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迎敌(1 / 1)

晨光落在哨台木栏上,露水顺着铠甲边缘滑下。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我搭在栏杆的手没动,视线钉在北面山口。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旗角啪地一响。

远处尘头扬起。

不是巡骑那种小股烟尘,是整片压过来的灰黄浪头。马蹄声先是一线,接着连成片,像闷雷滚过干涸河床。敌骑分三路涌出山谷,前排持盾,后排挽弓,中间一杆黑旗被风扯得笔直。

传令兵在我身后半步站定,牛角号衔在嘴边,手指抠着腰带扣环。

我没有回头。等他们再近三百步。

骑兵冲进谷口时,最前排开始收缰减速。他们看见了栅栏,也看见了我们的人影。但没停。鼓点从敌阵后方传来,节奏急促。他们重新加速,呈扇面向防线压来。

“放。”我说。

传令兵低头咬住号嘴,腮帮鼓起,一声短促的呜——划破空气。

东段陷坑区的机关绳就在那一刻被拉断。

地面先是颤了一下,紧接着左侧两道绊索腾空而起,绊倒七八匹马。右侧的土层突然塌陷,二十多个敌骑连人带马栽进沟里,后面的收势不及,接连滚落。惨叫和马嘶混作一团。

可右翼那处主陷坑只裂开一半,底下支撑的木架卡住了。五六个骑兵从缺口冲了出来,直扑栅栏薄弱处。

“西侧弓手斜射!”我抽出宝剑,剑锋指向突破口,“投滚木!”

箭雨立刻从西坡射下,几支钉进马臀,那几匹疯马原地打转。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士兵甲带着三个兵扛着一根削尖的原木冲上去,往缺口横一挡。第二根刚抬到半路,敌将挥刀砍向木楔,火星四溅。

“再来一根!”士兵甲吼。

他们把第三根滚木砸进地缝,终于卡死。敌骑撞上这堵临时墙,人仰马翻。一人摔下来还没爬起,就被长枪从背后刺穿。

我盯着陷坑区中部。那里还在往下塌。第三波敌骑试图绕行,却被滚落的石块砸中队形。有人想调头,后头的又被推挤进来,乱作一团。

“擂鼓。”我说。

鼓手抡起双槌,咚、咚、咚,三声。

全线出击。

长枪兵从掩体后冲出,弓手压近五十步齐射。我提剑跃下哨台,亲卫紧跟在后。士兵们踩着塌陷的土坡往下压,专挑落单的敌兵动手。一个渤辽骑兵刚从泥里拔出腿,还没站稳,就被两支长枪交叉钉在地上。

战场乱了。我们的阵型却没散。每五人一组,有人主攻,有人护侧,有人补杀。伤员被拖到后方,活着的继续向前推。

敌阵后方那杆黑旗开始晃动,接着往后撤。鼓点变了,由急转乱。

我知道他们要退。

“鸣金。”我说。

金锣响了两声。前线士兵没有追,而是迅速回撤,重新列阵于栅栏之后。弓手退回高坡,枪兵蹲守缺口,火油桶搬到了前沿。

残敌拖着伤兵往回跑,有些人连马都不要了。沟里还有几个挣扎的,没人去救。他们自己人也不敢靠近塌方区。

我站在东段中央,看着他们退到八百步外才停下。尘土渐渐落下,露出一片狼藉的战场。死了的马横七竖八躺着,有些还在抽搐。伤兵趴在地上呻吟,声音断断续续。

士兵甲走过来,铠甲上沾着血和泥,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矛。“右翼那处坑还得修。”他说,“木架断了两根,得换粗的。”

我点头:“你带人去看看,能补就补,不能补另挖一道浅沟,埋尖桩。”

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指了指远处山丘,“你看那边。”

他眯眼望过去。山脊线上有几个人影,立在高处。中间那个披着黑甲,骑黑马,身边旗手正低头汇报。那人忽然抬头,目光穿过战场,直直望来。

我没动。

他也未动。

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脸上轮廓看不真切,但能看见他眉头拧着,嘴唇紧绷。他盯了许久,始终没下令再攻。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亲卫队长。“伤亡清点了。”他说,“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三十。东段栅栏损毁三处,已派人抢修。”

我嗯了一声,目光仍没离开那座山丘。

“要不要派游骑扰一阵?”他问。

“不用。”我说,“他们今天不会再来了。”

士兵甲也看着那边,啐了一口:“刚才差点冲进来,现在倒装起大将模样看了。有本事再来啊。”

我没接话。那个人站着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整个战场局势。他看到了陷阱,看到了我们的反击节奏,也看到了队伍没乱。这一仗打得不算多狠,可足够让他明白,这道墙不是随便能撞开的。

太阳升到头顶,照得铠甲发烫。沟里的哀嚎声弱了下去,只剩零星几声。我们的人正在回收箭矢,把还能用的武器归拢。伤兵被抬进营帐,医官已经开始割袍上药。

我转身走向中段防线。地上有块碎盾牌,印着渤辽军徽。我用脚尖翻了一下,内侧刻着番号数字。这不是杂兵,是正规前军。

走到哨台下,我抬头看了看。梯子边上有一道新刮痕,是刚才冲下来时剑鞘蹭的。木料还软,踩上去有点晃。

拾级而上,站定。前方战场一览无余。沟壑里堆着死马,栅栏外横着尸体。我们的兵在清理,动作利落,没人多说话。该抬的抬,该埋的挖坑,该烧的浇上火油。

士兵甲又跑了回来,喘着气:“将军,西侧发现新车辙,通向山后,像是运兵留下的。”

我望向西边山脊。那里林密坡陡,确实适合藏人。但此刻没有动静。

“加派两个了望点。”我说,“换双岗,盯住那条路。”

他抱拳去了。

我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温热,带着皮囊味。放下时,看见剑鞘上的蓝宝石反着光。这把剑还没真正染血,只是蹭了些泥。

远处山丘上,那几个人还在。黑甲将领仍立原地,身边的旗手换了另一个在说话。他听着,没打断,也没挥手示意。直到日影偏西,他才缓缓拨马,一行人慢慢退入山林。

我没有下令追击。

亲卫递来干粮,是硬饼夹肉干。我掰了一块,咬着吃。味道一般,但能顶饿。

天色渐暗,营地燃起火把。东段缺口已经用新木桩封住,滚木重新架好。弓手在检查箭簇,有人低声数着剩余数量。

我站在哨台上没动。夜风凉了些,吹得披风贴在背上。前方战场上,最后一具敌尸被拖走,准备天亮焚烧。

士兵甲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擦脸上的汗。“都收拾完了。”他说,“弟兄们说,明天他们要是还敢来,咱们就把那道浅坡也挖塌,活埋他们。”

我没笑,也没点头。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您说他们会再攻吗?”

“会。”我说,“但不会这么打了。”

他挠了挠头盔:“那咱们怎么办?”

“等。”我说,“修好墙,喂饱人,睡足觉。他们想变招,我们就跟着变。只要这道线还在,他们就得一寸一寸地啃。”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那我就盼着他们早点来。”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踏在夯实的地面上,一声一声远去。

我依旧站着。北方山影沉入黑暗,不见灯火,也不见炊烟。但我知道他们在动。今晚会有新的命令,新的部署,新的打法。

而我们会在这里。

剑还在手上,没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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