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黑暗,混合着冰冷的水汽、浓重的血腥,以及肺部火烧火燎的灼痛。
李奕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冲进那条狭窄裂缝的。身后的暗河如同煮沸的墨池,恐怖的嘶吼与水浪拍击岩壁的轰鸣,如同追命的丧钟,紧咬着他不放。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向前!远离那即将破水而出的恐怖存在!
左肩的碎裂感,脖颈伤口的火辣,指尖的麻木,胸口的冰火煎熬,神魂被厉啸冲击的剧痛所有的痛楚,此刻都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求生欲压制。他踉跄着,翻滚着,手脚并用地在湿滑、陡峭、狭窄的裂缝中向上攀爬、挣扎。尖锐的岩石棱角刮破衣袍,划破皮肉,留下新的伤口,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暴戾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入通道,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腥甜与腐朽,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的神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气息如同触手,已经触及了他的脚踝!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榨干最后一丝潜能,手脚并用,疯狂向上。裂缝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上,坡度陡峭,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他几次脚下一滑,险些坠落,都死死扣住岩壁凸起,指尖鲜血淋漓,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后的恐怖气息,似乎被狭窄曲折的裂缝阻挡、削弱了一些,但那充满怨恨的嘶吼和水浪声,依旧隐约可闻,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死亡的临近。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不是地下空间那种幽蓝的荧光,而是更加自然、虽然依旧黯淡的天光!裂缝的尽头,似乎就在前方!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点燃了他近乎枯竭的意志。他手脚并用,速度竟又快了几分,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光亮。
哗啦!
他猛地从裂缝出口扑了出去,摔在一片相对干燥、布满碎石和枯枝败叶的地面上。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裂魂谷特有的、淡淡的煞气与腐朽气息涌入肺中,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来不及喘息,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连滚带爬地远离裂缝出口,一直挪到十几丈外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的巨石之后,才力竭瘫倒,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伤势,吐出带着血沫和冰碴的浊气。
他瘫坐在巨石后,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脏腑撕裂的痛楚。冷汗早已浸透破烂的衣袍,紧贴在身上,被地缝中吹出的阴风一激,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不敢放松。强撑着几乎要粘合在一起的眼皮,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裂魂谷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下方雾气弥漫、怪石嶙峋的谷地。周围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灰黑色岩石,其间生长着一些低矮扭曲、叶片呈现出不健康暗紫色的灌木,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灰白色的煞瘴,比起核心区域,稀薄了许多。天色依旧昏暗,难以分辨时辰,但比起地下空间的绝对幽暗,已然是“光明”。
最重要的是,暂时安全。裂缝中,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和水浪声,并未蔓延出来。暗河中的存在,似乎被限制在特定的水域,或者,裂缝的狭窄与曲折,阻挡了它的追击。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伤势沉重到了极点,若不立刻处理,即便逃出生天,也撑不了多久。
“不能不能昏过去”李奕辰狠狠咬了一下早已血肉模糊的舌尖,尖锐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他颤抖着手,艰难地在怀中摸索。
封灵砚紧贴胸口,那冰火交织的悸动,在脱离暗河区域后,似乎也减弱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如同揣着一块不断散发寒热的不稳定炭火。乌木短剑已失,厌胜钱在暗河布下,不知是否还能收回。清霖丹早已耗尽。除了这身破烂衣袍和胸口的砚台,他似乎一无所有。
不,还有
他猛地想起,自己左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那半截从暗河边缘岩石缝中抠出的、疑似骨笛的管状物!
