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湿气，吹得帐前旗角微微抖动。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我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按在剑柄上，脑子里已经转开了。士兵甲带来的消息不能耽搁，敌军集结、铁车入营，这些都不是小动静。昨夜拟定的工事图纸和训练草案，现在得全盘重审。
我转身掀帘进帐，案上地图摊开，炭笔圈住的山谷入口两侧斜坡被我用红点重新标注。副将已在帐外候命，铠甲未卸，腰刀挂稳，见我出来便快步上前。
“召集各队头目，一刻钟内到校场集合。”我说。
副将领命而去。我没回帐，径直往防线方向走。天光刚亮，营地开始忙碌，炊烟升起，可这平静压不住我心里的紧迫。走到山谷口，我停下脚，盯着那片昨日还完好的陷马坑。土色新鲜，但昨夜下雨，地面返潮，木桩难打深，滚木支架也容易松动。
副将带着五名队正赶到时，我已经蹲在坡边，用手抠着泥土看湿度。
“山坡两侧是薄弱点。”我起身说，“敌军若带新械，必先试探此处。命令下去：加挖两排陷马坑，间距三步，底插削尖竹签；前沿埋铁蒺藜，每五步一组，覆薄土掩迹；滚木支架加粗横梁，固定桩打入地下四尺。
一名队正低声问：“元帅，地湿难钉，怎么办？”
“烧石烫土。”我说，“采石组立刻炸岩取石，堆在坑边加热，趁热压进泥里，再打桩。人分三班，轮换施工，不得停歇。”
副将记下命令，转身安排。我沿着防线往前走，一边看地形，一边比划距离。走到西段拐角处，发现一处支架晃动，当即叫来负责的士兵。
“这里承重最大，你们用的什么料？”
“回元帅，是昨儿留下的次等木料，主材都用在中段了。”
我皱眉：“换掉。中段拆一半过来，优先保两翼。告诉所有人，这一道墙不是摆样子，是挡刀挡箭挡火油的，差一寸，死一片。”
他低头应是，立即去办。
两个时辰后，我回到校场。新兵们已列队完毕，大多是去年征召的农户子弟，脸晒得通红，站姿还不稳。士兵甲站在前排，肩背挺直，额上全是汗。
我走到他们面前，没说话，先从地上抄起一根长杆，比了个突刺动作。
“敌人不会等你们准备好才冲上来。”我说，“如果他们有远程器械，第一波不是骑兵，是飞石或箭雨。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你们得学会在鼓声变调时，三息之内结盾墙，五息之内散成游阵。”
副将接过话头：“我们设了模拟鼓令——急鼓为冲，缓鼓为守，双击为散，三连响为聚。现在开始练。”
训练从最基础的听令转换开始。起初混乱不堪，鼓声一变，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我亲自下场示范，带着士兵甲一组做动作，一遍不行就两遍，直到动作齐整。
中午饭后继续。下午加了沙袋负重跑和夜间闭眼列队行进。新兵里有个瘦高个子几次摔倒，爬起来接着走。士兵甲主动陪他多练一轮。
傍晚收操时，不少人瘫坐在地，喘得像拉风箱。我让伙房加煮了一锅姜汤，每人一碗。
“喝完别躺着，活动筋骨。”我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们能在鼓声响起后十息内完成三次阵型转换。”
副将在旁记录今日训练进度，翻页时说：“有几个老兵嫌训练太狠，嘀咕说新兵顶不上战场。”
“让他们也来练。”我说，“谁跟不上，就去搬石头修工事。战场上不分新老，只分活人和死人。”
他点头记下。
入夜，我再到防线巡视。新挖的陷马坑已铺好遮蔽草席，铁蒺藜埋妥，滚木支架全部加固完毕。守夜士兵在哨台来回走动，火把映着他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来回晃动。
我爬上西侧高台，俯视整条防线。月光下，栅栏如锯齿般横贯谷口，每一处障碍的位置我都亲手量过。远处黑石岭方向漆黑一片，看不出动静，但我清楚，那边一定也在动。
回到校场边临时搭的指挥棚，我取出随身木杆，在地上划出几组间距不同的阵型图样。副将端着水进来，放下碗说：“士兵甲刚才来找你，说他们组愿意加练夜鼓响应，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我抬头：“准了。但每组不得超过两轮，别把人累垮。”
“他还说”副将顿了顿，“那个瘦高个新兵，叫李二牛的，今天摔了七次，最后一次膝盖破了，包扎后坚持走完最后一趟。”
我停下笔：“让他明天上午休息半天，下午轻训。”
副将应下，又问：“你真打算让新兵上一线？”
“没人天生会打仗。”我说，“我们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他们少流一滴血。”
他不再多言，出去了。
我继续画图。木杆在土面上来回移动，模拟不同冲击节奏下的应对方案。手指有些发僵，那是白天攀爬岩壁检查支架落点时磨的。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士兵甲带着几个新兵归队，低声交谈着今天的动作要领。
我听见他说：“元帅今天亲自带我们练，说明看得起咱们。他都不嫌累，咱们怕什么？”
我没出声，只是把最后一组阵型间距改小半步，确保在狭窄地带也能快速合围。
夜渐深，校场安静下来。篝火熄了大半，只有巡更的脚步还在响。我起身走出棚子，站在高台边缘，望着这片营地。
士兵们睡在各自的帐篷里，有的翻身，有的咳嗽，有的梦里还在喊口号。副将去了炊事营方向，说是协调明日早饭加肉饼的事。士兵甲靠在校场东侧的粮袋堆旁，抱着水囊坐着，满脸疲惫，但眼睛还亮着，跟旁边人小声说着什么。
风还是从北面吹来，带着山里的凉意。我的铠甲没脱，剑仍在腰间。手指摸了摸剑鞘上的蓝宝石，它在月光下不闪，只硬。
明天还要查一遍陷阱深度，调整两处了望点的视线盲区。训练计划也得再细化，尤其针对那些反应慢的，得单独带。
我拿着木杆，走向下一组正在测试的障碍桩。地面潮湿，踩上去有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