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鬼哭礁。
相较于西南黑潮峡的深沉死寂,东北方的鬼哭礁海域,呈现出另一种诡异景象。
这里海水并非漆黑或惨白,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铁锈与暗绿交杂的怪异色泽。海面上,随处可见嶙峋的、形态扭曲的黑色礁石,有的如枯枝指天,有的似鬼怪蹲伏。常年不散的浓雾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黄色,带着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最令人不适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如同千万人低声呜咽、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的“哭声”。这哭声并非来自某一具体源头,而是仿佛从每一块礁石、每一缕雾气、每一滴海水中渗出,无孔不入,直钻耳膜,扰人心神,让人没来由地感到烦躁、压抑,甚至生出种种负面情绪。
“黑鳅舰”破开浑浊的海水,在嶙峋礁石间艰难穿行。船身覆盖的暗蓝色符文微微闪烁,撑开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外界的黄色雾气与那诡异的“哭声”隔绝大半,但仍有丝丝缕缕渗透进来,考验着船上众人的心神。
李奕辰站在船头甲板,与周桐并肩而立。周桐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不时颤动,指向雾气深处。李奕辰则双目微闭,将自身对阴寒之气的感知与从《阴煞辨气初解》中新学的辨气法门结合,仔细探查着周围海域。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海域的阴气,与黑潮峡的沉凝、死寂不同,更加活跃和混乱。如同无数细小的、带着负面情绪的阴寒“触须”,在海水、礁石、雾气中游弋、碰撞、尖啸,形成了那无处不在的“鬼哭”之声。这哭声本身,就带有微弱的神魂侵蚀效果,长时间置身其中,心志不坚者极易产生幻听、幻觉,甚至心魔丛生。
“阴气性质混杂了水阴煞的湿冷,地阴煞的沉浊,还有一种类似‘怨灵煞’的躁动和侵蚀性,但又有些不同,似乎更加‘空泛’和‘弥散’。”李奕辰一边感知,一边低声对周桐说道,同时用手指在周桐展开的一张特制海图(类似玉简,但可实时刻画)上,标注出阴气浓度较高的区域和异常波动点。
“怨灵煞?此地传闻古时是一片战场,后来陆沉成海,难道真是古战场残留的怨念所化?”周桐一边记录,一边皱眉思索。他负责情报和分析,对这些传闻轶事了解较多。
“有可能。但这阴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和‘放大’了,形成了这特殊的‘鬼哭’场域。而且,阴气的源头似乎在不断游移,并不固定。”李奕辰指向海图上一个刚刚标记的、阴气剧烈波动的点,“这里,半炷香前还很平静,现在阴气浓度和‘哭声’强度突然增加了三成,而且似乎在向东北偏北方向缓慢移动。”
“游移的阴气源?”周桐脸色凝重,“这可不常见。通常阴脉节点或幽冥裂隙,位置是相对固定的。除非”
“除非是某种活物,或者被活物操控的大型聚阴之物在移动。”赵坤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沉声接口。他脸色也不好看,鬼哭礁的诡异,比预想的更麻烦。那无处不在的哭声,对心神的干扰极大,连他都感到有些心烦意乱。
“通知下去,所有人服用‘清心散’,加强神识防护。铁山,柳琴,注意船员状态,有被鬼哭声影响过深者,立刻报告!”赵坤下令。清心散是惊涛卫配发的、抵御低阶神魂侵扰的丹药,效果远不如清心护神丹,但胜在量大。
李奕辰也服下一颗清心散,感觉那烦人的鬼哭声减弱了些许,但对他的影响本就不大。他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怀中骨笛的反应上。
进入鬼哭礁海域后,骨笛并未像在黑潮峡那样,传来清晰而稳定的指向。相反,它显得有些“躁动”和“迷茫”,断断续续地传来微弱的、指向不同方向的冰寒感,仿佛被这里混乱、弥散的阴气场干扰了,无法准确锁定真正的“源头”。但李奕辰能感觉到,骨笛本身,似乎对这里弥散的、带有“哭声”特性的阴气,并不“喜欢”,甚至有些排斥,与它吸收沉骨湾那些精纯阴寒本源时的“渴望”截然不同。
“看来,骨笛只对精纯、古老、本质的阴寒之力感趣趣,对这种混杂了太多怨念、情绪碎片的‘噪音’阴气,很是嫌弃。”李奕辰心中暗道,这让他对骨笛的特性又多了几分了解。
“前方三里,礁石密集区,阴气浓度异常增高,哭声强度达到‘丙等’,建议绕行或高度警戒。”李奕辰根据感知,再次给出预警。
“丙等强度”赵坤看着海图上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眉头紧锁。惊涛卫将阴气异常区域的危险程度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戊等最低,仅有微弱阴气,无实质威胁;丁等有低阶鬼物或变异妖兽;丙等则意味着可能遭遇炼气后期级别的威胁,或环境极端恶劣;乙等对应筑基期威胁;甲等那通常是需要集结多位筑基修士,甚至惊动金丹真人的绝地。
!鬼哭礁外围,竟然就出现了丙等危险区域?