摊开手掌。掌心已被粗糙的断裂茬口和岩石棱角划得血肉模糊,与那冰冷的管状物粘在一起。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剥离。
借着黯淡的天光,他终于能仔细端详这件差点让他葬身暗河,却也可能是救了他一命的“战利品”。
长约半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黑褐色,像是某种陈年的骨头,又像是浸水多年的阴沉木,触手冰凉,质地坚硬,却非金非石。一端较为完整,似乎曾被打磨出吹孔,但此刻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另一端则是参差不齐的断口,像是被暴力折断。笛身表面,雕刻着一些简陋、扭曲、难以辨认的图案,像是某种原始的符文,又像是随意刻画的线条,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怨恨与不甘的气息。断口附近,那道新鲜的撞击凹痕和残留的暗绿色苔藓痕迹,清晰可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是这东西”李奕辰眼神一凝。这半截骨笛,十有八九便是控制那灰衣人“水鬼”,或者与暗河中那恐怖存在紧密关联的关键之物!自己掷出的短剑,巧合地击中了它,将其从原本的位置(很可能是水下某处阵眼或祭坛)震飞,卡在岩石缝中,才打断了灰衣人与水下本体的联系,也激怒了那东西。而自己最后冒险夺走此物,或许正是那水下存在没有立刻冲出裂缝追击的原因之一——此物对它而言,至关重要!
他把玩着这半截骨笛,试图感应其中是否有残存的力量或信息,但除了那股阴冷怨恨的气息,并无其他特异。或许需要特殊法门催动,或许已因断裂而失效。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邪物,不宜久持。他本想将其丢弃,但转念一想,此物或许能成为日后研究裂魂谷、乃至对付类似邪物的线索,或者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吸引”某些存在的注意力?
略一犹豫,李奕辰从破烂的衣襟上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将骨笛小心包裹了几层,隔绝其气息,然后塞入怀中,与封灵砚分开放置。
做完这些,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身体的状况依旧糟糕透顶。伤势必须立刻处理,至少要先止血,稳定伤势,恢复一丝行动力。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背靠巨石,开始检查自身。脖颈处的爪伤,深可见骨,幸运的是未伤及大动脉,但鲜血淋漓,必须立刻包扎。左肩胛骨疑似骨裂,剧痛难忍,左臂几乎无法抬起。指尖的灼伤麻木已蔓延至半个手掌,伤口呈现不祥的灰黑焦红。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内伤更是严重,经脉受损,脏腑受创,阴煞之气与封灵砚的气息在体内乱窜。
他撕下衣摆相对干净的内衬,忍着痛,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将脖颈处的伤口草草包扎,又用布条将受伤的左臂勉强固定。没有药物,只能暂时止血。
处理完外伤,他闭上眼,尝试再次运转那粗浅的引气法门,炼化空气中游离的、相对稀薄的阴煞之气。这一次,比起在地下裂缝中更加艰难。外界的煞气虽然稀薄,却更加驳杂,炼化起来痛苦加倍,且效果微乎其微。尝试了约莫一刻钟,只积聚了发丝般纤细的一缕冰冷真气,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游走,杯水车薪。
“这样下去不行”李奕辰眉头紧锁。仅靠这微薄的炼化,恐怕伤势未愈,自己先被煞气彻底侵蚀,或者伤重不治了。必须找到其他恢复的方法,或者尽快离开裂魂谷,寻找安全之地疗伤。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格在不远处,一丛低矮的、叶片呈现出暗紫色的灌木旁。那里,似乎有几点不和谐的暗红色。
是血迹?还是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靠近了才发现,那并非灌木本身的颜色,而是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溅在灰黑色的岩石和泥土上。血迹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凌乱的脚印,以及一片被扯碎的、灰色布料的碎片。
这布料和那暗河“水鬼”灰衣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李奕辰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不止一处,沿着一条被踩踏过的、不甚明显的小径,断断续续,通向坡地下方一片更为茂密(相对而言)、雾气也更浓的灌木丛。脚印虽然凌乱,但大致方向清晰。那片灰色布料碎片,像是从衣襟或袖口撕扯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看来,那灰衣人在来到暗河之前,曾在此处与人发生过冲突,或者被什么东西袭击过,并且受了伤,仓皇逃向暗河方向?
他沿着血迹和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这片坡地似乎相对“安全”,除了稀薄的煞瘴和扭曲的植物,并未发现其他活物或邪祟的踪迹。
前行了约莫百余步,拨开一片浓密的、带着倒刺的暗紫色灌木,眼前的情景,让李奕辰瞳孔微微一缩。
灌木丛后,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赫然躺着三具尸体!
