国兵马调度,皆由我执掌。这不是荣耀,是担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担子。

皇帝回座,挥手命人取来印绶与虎符。黄绸包裹的盒子打开时,金光一闪。我双手接过,沉得几乎压腕。这不是装饰,是命令,是生杀予夺的凭证。

“起来吧。”皇帝说,“抬起头来。”

我起身,站直。殿内光线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我的铠甲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我看见自己的影子与皇帝的影子并排投在墙上,像两棵并立的松。

“你今年多大?”皇帝忽然问。

“二十岁。”我答。

“十九岁参军,一年之间,从一介卒伍升至此位。”他顿了顿,“有人说你升得太快,朕说,是你扛得起。”

我没接话。快不快,不在年纪,在事上磨出来的。那一夜在荒庙被先锋官追杀,那一刀砍在肩上都没敢喊疼;后来杨柳救我,一碗药一口饭喂到我能走动那些日子,没人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现在也不用说了。

皇帝不再多言,只道:“退朝吧。你去换衣,待会儿还有事。”

我抱印而出,身后殿门关闭。宫道宽阔,阳光铺地。我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脚步比进殿时更重。一名小太监捧着礼服箱跟上来,低声说:“皇上吩咐,元帅受封,须着礼甲。”

我点头,随他转入偏殿。

换衣时,我脱下沾血的战甲,露出内里贴身的中衣。胸口处有个硬角硌着手——是那封信,昨夜写的,一直贴身带着,没来得及寄出。我摸了一下,没掏出来。现在也不是看的时候。

新甲是玄底金纹,肩镶虎头,胸前刻山河图。穿上后,镜中人陌生了几分。不再是那个冲在最前的将军,而是统御三军的主帅。我系好披风,扣紧腰带,把虎符挂上,转身出门。

风从宫墙外吹来,带着春意。我站在宫门前高阶上,望着长安街市。炊烟升起,孩童奔跑,商贩吆喝,一切如常。正是这寻常烟火,值得用人命去守。

就在这时,阳光晃了一下剑柄上的蓝宝石。那一瞬,我心里动了。

我想起了她。

杨柳。郡主府里那个总在窗下写信的姑娘。她不曾上战场,却在我最险时伸手拉我一把;她不说豪言,回信只一句“共克时艰,等你归来”,却让我在雪夜里也能走得踏实。这一仗,有她的份。若没有她在后方守着那份念想,我不知自己能否撑到今日。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情绪。

我不是为谁而活至此,我是为自己、为这身甲胄所代表的一切走到这里。但她的确给了我一点别人给不了的东西——不是勇气,是牵挂。让人不愿轻易死去的牵挂。

“元帅。”一名传令兵在阶下候着,抱拳禀报,“陛下口谕,请您回府歇息两日,后再赴军机处议事。”

我点头:“知道了。”

他退下。我仍站在原地,未动。

阶下马已备好,缰绳握在亲卫手中。他仰头看我,等我下令出发。

我没有立刻下去。

我最后望了一眼皇宫,望了一眼这万人敬仰之地。然后,我抬手,轻轻抚过剑柄。蓝光微闪,像一颗不动的星。

二十年人生,三年征战,百战不死,终成此位。

我不是为了站在这里才打仗的。我是为了不让敌人踏进一步,为了让士兵能回家喝上一碗热汤,为了让母亲不用再烧纸钱祭奠儿子。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了。

我转身,迈步下阶。

靴底踏上第一级石阶时,发出一声闷响。

亲卫牵马让开半步。

我抓住缰绳,正要翻身上马——

远处街角,一个粉色裙角闪过巷口,似曾相识。

我动作一顿。

但没有追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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