“绕行,从西侧迂回。李辰,继续监控阴气变化。陈墨,放出‘探雾雀’,侦查前方路径。”赵坤果断下令。黑鳅舰缓缓转向,避开那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礁石区。
一只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色、与雾气几乎融为一体的雀鸟从陈墨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浓雾。这是经过特殊驯化的低阶妖兽,视力与感知极佳,且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阴气侵蚀,是雾海中极佳的侦查工具。
然而,探雾雀飞出不过百丈,忽然发出一声急促凄厉的尖鸣,随即与陈墨的心神联系骤然中断!
“探雾雀死了!”陈墨脸色一变,“遭遇攻击!攻击来自水下,速度极快,我没看清是什么!”
几乎在陈墨话音落下的同时,李奕辰心头警兆再生!“水下!左舷!大量高速物体接近!阴气浓烈,带有强烈嗜血意念!”
哗啦!哗啦!哗啦!
浑浊的海水猛然炸开!数十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水下激射而出,直扑黑鳅舰左舷!那赫然是一条条体型狭长、布满暗灰色骨刺、口中利齿参差、眼珠猩红的怪鱼!这些怪鱼不过尺许长短,但数量众多,速度奇快,口中发出“吱吱”的尖锐嘶鸣,与周围的鬼哭声混合,更添诡异。
“是‘鬼齿梭鱼’!群体攻击,小心骨刺有毒,能侵蚀灵力护罩!”周桐厉声喝道,显然认出了这种凶名在外的雾海妖兽。
砰砰砰!
数十条鬼齿梭鱼狠狠撞在黑鳅舰的淡蓝色光罩上,撞得光罩剧烈晃动,涟漪阵阵。它们口中利齿疯狂啃噬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同时尾部骨刺猛地竖起,激射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水箭,打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稳住阵法!攻击!”赵坤厉喝,率先出手。他并未祭出法器,而是双手掐诀,向前一推,一股灼热的气浪凭空生成,化作一面火焰墙壁,向左舷扑来的鱼群压去!他是火属性修士,功法霸道,正好克制这些阴寒属性的妖兽。
陈墨的分水刺化作道道蓝色寒芒,精准点杀一条条冲在最前的梭鱼。铁山则直接跃出光罩,双拳覆盖着赤红火焰,拳风呼啸,每一拳都能将数条梭鱼轰成碎肉。柳琴双手连弹,一道道翠绿色的藤蔓从甲板生长而出,缠向漏网之鱼。周桐则祭出一套子母飞刃,上下翻飞,收割着鱼群。
王海、侯影等外卫和协从也纷纷出手,各种法术、法器光芒亮起。李奕辰也催动精铁飞剑,看似中规中矩地斩杀着靠近的鬼齿梭鱼,实则暗中观察这些怪鱼。
鬼齿梭鱼只是炼气三四层的低阶妖兽,单体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庞大,悍不畏死,且攻击附带阴寒腐蚀毒性。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在黑鳅舰的阵法光罩和众人合力攻击下,冲在最前面的鱼群很快被清空,但后方的鱼群依旧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和死亡时散发的阴寒腥气,与周围的“鬼哭”之声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让那扰人心神的哭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不对劲!这些鬼齿梭鱼平时虽然凶悍,但很少如此不顾生死地冲击法舟!而且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比平时更狂暴!”周桐一边操控飞刃,一边大声道。
李奕辰也察觉到了异常。在他的感知中,这些鬼齿梭鱼散发的阴寒气息,格外躁动和混乱,与这片海域的“鬼哭”阴气如出一辙。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心智,陷入了疯狂。
“是这‘鬼哭’声!这声音在影响它们,也在影响我们!必须找到源头,或者尽快脱离这片区域!”李奕辰喊道,同时一剑将一条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梭鱼钉死在船舷上。
赵坤也意识到了问题,脸色阴沉:“柳琴,加大清心术范围!陈墨,铁山,开路!转向,加速,冲出这片礁石区!”
