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靠在走廊栏杆上，润喉在嘴里转著圈，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把那股薄荷味往喉咙深处压。他刚从食堂脱身，耳朵还嗡嗡响，像是被自己那一嗓子“奥利给”震出了残音。
赵铁柱站旁边，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不是笑，是后遗症。
“你別装了，我知道你在憋。”秦飞瞥他一眼，“刚才跳得比广场舞大妈还標准，膝盖都快碰耳朵了。”
赵铁柱喘口气：“我不是人，我是提线木偶！谁设计的系统机制，让队友替你社死？这不道德！”
“可奖励是你拿的。”秦飞咧嘴，“系统说你『痛苦共鸣值』达標，额外送了你一段《极乐净土》基础舞步教程，要不要我放出来看看？”
赵铁柱立马闭嘴，低头翻书包，动作僵硬得像怕摸出个跳舞小人来。
秦飞没再逗他，手指在裤兜里划拉两下，调出系统界面。
“我靠，这哪是任务，这是公开处刑预约单。”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而且这次不能跑？”
“不能。”秦飞咬碎润喉，咔吧一声，“任务说明写了，一旦目標开始讲话，强制激活，中途退出直接触发惩罚。”
他抬头看了眼教学楼方向。校长办公室的灯亮著，窗帘缝里透出一点晃动的人影，估摸著是在整理讲话稿。
“完了，他是真要来咱们班。”
“那你打算咋办？学他说话？”赵铁柱皱眉，“上次你背rap震地板，那是你自己嗨，现在可是当著全校领导面接梗，搞不好直接退学。”
“所以我得准备两手。”秦飞从书包夹层掏出一颗银色包装的润喉，上面印著一行小字：“声带增幅·情绪缓衝”。
这是食堂任务给的奖励。当时系统標註它能“稳定输出骚话能量”，秦飞琢磨半天，觉得意思就是——关键时刻能救场。
“第一，我含著这玩意儿，万一接梗翻车，立刻来段急救骚话转移火力。”
“第二，你负责製造干扰。”秦飞拍他肩，“等我站起来接话，要是脸发白、手抖、眼神呆滯，你就扔书包，或者突然问『老师今天穿了几双袜子』这种问题，打断节奏，给我反应时间。”
赵铁柱一脸抗拒：“我又不是你的应急按钮。”
“你是。”秦飞认真点头，“你是全班唯一一个被系统选中的『社死分流器』，荣誉懂不懂？”
赵铁柱还想反驳，远处铃声突响。
上课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回教室。
---
高二（3）班安静得出奇。
讲台空著，但所有人都知道校长要来。后排几个男生偷偷把手机塞进抽屉，前排女生把笔记摊开，笔尖悬在纸上，手心全是汗。
秦飞坐在倒数第三排，润喉含在舌底，凉丝丝的。他盯著门口，心跳不快，反而有种奇怪的兴奋感——就像打游戏到了boss战前的最后一关，明知道可能翻车，但还是想试试极限操作。
走廊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鞋踩地的声音很稳，一步一厘米那种精准。
门推开。
校长走进来，一身藏青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背头油光鋥亮，活像刚从八十年代宣传片里走出来。
他站上讲台，清嗓。
“同学们，少年强则国强，武道兴则民族兴！”
秦飞瞳孔一缩。
系统警报瞬间炸开：
【任务启动！请立即模仿语调接句，限时3秒！】
他猛地起身，几乎是抢在沉默蔓延前吼出来：
声音一起，全班静了。
筷子掉饭盒的“啪嗒”声格外清晰。
后排有人手机滑手，砸在地上。
校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太阳穴青筋跳了一下，眼神像要把秦飞钉在墙上。 系统提示弹出：
【模仿成功，基础判定通过】
【公眾尷尬指数超標，社死预警值升至90！！】
秦飞感觉小腿开始不受控地轻微抽动——这是惩罚前兆，下一秒可能就要自动扭胯甩头，背景音乐准时响起。
他急中生智，舌头一卷，把润喉碾碎，清凉感直衝脑门。
张嘴就是一句：
“您这髮型是找托尼老师剪的吧？三分区油头復古风，绝了！建议申遗！”
全班先是一愣。
然后，爆笑。
前排女生直接笑出眼泪，捂著肚子捶桌；后排男生拍大腿喊“真实”；连平时最严肃的纪律委员都低头憋笑，肩膀直抖。
校长嘴角抽了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头，又迅速放下，咳嗽两声掩饰。
【警告解除！
秦飞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赶紧扶住桌角坐下。后背湿透，冷汗顺著脊樑往下淌。
成了。
他居然活著走出了社死边缘。
---
张翠推门进来时，脸上写著“我很烦”。
她手里拎著收纳袋，目光扫过全班：“谁录视频了？交上来。”
没人动。
她走到秦飞桌前，停了两秒，眼神在他脸上颳了一遍，像是在判断这傢伙是不是又偷偷改了系统设置。
“下次再搞这种行为艺术，直接叫家长。”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重了半拍。
秦飞低头假装翻书，余光却盯著系统面板。
就在张翠离开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一条隱藏提示：
【检测到目標人物情绪波动异常，疑似存在替身或精神操控痕跡】
他心头一紧。
刚才校长那个反应也不像单纯的生气。那句话说得太顺，太冷静，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有些话说得再好笑，也可能藏著真意。”
这句话还在耳边迴荡。
秦飞慢慢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摩挲著空纸。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让他模仿校长说话，真的是为了搞笑吗？
还是说
有人想借他的嘴，试探什么？
他转头看赵铁柱，对方已经趴在桌上补觉，呼吸均匀，完全没察觉刚才那一波精神污染级別的对抗。
秦飞靠回椅背，假装打哈欠，实则紧盯系统界面。
面板底部，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新任务预载中：在无人察觉状態下，复述一段反向指令】
【触发条件：当同一句话被三人以上重复提及】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前排突然传来对话：
“你们发现没，校长今天走路有点僵。”
“是啊，连挥手都像设定好的。”
“不会是机器人吧？”
秦飞的手指猛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