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战鼓擂明(1 / 1)

传令兵的马蹄声刚在谷口炸开,我的剑已经指向东南。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烟尘还在远处山脊上飘着,像一条没走远的蛇,扭动在黄土与枯草之间。副将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右肩那道裂口渗着红,他没包扎,只把大刀往背上一挂,冲我点头。士兵甲站在队伍前头,枪尖朝天,铠甲沾满泥灰,呼吸粗重,但眼睛亮着。

“清点人手。”我声音不大,风从背后吹来,把话直接送进每一个还能站着的人耳朵里。

副将立刻动手。轻骑三十二人脱困,死四个,伤六个,剩下二十二个能战。步卒在谷外列阵待命,三百出头,盾牌损毁过半,箭矢不足三成。战马折了十几匹,有的腿断了趴在地上嘶鸣,有的被滚石砸塌了背脊,眼都没闭。

我们没时间埋尸。

我把残部重新编组:二十轻骑为先锋,由副将亲自带队;步卒分两队,前队持长枪压阵,后队扛盾携火油罐随行。缴获的敌军断刃、破盾全收上来,能用的补给装备一律绑在腰间。一名亲卫递来水囊,我喝了一口,又递回去。没人歇,也没人喊累。

鼓手就位,三通鼓响。

“不许停歇!”我翻身上马,踏云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不许缴获滞留!见敌即压,迫其自溃!”

号角吹起,全军应声而动。脚步踩在焦土上,扬起一片灰黄。我们沿着敌军撤退的路线追出去,地面还留着清晰的马蹄印和车辙痕,深浅不一,说明他们走得急,阵型早乱了。太阳升到头顶时,前锋已奔出十里。

第一道隘口出现在前方坡顶。

那是条窄道,两边是陡坡,中间只容三马并行。敌军在上面堆了拒马桩,插了几面破旗,十几个渤辽兵蹲在后头,弓在手,箭未搭。他们看见我们来,没人放箭,只是互相张望,动作迟疑。

副将带人冲到坡下,勒住战马。士兵甲扛着唐军大旗,一脚踩上土坎,跃上坡顶。他站直身子,把旗杆往地上一顿,吼出的话顺着风刮过去:

“唐军陆帅亲至!降者免死!”

身后千军万马列阵推进,铁甲碰撞声如潮水涌动。鼓声齐鸣,旌旗尽展,阳光照在枪尖上,反光刺眼。隘口里的渤辽兵没人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过了片刻,一个带头模样的人扔下弓,慢慢走出栅栏,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门开了。

我们没杀一人,没放一箭,整支队伍穿隘而过,继续南压。

第二处旧营垒在三十里外,建在一处洼地边缘,原本是边民屯粮的土围子,被渤辽军临时占作据点。我们赶到时,外围栅栏已经松垮,几匹瘦马在圈里低头啃草,无人看管。副将派十名轻骑绕后封锁退路,主力缓缓逼进。

我亲自策马上前,在距营门百步处勒缰。

战鼓再起,三轮齐擂。

不到半炷香工夫,营垒大门吱呀推开,两名渤辽士卒抬着木盘走出来,盘中放着一面将旗和一把断刀。他们走到中途就跪下,把东西放在地上,磕头不止。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我挥手,两名亲卫上前取物,带回阵中。

“收缴兵器,清点人数。”我对副将说。

他立刻带人进去接管。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守军列队出营,在空地上跪成三排,兵器堆在一旁。士兵甲带一队步卒进去搜查,确认无伏兵、无藏火油后,竖起唐军旗。

第三处据点听闻消息,还没等我们靠近,就主动遣使来降,献上营印和粮册。

沿途村落开始冒烟。不是战火,是灶火。百姓躲在屋后、沟底,听见唐军旗号,陆续走出来。有人跪地叩谢,有人抱着孩子哭。士兵甲安排两人留守安抚,其余人继续随军南压。

敌军主力仍在逃。

我们追到第四道防线时,天已近黄昏。这是一片开阔平原,原野尽头有条干涸河床,敌军残部正沿着河床向东南移动,队伍拉得很长,马车陷在泥里也无人管。斥候回报,敌军士气已散,不少士兵边走边扔兵器,甚至脱掉战甲丢在路边。

我下令全军压上,不疾不徐,保持压迫节奏。

副将率轻骑从侧翼包抄,形成半弧形合围之势。步卒中军列阵跟进,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手压后。鼓声不变,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敌军开始混乱。

有人停下脚步张望,有人回头叫喊,队伍越拉越散。一辆运粮车翻倒,引发小范围踩踏,几名骑兵被挤下马,爬不起来。我们没有冲锋,只是继续前进。

终于,最前面的一队敌兵扔下武器,跪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不到一盏茶工夫,整支队伍从头到尾全部跪倒,兵器堆成小山。

我策马缓行,穿过降卒之间的通道。他们低着头,没人敢抬头看我。有些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有的脚掌裂开,走路一瘸一拐。这不是一支战败的军队,是一群被拖垮的逃兵。

士兵甲带人上前收缴兵器,按批次清点人数。副将派轻骑四出巡视,确保无漏网之鱼。我在一处高坡停下,摘下头盔,风吹在额头上,带着晚春的暖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方平原上,降卒列队缴械,唐军有序接管防线。炊烟从几个角落升起,是士兵们开始生火做饭。有人抬着担架走过,上面躺着受伤的同袍。远处,一面新立的唐军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副将走上来,站在我右侧,没说话,只是望着下面。

“这一仗,”我低声说,“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止战。”

他点点头,嗓音有些哑:“接下来怎么安排?”

“安营扎寨。”我说,“全军休整待命。”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士兵甲从下面跑上来,脸上沾着灰,但眼神发亮。“将军,第一批降卒已登记完毕,共一千六百二十三人,重伤七十九,轻伤三百余。粮草尚存两仓,马匹一百零四,多为瘦弱。”

“妥善安置。”我说,“伤者治伤,饿者给食,愿归乡者记名造册,发路引放行。”

“是!”他敬了个礼,转身又要跑下去。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回头。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后的踏实。“你们都做得很好。”我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敬了个礼,这才快步离去。

我重新戴上头盔,翻身上马,踏云安静地站着,仿佛也知道此刻不宜喧哗。夕阳落在山脊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望向南方,那里已无烟尘,也无鼓声,只有大地沉默地铺展。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息。

我勒转马头,面向主营方向。

副将已带人在高坡下划出营地轮廓,亲卫开始搭设主帐。火堆点燃,锅灶支起,士兵们搬运物资,动作虽慢却不慌乱。这是胜利后的秩序,不是狂欢,而是重建。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解下腰间水囊喝了口。副将走过来,把一块干饼递给我。“吃点东西吧,明天还有事。”

我接过,咬了一口。饼硬,硌牙,但能填肚子。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逃?”我忽然问。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我指的是敌军。“怕死呗。”他说,“打赢了还想活,打输了更想活。”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色渐浓,星子一颗颗亮起来。营地里灯火点点,像散落的萤火。我站起身,走到高坡边缘,望着这片被我们夺回来的土地。

没有欢呼,也没有庆功酒。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和远处一声轻轻的马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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