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眼眸闪烁。
这个说法和他想要论证的观点很相似！
“何为天生註定。”顾安询问道，这次他的语气少了几分平静，多了一分低沉。
这声音一出。
啃著鸡的玄道子动作一滯，猛地抬头，惊疑看著顾安。
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这个答案勾起了对方感兴趣。
可是这对吗！
前面两个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思绪的解惑之言，对方不感兴趣，第三个凑数的对方反而感兴趣？
而这样的情况也让玄道子来了兴趣。
只要感兴趣就说明一世英名保得住。
“世间人常言：人出生，命数便是天註定。”
“如一人生来帝王命，若他有此心，以此为目標，未来必定成帝王。”
“又或者，一个克夫命的女子，生来克夫，丈夫终会有一劫，註定死去。”
<
“虽然贫道不信命定之说，但是事无绝对。”
“这说法能长存世间，就已经说明它的道理並非站不住脚。”
“道友说明日清晨有一难。”
“很可能就是命中注定，逃不掉。”
“这是阎罗殿中生死簿写了寿数，道友的寿元就只到明日清晨。
“为了让那个道友死去，道友会有以各种不同的原因死去。”
“这是註定要死的局，或登高坠落，或涉水溺毙，或烤火意外焚了己身，又可能吃东西噎住”
玄道子说到最后摇头晃脑，各种举例离奇死法。
他没有注意到。
顾安眼皮微垂下闪烁的双目。
“道士，你觉得这其中可有解？”
“解不了。”
道士摇头復嘆道：“若真的天註定，那么逃脱不掉若可解，那岂不是逆天了。”
他说完嘆了一口气。
而后，顾安看到胖道士言罢，以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道友当真命数止於明旦？”
顾安默然頷首，算是回答了玄道子的话。
他思考著玄道子的话。
道士觉得人不可能逆天。
他不觉得。
別人能不能逆天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就行。
虽然已经不知不觉经歷了好几回“一天”了，但是按照“正常”的时间算的话。
很不巧，白天他就逆天了一次。
想到这里。
“给你。”顾安將没吃完的鸡给了胖道士。
这道士总算说了一个能听的见解，反正自己也不饿，这鸡给他了。
“道友不饿吗？”
玄道子口中问著，手已接过叫鸡，就著油光啃了一口。
这鸡已经被他咬过，沾了口水，那这鸡就是他的了！
顾安看著玄道子动作，这道士胖不是没有理由。
“不饿，你吃吧。”他去小山洞內拿出来山梨，丟了一个给玄道子，隨后便坐在山林中仰望星空。
前世的他很喜欢小时候的夜空。
因为那时候夜空很明亮，繁星点点，以至於出门都喜欢夜晚的时候看看天空。
而他对星空不感冒。
前世漂亮的夜空少见，可是大乾的夜空天天都这样。
不知何时夜穹云翳散尽，星子如缀，明月復现。
顾安向后閒閒一靠，倚著老树。
吃著山梨。
半眯著眼睛。
“道士，你说你见多识广，可有什么有趣儿的故事，说几个来听听？”
玄道子转头看著顾安。
“道友真是一个怪极的妙人。”他吃著鸡咕噥评价道。 他见识过很多人，连大乾皇帝都曾远远瞥见。
至今所见的人中，面前这位年轻天师绝对是令他记忆最深刻的人之一，能排进前三。
这人对他没半点敬畏，和他相处也不曾有过拘谨，这是一种朋友间不存在芥蒂的相处。
这是好相处吗？
不是。
而是这人对他就没有那种对陌生人的敬畏与警惕。
天生无惧，似乎就不知道惧怕是什么。
这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对人態度亦是没有敬畏之心。
其中这种没有敬畏之心的情况，他只在几个人身上见过。
那些人可都是轻轻一跺脚，就能让大乾震动的人。
“故事贫道自然有，不过说之前贫道到现在还不知道道友叫什么？敢问道友名號？”
“顾安。”
“好名字！”
“好在哪里？”
玄道子无言，就是一个客套话怎么还当真，还追著询问了。
“就是挺好的。”胖道士含糊道。
“顾道友喜欢听什么故事。”
说到这里，胖道士圆润脸上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神采：“贫道可以说一些妙事，寡妇与那年轻郎君的事。”
“还是说些与妖怪有关的故事。”
玄道子闻言，暗道可惜。
他其实更想说寡妇故事。
“既然道友想听，那就说说一个叫画皮妖怪的故事吧。”
“此乃贫道最近亲身经歷。”
“画皮妖怪，喜剥人皮，披人皮而活，穿著人皮囊，纵使天师在侧，与之交流亦无法辨別”
不得不说这道士很会说故事。
顾安听著听著都能代入进去了。
他看了眼旁边滔滔不绝讲故事的玄道子。
用前世的记忆去评价的话。
这道士是一个外向且话癆的人。
顾安將剩下的犁都给了玄道子，省得他说太多话，口乾舌燥。
隨后，他闭著眼睛听玄道子那画皮故事。
画皮害人。
画皮之妖，素以剥皮噬人为业，世间常言妖物无智，却亦有例外。
画皮一旦披上人皮，他行事便与人无异。
玄道子故事中的画皮极为了得，他藏在人中，无人发现，若非一个孩童无意间看到画皮吃人剥皮，恐怕这画皮还会在人间祸害人。
隨著孩童发现画皮，玄道子知晓便去调查。
他查到了画皮不知不觉间害死五人。
有富商、青楼老鴇、妓女、龟公，还有一位大户人家的女子。
而画皮最后就是在这大户人家的女子身上。
玄道子能找到还多亏八卦罗盘法宝。
否则他还真发现不了。
之后他与那画皮斗法，一路追著。
最终杀死画皮。
玄道子讲得绘声绘色，尤其是那与妖怪斗法。
顾安若非知道这故事经歷者就在眼前，是这个胖道士，他都要以为某位隱世大天师所为。
在这故事说道期间，他偶尔会插上几句。
询问玄道子故事中的一些细节。
没多久玄道子把这故事讲完。
而后他又开始讲其他故事。
“道士，你不打算离开？”
顾安看玄道子打算说下一个故事，面露意外。
这里距离安山镇不远，凡夫俗子不会夜间赶路，因为怕有盗匪，但玄道子是天师，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贫道不走了。”
顾安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
“你想看我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