柳琴闻言,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几颗清香扑鼻的丹药,捏碎后洒向空中,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柔和的白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半个甲板。众人顿感心神一清,那烦人的鬼哭声减弱了不少。
陈墨和铁山闻言,攻势更猛,硬生生在密集的鱼群中撕开一道缺口。操控黑鳅舰的惊涛卫全力催动阵法,舰船猛然加速,撞开无数怪鱼,向着西侧疾驰。
然而,鬼齿梭鱼群依旧紧追不舍,仿佛认定了这艘船。更糟糕的是,随着黑鳅舰的深入,周围的“鬼哭”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杂乱,仿佛有成千上万人在耳边同时哭泣、嘶吼、咒骂!那声音直透识海,即便有清心术和丹药辅助,一些修为较低的外卫也开始脸色发白,眼神涣散,出手变得迟缓。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打断这鬼哭声,或者找到影响鱼群的源头!”李奕辰感到怀中的骨笛也震颤得愈发剧烈,对周围混乱阴气的“厌恶”感更加强烈。他心念急转,忽然想起《阴煞辨气初解》中提到过,对于“怨灵煞”一类扰人心神的阴气,除了以清心静神的法门抵御,还可以尝试以更强的、有序的神魂波动或声音进行干扰、对冲,甚至引导!
“声音鬼哭骨笛”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奕辰脑中闪过。骨笛能吸收精纯阴寒之力,对这类混乱阴气排斥,但它本身似乎就与“声音”、“震荡”有关(笛子),能否用它来干扰甚至压制这鬼哭声?
风险极大!骨笛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形势危急,鱼群无穷无尽,鬼哭声越来越强,再拖下去,一旦有人心神失守,或者黑鳅舰防护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李奕辰犹豫之际,异变再生!
前方浓雾中,一座巨大的、如同骷髅头般的黑色礁石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宏大、更加凄厉、仿佛汇聚了无数痛苦与怨恨的尖啸!这尖啸声一起,周围的鬼哭声仿佛受到了召唤,骤然拔高,变得整齐划一,如同亿万怨魂齐声哭嚎!
“呜——哇——!!”
声浪如潮,肉眼可见的淡灰色音波从骷髅礁石后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海水翻腾,雾气倒卷!黑鳅舰的防护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上众人,除了赵坤、陈墨等少数炼气后期修士,其余人皆是闷哼一声,修为最弱的阿木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王海、侯影等人也摇摇欲坠!
就连李奕辰,也感到识海一阵剧烈震荡,玄水佩的温润之力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心神。而那些鬼齿梭鱼,在这尖啸声中,眼睛红得几乎滴出血来,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要命!
“是‘鬼哭王’!至少是炼气九层,甚至可能是筑基期的鬼音类妖兽!”周桐嘶声喊道,脸色煞白。
赵坤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赤红色的、缠绕着火焰纹路的珠子出现在手中,珠子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烈阳雷珠!”陈墨惊呼,眼中露出骇然与肉疼之色。这可是筑基修士炼制的、一次性消耗的大威力宝物,价值不菲!
然而,没等赵坤激发烈阳雷珠,李奕辰动了!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看似被鬼哭尖啸震得身形踉跄,向后急退,恰好退到船舷边一根粗大的、雕刻着避水符文的桅杆之后,借着桅杆和人群的遮挡,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前方尖啸和赵坤手中雷珠吸引的瞬间,他手指看似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悬挂的一个普通香囊(用来掩饰储物袋),实则心神沉入怀中,以《玄阴凝煞诀》的阴寒真气,极其隐蔽、极其微弱地,轻轻触动了骨笛的某个孔洞。
没有声音发出。
至少,没有任何人耳能听到的、常规意义上的声音发出。
但李奕辰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古老、冰冷、秩序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荡开。
这股波动,无形无质,甚至不携带任何灵力或神识,仿佛只是一种纯粹“韵律”的震颤。它并非对抗那狂暴的鬼哭尖啸,而是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冰水,又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轻轻“拨动”了周围那混乱阴气场域的某个不和谐的“弦”。
“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又仿佛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的、清越的颤音,一闪而逝。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如同亿万怨魂齐声哭嚎的恐怖尖啸,骤然扭曲、变调!仿佛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发出了一声极其怪异、极其短促的、如同破锣般的杂音!
紧接着,周围那整齐划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鬼哭声,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彼此冲突、抵消,不再是整齐的声浪,而成了乱七八糟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大杂烩!
疯狂攻击的鬼齿梭鱼群,猩红的眼睛骤然失去焦距,变得茫然,攻击的动作也为之一顿,仿佛失去了指挥的军队。
前方骷髅礁石后,那发出尖啸的“鬼哭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反噬,发出一声痛苦、惊怒、带着难以置信情绪的尖利嘶鸣,随即气息迅速衰弱、远遁,瞬间消失在浓雾深处,连面都没露。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李奕辰“无意”触动骨笛,到鬼哭声混乱、鱼群停滞、鬼哭王逃遁,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船上众人,包括正准备激发烈阳雷珠的赵坤,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和茫然。
发生了什么?
