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修复建设(1 / 1)

卯时三刻刚过,校场上的晨雾还未散尽。如闻蛧 勉沸粤独我站在高台之上,脚下是昨夜刚夯实的土阶,踩上去硬实不滑。全军已在台下列队,铠甲未卸,长枪斜插在泥地里,人人脸上还带着昨夜的疲惫,但眼神都盯着我这边。

我没有立刻说话,先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那是各营昨夜送来的战功簿,上面记着每个参战者的姓名、所属、所立之功。我亲手翻过三遍,又让亲卫核对了旗号与伤痕记录,没漏一人,也没多加一个名字。

风从北面吹来,掀动了竹简一角。我抬眼扫视全场,开口道:“昨日一战,敌军溃退,阵地夺回,俘虏押下,尸首清点完毕。这一仗,不是靠哪一个人打下来的,是靠你们每一个握刀持盾的人,用命拼出来的。”

台下没人出声,只有风吹旗帜的哗啦声。

“现在,论功行赏。”我说完,将竹简递给身旁传令兵,“按名单,逐个宣读。”

第一个名字响起时,是个步卒,在破阵时背起受伤同袍冲出火线。他被带到台前,领了一枚铜牌和两匹粗布。他双手接过,低头谢恩,回到队列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些——那是心里踏实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因斩敌首级得奖,有人因死守哨位受封,每念一个名字,台下便有低语传来,不是争抢,而是辨认:“那是李二牛?他左腿不是断了吗?”“断了也爬回来了,你没见他拖着那杆枪往回挪?”

我听着这些话,没打断。他们议论的不是奖赏轻重,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这比任何训话都管用。

当“士兵甲”三个字被喊出时,全场静了一瞬。

他从队列中走出,步伐稳,腰杆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双眼睛亮着。他走到台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在。”

我起身,亲自走下两级台阶,把一块铁令牌递到他手里。令牌正面刻着“唐军小队统辖”六字,背面是军印编号。我又示意亲卫送上一件新制战袍——深褐底色,肩绣银线虎头,是小队长才有的标记。

“士兵甲,”我声音放得平,“三次冲锋皆为前队,两次救同袍于围困,箭穿左臂仍不退,率十人守住西隘口半日,直至援兵抵达。此功不小,擢升为小队长,即日履职。”

他说不出话,只用力点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把手搭在他肩上,转头面向全军:“你们都看见了。这个人,出身农家,入伍不过两年,没背景,没人撑腰。但他敢打,肯拼,把命和弟兄们绑在一起。所以今天,他能站在这里,穿上这身袍子。”

台下开始有了动静。有人挺直了背,有人攥紧了枪杆。

“我知道,”我继续说,“还有很多人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许你觉得,我也冲了,我也流了血,为何没我?”

人群安静下来。

“因为战场之上,功劳不是自己说了算。是你做的事,别人看得见,上司查得清,战报写得明。今日未上榜者,不代表无功,只是证据不足,或尚未核实。只要你在阵上拼过,每一刀、每一箭,我都记着。”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包着绷带、拄着拐杖的士兵。

“而且,这一仗打完了,不代表下一仗不来。只要敌人敢犯边,我们就要迎上去。到时候,机会还会有。只要你敢上,敢拼,敢护住你的同袍,功劳就轮得到你。”

说完,我抬手示意。

受奖的士兵们依次上前,排成一列。他们中有老卒,有新兵,有脸上带疤的,也有手上缺指的。但他们站在一起时,没有谁低一头。

我退后一步,朗声道:“今日授勋,不为别的,只为告诉所有人——在这支军队里,付出必有回报,流血不会白流。你们保家卫国,我陆扬,绝不亏待任何一个拼命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台下猛然爆发出吼声。不是整齐划一的口号,而是从喉咙深处冲出来的呐喊,混着咳嗽、嘶吼、拍地声。有人举起长枪,有人捶胸应和,连那些原本低头沉默的人,也都抬起了头。

我看向士兵甲。他已经换上新战袍,站在受奖队列最前端,肩膀绷得笔直。他察觉我的视线,转头望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会干好。”

我微微颔首。

全场仍在沸腾,但我已不再多言。此刻不需要再多一句话。他们心里清楚了:只要肯拼,就有出路。

我站在高台上,望着眼前这支刚刚经历生死的队伍。他们不再是散乱的兵卒,而是一股能压垮敌人的力量。不是因为我站在台上,而是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往前冲,身后就有人记下他们的名字。

远处炊烟升起,营地开始准备早饭。伤兵营那边传来几声咳嗽,有人在低声唱起旧时军谣。一切都慢慢回到了正轨。

我抬起手,轻轻一挥。

传令兵立刻上前一步,准备宣布解散。

就在这时,东侧营门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巡哨兵快步跑进校场,手中举着一份文书,脸色发紧。

我没动,也没让人拦他。

他一路奔至台下,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禀元帅!边境急报!”