其中两具,正是他在乱石林边缘见过的、被灰衣人摸尸的那两个修士,此刻尸身更加干瘪,衣物被翻检得更加彻底,显然价值已被灰衣人搜刮一空。而第三具,则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材高大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贯穿前后,伤口边缘焦黑,仿佛被什么灼热的力量瞬间洞穿,早已气绝多时。这黑衣男子身旁,散落着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和一柄断裂的长刀,看其衣着和随身物品的质地,似乎修为不弱,至少比之前那两个修士强上不少。
而灰衣人那灰色布料的碎片,正挂在不远处一根断裂的灌木枝杈上,旁边还有几滴新鲜些的血迹。
李奕辰瞬间明白了。灰衣人并非只“捡漏”,他也“狩猎”!他尾随这三名修士(或者与他们遭遇),趁其不备或等其两败俱伤后出手,杀死了这黑衣男子,搜刮了战利品。而他身上的伤,以及那片布料,很可能就是在与这黑衣男子的搏杀中留下的。之后,他或许是为了躲避什么,或许是为了处理伤口,或许暗河本就是他的据点之一,才逃向暗河方向,却不曾想,最终葬身河底,化为了那诡异的水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奕辰心中冷笑。这裂魂谷中,果然处处杀机,人心鬼蜮,比妖邪更险。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男子的尸体上,尤其是他腰间。那里,似乎鼓鼓囊囊,挂着什么东西,未被灰衣人取走?或许是灰衣人走得匆忙,遗漏了?又或者,是看不上?
李奕辰没有立刻上前。他强忍着伤势,先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或其他危险,又用短木枝试探了尸体和周围地面,确认没有陷阱或毒物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
黑衣男子早已死透,脸色青黑,双目圆睁,残留着惊愕与不甘。他腰间的确挂着一个皮质囊袋,样式古朴,似乎有些防水。囊袋并未完全系紧,露出一角暗黄色的、似乎是兽皮的东西。
李奕辰用短木枝挑开囊袋,里面东西不多:几块下品灵石,光泽黯淡,蕴含的灵气已然不多;一个空空如也的玉瓶,瓶身有“回春丹”的字样,看来丹药已用尽或遗失;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已经有些发硬的肉干。除此之外,便是那卷暗黄色的兽皮。
他取出兽皮,入手坚韧,带着淡淡的腥气和古老的质感。展开一看,上面以简陋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地图。地图中心,用醒目的朱砂标注着一个扭曲的、如同裂隙般的山谷形状,旁边以小字标注“裂魂谷”。地图上,用不同颜色和符号,粗略标记了一些区域:猩红的叉号、骷髅头图案、波浪线、扭曲的树林符号、以及一条蜿蜒的、断断续续的虚线,从裂魂谷外围某处,一直延伸到谷地深处,一个被特殊符号(像是祭坛或石碑)标记的地点。而在虚线旁,还有几行蝇头小字注解,字迹潦草,似乎记录着什么。
“裂魂谷内部地图?”李奕辰精神一振。这可比他怀中那张简陋地图详尽得多!虽然标注粗陋,但至少指明了某些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安全路径,以及一条疑似相对安全的、深入谷地的路线?看那虚线的走向,似乎避开了许多标注危险的红叉和骷髅头区域。
他强忍着激动,仔细辨认那些小字注解。字迹潦草,加之年代久远(兽皮地图本身就有古旧感),有些字迹已模糊不清,但结合图形,大致能辨认出:“煞瘴林,避”、“鬼啼岩,绕行”、“尸沼,绝地”、“血线虫巢,勿近”虚线为前人采药小道,多崩毁,慎行。”
“古祭坛”李奕辰目光一凝。地图上那个特殊符号标记的地点,注解中提到了“古祭坛”,与他误入的那座诡异祭坛,是否有关联?虚线路径的终点,似乎就在那附近。
难道,这黑衣男子,或者说绘制这地图的“前人”,目标也是那祭坛?是为了净魂月魄草,还是其他?这条虚线标注的“采药小道”,是否就是相对安全的进入路径?
