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盯著天板,数著第三块裂缝的分叉。
赵铁柱的呼嚕声像拖拉机过减速带,一卡一顿。
他刚把那颗银色润喉的包装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笔帽,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系统自动弹窗:
【检测到高阶气血波动逼近,距离宿舍楼37米】
【威胁等级:八品武徒(非敌意锁定)】
【建议操作:装睡、憋气、別作死】
秦飞没动,眼珠往右一瞟。
赵铁柱已经彻底躺平,脚翘出床沿半截,袜子破了个洞。
走廊传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压著地板震一下,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皮鞋底踩在瓷砖接缝线上,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但足够了。
“咔。”
门开。
刘教练站在门口,一身运动服笔挺得不像夜里穿的,肩背绷直,下巴微抬。
他没开灯,月光从走廊照进来,在他脚前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秦飞闭眼,呼吸放慢。
赵铁柱还在打呼,但秦飞知道他醒了——这傢伙每次装睡,脚趾都会不自觉地蜷一下。
刘教练一步步走进来,停在两人床中间。
突然,一股热浪炸开,空气像被高压锅燜住,胸口发闷。
气血威压。
实打实的八品武徒压制,比校长那次狠多了。
秦飞太阳穴突突跳,手指抠住床单边缘。
不能慌,一慌就触发社死惩罚,到时候跳个《最炫民族风》,別说保命,连裤子都不一定保得住。
他悄悄舌尖顶了顶上顎,把残存的薄荷凉意逼出来,脑子清醒了一瞬。
赵铁柱的身体开始发僵,呼吸变浅。
他知道这感觉——社交恐惧症要炸了。
就是现在。
秦飞猛地睁眼,一嗓子吼出去:“铁柱!快用你的大屁股坐他!”
全屋一静。
赵铁柱瞳孔地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肌肉瞬间绷紧,脊椎“啪”地弹直。
下一秒,气血不受控地炸开,形成一圈反衝波,撞上刘教练的威压。
“嗡——”
空气抖了三抖。
刘教练身形晃了半寸,眉头皱得更紧,但没回头。
秦飞趁机滚下床,后背贴墙,手摸向书包。
系统界面浮出来:
【目標扫描中】
【检测异常:体內气血运行紊乱,夹杂阴属性能量】
不是他自己来的。
秦飞抬头,正对上刘教练的眼睛。
那眼神浑浊,像蒙了层雾,可就在那一瞬,似乎有丝清明闪了一下。
“刘哥,”秦飞咧嘴,“你这脖子上的纹身挺別致啊,ktv送的?”
刘教练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脖颈侧面,一道暗红掌印缓缓浮现,纹路扭曲,像有东西在皮下游动。
秦飞胃里一抽。
那不是纹身,是活的。
刘教练突然抬手,一把掐住自己脖子,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是在和什么抢身体控制权。
“呃”他喉咙里挤出半声,牙关咬得咯咯响。
然后,他猛地低头,一口精血喷在地上。
血没散开,反而在水泥地上扭成一道残缺符文,像被无形的手写上去的。
“血手堂在找”他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背过古剑诀的人”
秦飞心跳漏了一拍。
古剑诀?
他脑子里闪过前几天课桌上的刻痕——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他当时以为是哪个无聊学生抄的《將进酒》。
“別信名单”刘教练话没说完,身体猛地一抽,眼白翻上来,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似的往后倒。
但他落地前,脚尖一点,破窗而出。
玻璃碎了一地,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乱甩。
秦飞蹲在原地,手还搭在书包拉链上。
系统提示音炸了: 【红色警报!检测到邪修追踪信號残留】
【判定:目標已標记宿主】
【倒计时启动:24小时內未获取完整剑诀,將触发『公开处刑·真人版』】
三声鬼畜音效循环播放:
“跳起来!跳起来!跳起来!”
秦飞咽了口唾沫。
听这名字就不吉利。
他转头看赵铁柱。
后者还坐在床上,双手抱头,眼神发直。
“铁柱。”
没反应。
“你说谁是分流器?”
“是你。”秦飞走过去,一巴掌拍他后脑,“刚才那一招坐杀太帅了,建议申遗。”
赵铁柱缓过神,嗓门低得像蚊子哼:“我那是应激反应我不是故意的”
“你救了我。”秦飞认真说,“没有你那一哆嗦,我现在已经在跳《爱情买卖》了。”
赵铁柱抬头,眼神有点飘:“所以刘教练他”
“被人控制了。”秦飞指了指地上那道血符,“而且,他在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
“有人在找会背古剑诀的人。”秦飞眯眼,“问题来了——我什么时候背过?”
赵铁柱挠头:“你不是上周语文课被罚站,背了半小时《將进酒》吗?”
秦飞一愣。
对啊。
那天他为了应付张翠,一边背一边加rap,什么“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奥利给兄弟们冲啊”,全班笑疯。
系统还奖励了气血值。
难道
他猛地翻开书包,掏出那本破旧的《唐诗三百首》,翻到《將进酒》那页。
字跡正常,可当他用指甲轻轻刮过“天生我材必有用”那一行时,纸面微微凸起,像是底下藏著什么。
系统提示:
【检测到隱性文字激活条件满足】
【是否消耗10点笑果值显影?】
秦飞咬牙。
笑果值是他靠骚话攒的,相当於战斗力积分。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確认。”
指尖一烫,那行字突然泛起微光,接著,整页纸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列成一段口诀:
秦飞念完,系统“叮”了一声:
【碎片匹配成功】
他呼吸一滯。
原来不是巧合。
他那些骚话能变强,不是因为系统离谱,而是这些话,本来就是剑诀的一部分?
“明天早操,”秦飞转身,盯著赵铁柱,“你別请假。”
“啊?”
“我有种预感——咱们得边跑边说唱。”
赵铁柱一脸懵:“说唱?体育老师都快被邪修控制了,你还想著freestyle?”
“正因为这样,”秦飞把书塞回书包,压低声,“他们想找背剑诀的人,那就得让他们以为——人人都会背。”
赵铁柱眨眨眼:“你是说全班一起念?”
“不止。”秦飞勾唇,“我要让整个操场,变成大型嘴炮现场。”
他躺回床上,闭眼。
表面安静,实则脑子里已经开始编词:
“晨光洒满跑道,肌肉酸痛想逃,班主任喊『加练』,我回她『你才胖』”
舌尖微动,系统绿光在眼角一闪而逝。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月亮。
宿舍楼陷入短暂黑暗。
秦飞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书包拉链,忽然顿住。
拉链头刚才明明是朝左的。
现在,朝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