我接过文书,展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敌情,也不是叛乱,而是北面三里外的杨柳村,因前日交战波及,房屋倒塌七间,道路损毁,井口被塌土掩埋,百姓饮水困难,已有老幼病倒。

我合上文书,抬头望向东方。天光已经大亮,阳光照在士兵们的铠甲上,映出一片沉静的金黄。他们还在等我下令解散。

我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传令,全军整队,随我去杨柳村。”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嘀咕:“打了三天仗,还没喘口气,又要出工?”

我听到了,但没理会。我转身走下高台,径直走向马厩。副将不在,军师也不在,这次我不需要他们。我要的是人,是手,是肩膀,是能把石头搬起来的力气。

我牵出战马,翻身上鞍,调转马头朝营门而去。身后,脚步声渐渐响起。先是整齐的一列,接着是两列,然后是整个方阵。没有人喊号子,也没有人说话,但他们跟了上来。

到了村口,眼前的景象让我勒住了缰绳。几间茅屋彻底塌了,梁木横七竖八地压在土墙上,瓦片碎了一地。一口老井被土石半掩,几个妇人正用木桶一点点往外掏泥。几个孩子蹲在路边,手里捧着半碗浑水。

我翻身下马,摘下头盔,随手放在马鞍上。然后解开铠甲带扣,脱下外甲,叠好放在井边的石台上。袖口一卷,露出手臂上的旧伤疤。

“士兵甲!”我喊了一声。

他快步上前,新战袍还没换习惯,走路还有点拘束。

“你带五个人,先把井清出来。水是命根子,不能等。”

“是!”

他又叫了几人,抄起铁锹和绳索,跳进井坑开始挖土。我转身走向最近那户倒塌的人家,弯腰搬起一块压在门槛上的条石。手指碰到泥土时,掌心一阵刺痛——那是昨日握剑太紧留下的裂口。

没人说话,但很快有人跟了上来。一个老兵默默接过我手中的石块,另一个士兵开始清理屋内的断梁。有人找来麻绳,把歪斜的墙柱拉正。一个满脸煤灰的小兵,蹲在地上用小刀一点点剔掉砖缝里的焦土。

太阳升到头顶时,井水终于冒了出来。第一桶清水打上来时,几个老农围了过来,有人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中午,村中空地上摆了几张临时拼起的木桌。饭菜是百姓凑的——糙米饭、腌菜、一碗野菜汤。没人端碗先吃。士兵们列队站在桌旁,等百姓先动筷。

一个白发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端着一碗水走到我面前:“将军,这是咱们村的第一瓢井水,您先喝。”

我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有点涩,还有点土味,但很凉,顺着喉咙一直落到肚子里。

“好水。”我说。

老汉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一道沟。

下午,更多百姓加入了重建。男人搬石头,女人和泥,孩子传递工具。士兵甲带着他的小队在村东修路,把被马蹄踩烂的土道重新夯实,铺上碎石。我来回巡视,帮这家扶墙,替那家钉门板。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火辣辣的,我用手背一抹,继续干活。

有个五六岁的小孩,一直跟着我转。我搬石头,他也捡个小石块往墙角堆。我钉木板,他就蹲在旁边递钉子。后来实在累了,靠着墙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歪钉子。

天快黑时,三间新屋的框架已经立起。井边砌了新石圈,路上铺了平整的黄土。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来,飘在村子上空,像一条条缓缓游动的灰龙。

我站在打谷场上,几个老农围过来,说着以后种什么粮、养几头猪。我说不出太多农事,只能点头听着。他们也不指望我给答案,只是想说说话,说说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士兵甲走过来,衣服湿透,脸上的汗一道道的。他低声报告:“东头的路基夯好了,明天晒一天就能走车。”

我点点头:“你们小队今晚就睡村里,轮流守夜,别让百姓担心。”

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把战袍脱了吧,换身干净衣裳。你是小队长,也是他们眼里穿官衣的人。别让百姓觉得,咱们是来施恩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低头看了看肩上的银虎,郑重地点了头。

月亮升起来时,村中安静了。士兵们分散住在几户人家腾出的偏房里,有人在院中生了小火堆,烧热水泡脚。我独自坐在打谷场边的石墩上,脚边放着白天用过的铁锹。

一个妇人端来一碗热汤,放在我旁边的石头上,没说话,笑了笑就走了。

我低头看着那碗汤,里面浮着几片野菜,还有一小块豆腐。热气往上冒,熏得眼皮发烫。

远处,士兵甲正带着两个兵在村口立木桩,说是明日要修个牲口棚。火把光照着他忙碌的身影,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有点咸,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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