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在眼前闪过。
顾安平静:“只有做过才会知道。”
而后便听到首座的劝诫。
“旁观者清,若是设身处地也可能想法就会不同,我不是说顾大人不如玄道子大人,而是作为局中人往往看待时眼中有雾,面对这样的情况最好是多一点的知识。”
首座话语图穷匕见。
而在这话说完,顾安看到钱府的人被召集后逐一聚集在大院之中。
顾安无暇与首座爭辩,只见钱府眾人已陆续聚集,乌泱泱近百人。
护院、僕从、丫鬟
顾安发现自己对这些老爷们还是认知少了。
在他看来,这只能用奢靡来说。
大院之中,钱夫人身著粗麻丧服,头覆白巾,遮住了受伤的容顏伤口,她看著人数询问人是否到齐,人群纷纷诉说有谁都还没来。
有人道出来有两个人没来,一个是老管家,一个则是一名僕从,他们理由都是生病。
顾安立刻看向僕从和管家的住所,他们正好在同一片偏房。
对於这样的情况,钱夫人仍命人唤其前来,称此二人恐染妖气,需以柳枝水净身。
钱夫人演技很一流,一副封建迷信的姿態。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演戏。
顾安还真有点信了。
有人去请了老管家和僕从过来。
两人都过来了。
钱夫人这时候开始分发柳枝水,还有让所有人穿上丧服,打算为钱老爷戴孝一个月,从而为钱老爷祈福来生投胎好人家,反正就是扯了些驱邪的由头。
这一折腾下来,前后过了一个多时辰。
顾安看著大院中的人。
他看不出来谁是画皮。
肉眼基本上判断不出来。
他看向玄道子,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正思忖间,玄道子已自屋顶飘然而下,落於院中。
看到他出现的一瞬间。
眾人或惊或疑,只是依旧没法从眾人看到玄道子后展露神情,看出谁是画皮。
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人集中在这里,找到画皮已然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都要待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许走,待在这里三天三夜。”
玄道子道。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骚动。
面对这样的情况,玄道子从袖口中抽出一只拂尘。
那是法宝!
顾安立刻看出拂尘的不简单。
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滴上见妖的眼药,眼药能让人见妖,同样也能让人看穿法宝,法宝不是特殊处理,表面都有淡淡、不同色彩的莹辉包裹,而这拂尘上有灰金莹辉。
此刻,玄道子脸上不见笑容,冷若寒冰,眼中居高临下望著人。
拂尘猛地隔空抽向大院中一块山石。
拂尘银丝暴涨,如白蟒吐信,倏忽袭向山石。
在钱府所有人呆滯目光中,山石崩碎溅射,打到人身上,直呼疼痛。
本来还嘈杂的钱府眾人当即安静。
“谁再乱叫,贫道不介意送他上路。”
玄道子说出了一句近乎没人情味的话。
而后他看向几个身材高壮的护院:“你们几个出来,贫道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只要愿意在脸上划一道伤口的人,可以得到百两银子。”
“真人此话当真?!”被叫出来的几名护院惊喜大叫。
脸皮对他们来说重要,但要说能拿百两银子比起来,那也没什么重要的了。 除了一个护院犹豫,被指到的护院当即同意。
而看和其他人同意,犹豫的护院也同意了。
玄道子让人小刀划开脸皮,逐一检查,所有护院脸皮下都有血肉。
他吩咐几个护院拿著刀,只要有人想逃走要制止,能做到的话,又是百两银子。
“真人…我们为什么要防止人跑掉?”
这个问题一出。
別说护院好奇,其他的人一样好奇。
许多人都没懂玄道子在做什么,唯有少数几个人隱约猜到,惴惴不安。
而在玄道子道出来找妖怪后。
没有一个人能平静。
有人当即想要离开,就连刚才拿百两银子的护院面上喜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比起镇外的村子田舍汉,镇子里的人消息要灵通得多,他们偶尔能听到一些关於妖怪的妖祸,比如有人被妖怪吃了,脑袋没了,尸骨不全,还有人家小孩子离奇消失,光是说说就让人头皮发麻。
“休得聒噪!再喧譁者,休怪贫道无情。”玄道子展露凶相,没有一点道教道士的出尘逍遥。
他之所以一改常態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和善。
唯有凶狠才能镇得住人不乱来。
有一句话,人善被人欺。
这句话虽然不是全对,但这时候確实是这个理。
“你们想要离开也可以,只要割开脸皮就能走,不过只能得到二十两银子。”
玄道子低沉道。
暗中窥视的顾安眯起眼睛。
玄道子这样的办法確实是最好的处理之道。
一点点排除,至於割破脸皮,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给银子来抵消割破脸皮的坏处。
隨即,有不少中老人举手表示愿意,二十两银子对於大户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於平民,这依旧是一笔巨款,他们人都老了,用破相来换二十两银子,他们很愿意。
隨著老人们举手后。
陆陆续续有人举手。
这里面有妇女,也有年轻男子,唯独没有妙龄的少女女婢。
基本上所有女婢全部瑟瑟发抖,她们想举手,但是容顏破相,对她们来说无异於毁了整个人。
她们会嫁不出去,所以她们就算想也是收手。
玄道子不管多少人举手。
他选择一一割开脸皮,一个小口子確定是否是画皮。
通过这样的手段,人数一下子减少了三十多人。
玄道子让所有的护院堵住周围出入口,而后让验明清白的人离开钱府,並让人去告知镇妖司,请里面的人过来帮忙。
到了现在就可以“兴师动眾”,不需要担心闹出动静、风吹草动,引得画皮知晓,离开钱府。
不多时。
大院中的人除开护院、钱夫人和玄道子。
只剩下五十多人。
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女子。
玄道子扫视人群,看著在角落的管家。
这老管家竟然没有上前,他人已甲,脸皮按理说不重要了才对。
“你过来。”
管家老人颤抖:“真人明鑑…老朽绝非妖邪!”
他连连摆手,身体发抖似筛糠。
“是与不是,割开脸皮就能知道。”
玄道子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命令其上前。
管家老人颤颤巍巍上前,望著玄道子,恳求不想割破脸皮,他不想自己人老了,死后还破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