那恐怖无比的、疑似筑基期鬼哭王的尖啸,怎么突然就哑火了?还跑了?鱼群也傻了?
唯有李奕辰,借着桅杆的遮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身体更是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他迅速收回触碰骨笛的心神,将骨笛的气息彻底掩盖。
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消耗巨大!他并非吹奏骨笛,而是以自身与骨笛那微弱的联系,引导骨笛自身发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本源震颤。这震颤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之力,对阴寒真气的掌控也达到了极限,甚至隐隐触动了他尚未完全稳固的炼气六层修为,差点造成反噬!
但效果,立竿见影。
骨笛的震颤,仿佛自带某种“秩序”或“法则”的力量,恰好干扰、破坏了那鬼哭尖啸中混乱阴气场的“共鸣节点”,使其瞬间崩溃。这就像用一根细针,刺破了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肥皂泡。
“李辰!你怎么了?”旁边的王海最先发现李奕辰的异常,连忙扶住他。
“没没事,刚才那鬼哭尖啸太厉害,神魂受了些震荡。”李奕辰喘着粗气,声音虚弱,这倒不全是装的,他此刻确实虚弱。
赵坤迅速收起烈阳雷珠,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他当机立断:“鬼哭王已退,鱼群混乱,趁现在,全速撤离!柳琴,救治伤员!”
黑鳅舰再次加速,趁着鬼齿梭鱼群陷入混乱茫然之际,终于冲出了那片最密集的礁石区,驶入了相对“平缓”的海域。身后的“鬼哭”之声虽然依旧存在,但已恢复了之前那种弥散的、无组织的状态,不再构成致命威胁。
直到彻底脱离危险区域,众人才松了口气,纷纷瘫坐在甲板上,心有余悸。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陈墨眉头紧锁,看向赵坤。
赵坤面色凝重,缓缓摇头:“不清楚。那鬼哭王的气息确实在筑基期门槛,其天赋鬼哭尖啸,威力绝伦,我等联手也未必能轻松抵挡。方才其尖啸骤停、气息溃散远遁似乎并非受到外力攻击,更像是其神通自身出了问题,遭到反噬?”
“反噬?”周桐若有所思,“鬼音类妖兽,神通与自身神魂、阴气场域紧密相连。难道是这片海域的阴气场域突然发生某种不稳定的紊乱,导致其神通失控?”
“有可能。”铁山瓮声瓮气道,“这片鬼地方,邪门得很!阴气乱窜,鬼哭乱叫,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众人议论纷纷,都将这归咎于鬼哭礁环境本身的诡异和鬼哭王自身的问题。没有人怀疑到李奕辰头上,毕竟他只是一个炼气六层、擅长感知阴气的修士,刚才还“恰好”被尖啸震得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只有李奕辰自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靠在船舷边,闭目调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骨笛竟然有如此威能?仅仅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震颤,就能干扰、甚至“破解”筑基期鬼音妖兽的神通?这骨笛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玄渊散人留下它,难道不仅仅是为了指引,更是一件拥有莫测威能的秘宝?
但同时,他也感到了深深的后怕和力不从心。刚才那一下,消耗之大,远超想象。以他现在的修为,恐怕最多只能再施展一次,而且绝不可能像刚才那样精准、隐蔽。若是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同时,要更加小心地研究骨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轻易动用!”李奕辰暗下决心。
鬼哭王的意外退走,让这次探查任务有惊无险。后续的航程,虽然依旧能遇到零星鬼齿梭鱼和阴气异常点,但再未出现丙等以上的威胁。李奕辰也尽职尽责地完成着感知和标记工作,只是显得更加“虚弱”和“疲惫”,众人也只当他之前神魂受损未愈,并未在意。
数日后,黑鳅舰载着绘制了部分鬼哭礁外围阴气分布图、标注了数个危险区域的成果,以及众人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返回了雾礁岛。
任务汇报,论功行赏。李奕辰因为准确的阴气感知预警,以及在鬼哭王尖啸下“坚持”记录数据(他谎称在尖啸袭来时,正全力感知阴气变化,试图寻找破绽,故受到冲击较重),再次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贡献点和灵石奖励。他在惊涛卫外卫中的名声,也初步打响,从一个“有点用的新人”,变成了“感知敏锐、胆大心细的可靠人才”。
但李奕辰很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上。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去探寻骨笛的秘密,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古老水府,在这无涯瀚海,踏出属于自己的长生之路。
回到石洞,他再次闭关。这次,除了巩固修为、修炼《阴魂刺》,他更多了一个隐秘的任务——尝试以更安全、更隐秘的方式,沟通、研究那枚神秘的骨笛。
雾礁岛的迷雾依旧浓重,而李奕辰前方的路,也隐藏在这迷雾之中,危险与机遇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