他继续查看,在兽皮地图的角落,还发现了一行更小的、似乎是后来添加的字迹:“谷西,黑风涧畔,有破损古传送阵残迹,疑可通外,然能量枯竭,需特定信物或大量灵石激发,未验。”
“传送阵?!”李奕辰心头猛地一跳!这可是离开裂魂谷的绝佳线索!裂魂谷之所以被称为绝地,除了内部凶险,其特殊的地势和弥漫的煞气,也使得进出极为困难,常规路径往往被强大邪物或险地阻挡。若真有传送阵残留,哪怕破损,哪怕需要信物或大量灵石,也是一线希望!总比硬闯那些标注“绝地”、“大凶”的区域要强!
他迅速将地图上所有信息记在心中,尤其是那条虚线路径和“黑风涧”传送阵的标记。然后,他将地图小心卷起,连同那几块下品灵石和肉干,一并收入怀中。灵石虽已黯淡,但或许能补充一丝微末灵气,或用于激发某些简单禁制。肉干更是救急之物。
至于黑衣男子的其他遗物,断裂的法器和兵器,早已灵气尽失,成了废铁,价值不大。李奕辰没有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具尸体,尤其是那黑衣男子死不瞑目的双眼,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在这裂魂谷,杀人夺宝,或被妖邪所害,皆是寻常。他能做的,便是带着这份用生命换来的地图,努力活下去。
将现场恢复原状(尽管并无必要),李奕辰辨明方向,准备按照地图虚线所示,寻找那条“采药小道”的入口。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体力,然后尝试沿着虚线路径,前往“黑风涧”探查那传送阵。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灌木丛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黑衣男子尸体旁的泥土中,有什么东西,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非自然的金属光泽。
不时断裂的法器碎片,那些碎片散落在一旁,光泽晦暗。这一点光泽,来自尸体下方,被半掩在泥土里。
李奕辰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身,用短木枝小心拨开泥土。
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纹路、但边缘已有几处破损裂痕的不规则金属片,显露出来。金属片中心,似乎曾经镶嵌着什么,但现在只剩下一个凹陷的空洞,边缘有烧灼融化的痕迹。
!“这是”李奕辰将其捡起,入手微沉,冰凉。纹路古老,似乎蕴含着某种残损的、难以理解的阵道韵律。看其形状和破损痕迹,像是从某个更大、更复杂的器物上崩落下来的碎片。
是黑衣男子原本拥有的东西?还是他从别处得来?看这金属片的质地和纹路,似乎非同一般,或许与那“破损古传送阵”有关?地图上提到传送阵需要“特定信物”,这金属片,会是信物的一部分吗?
李奕辰不得而知,但直觉告诉他,此物或许有用。他同样用布条包裹,小心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地图上标注的“采药小道”入口,似乎在坡地东南方向,一片被标记为“乱石堆”的区域),强忍着伤痛,蹒跚着向那个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伤势,但他咬牙坚持。有了地图指引,有了新的发现(传送阵),生的希望,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胸口的封灵砚,依旧传来冰火交织的悸动,但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月魄珠,或许是因为他炼化了少量阴煞,那股暴戾的冲动,似乎被稍稍压制了一丝,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暂时不会立刻爆发。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被他包裹收起、塞入怀中的半截骨笛,在贴近他身体、感应到他体内那微弱的、炼化自裂魂谷的阴煞之气,以及胸口封灵砚那混乱气息的刺激下,笛身之上,那些简陋扭曲的图案,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亮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幽光。
与此同时,远在数里之外,那幽深的地下暗河深处,墨绿色的河水之下,那双巨大的、充满怨恨与暴戾的暗绿色眸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再次缓缓睁开。河底,传来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饱含无尽怨毒与渴望的嘶鸣。
而李奕辰怀中的骨笛,那丝暗红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