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秦雨和息三姨。
空气有些沉闷,两人却都没有开口。秦雨将手机在掌心来回转动,屏幕始终漆黑。她不想显得太过焦躁,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轻敲了两下边框。
“小琪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息三姨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资料,“薛齐和薛明不一样,不能用同一种方式试探。”
秦雨抬眼看向她:“你有合适的人选?”
“有。”息三姨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推了过来,“小莲,擅长装乖。”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浓妆,也没有暴露的装扮,甚至连口红都没涂。
“她不走性感路线?”秦雨问。
“不。”息三姨合上文件,“走的是清纯路线。”
秦雨点头:“那就让她去试试。”
“今晚就能行动。”息三姨拿起内线电话。
五分钟后,电话挂断不久,小莲到了。
她没穿制服,也没打扮成夜店风格,一身白色连衣裙,脚踩平底小白鞋,头发自然垂落,耳坠是小巧的珍珠。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上去像个学生。
“记住,”息三姨说,“想尽办法勾引他。”
小莲点头:“明白。”
息三姨看了秦雨一眼:“准备好了就出发。”
小莲走出办公室前回头一笑:“放心,我不像小琪那样硬来,男人都吃我这种清纯款。”
门一关,秦雨低声说道:“拭目以待。”
息三姨靠在桌边:“等你好消息。”
——
夜未央的灯光比往常暗了些,舞池空着,吧台只有几个客人在喝酒。薛齐穿着黑色制服,袖口扣得严整,正低头整理点单系统的后台数据。
他值晚班,时间尚早,还不需要站岗迎宾。工作节奏平稳,心情也平静。
门铃响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白色裙子在彩灯下略显醒目。她在门口迟疑片刻,左右张望,像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场所。
服务生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轻轻摇头:“我就坐一会儿。”
她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正对着薛齐的操作台。
薛齐抬头扫了一眼,没多在意。新客人大多如此,既胆怯又好奇,坐一阵就会离开。
小莲打开帆布包,拿出一本书,封面是《诗经选读》。她低头翻页,偶尔抿一口柠檬水,动作轻柔,声音细微,宛如自习室里安静读书的学生。
十分钟后,她起身走向吧台。
“你好。”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怯意,“能帮我调一杯不会醉的酒吗?朋友说这里的调酒师很厉害。”
薛齐看着她:“你看起来不像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确实不是。”小莲微微低头笑了笑,“但我今天想尝试一点不一样的。”
薛齐没有笑,也没冷脸,只是转身开始调酒。手法熟练,动作利落,全程未曾再看她一眼。
酒调好了,是一杯淡粉色的果酒,加了气泡水和一片薄荷叶。
“叫‘初雪’。”他说,“度数很低。”
“谢谢。”小莲双手接过,“你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刚来。”薛齐擦着手,“不算久。”
“哦。”小莲轻轻咬了下嘴唇,“那……适应吗?这种环境。”
“还行。”薛齐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习惯了就好。”
对话到这里停了下来。小莲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另找话题,安静地捧着酒杯回到了座位。
薛齐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
这人太规矩了。走路不疾不徐,说话轻声细语,连坐姿都端正得过分。正常女孩进夜总会,要么兴奋,要么紧张,不会像她这样冷静自持。
他拿起对讲机:“b区角落,穿白裙子的女孩,留意一下。”
同事回应:“怎么了?看着挺正常的。”
薛齐放下对讲机,“来夜总会,看书,你告诉我正常?”
——
小莲坐在位置上,书摊开在桌上,但她已不再翻页。手机藏在包里,正在传输信息。
【他在防我】
第二次去吧台,她换了策略。
“刚才那杯酒很好喝。”她说,“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薛齐正在清理冰槽:“嗯。”
“真厉害。”小莲眼睛微亮,“我以前以为调酒都是按配方来的,没想到还能自己创作。”
“有些可以改。”薛齐递给她一杯清水,“你出汗了,先喝这个。”
小莲一怔。她确实额头有些汗,却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谢谢。”她接过水杯,“你观察力很强。”
“职业习惯。”薛齐依旧面无表情,“晚上人多,要盯住每个细节。”
小莲笑了笑:“那你一定很累吧?一直看着所有人。”
“习惯了。”他说完,转身去接另一位客人的单子。
她站在原地,手握水杯,温热从指尖蔓延上来。
她低头心想:难搞。
——
暗琳总部,秦雨仍坐在沙发上。
手机忽然震动。
是息三姨发来的消息:
【小莲已入场,接触两次,未突破防线。薛齐防备心太强。】
秦雨盯着屏幕许久,回了一个字:
【薛齐之前被女人骗过,让小莲自己想办法解决困境。】
她把手机放回掌心,换了个姿势。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玻璃映出她的脸,神情平静,毫无波澜。
——
夜未央,打烊前半小时。
小莲还在原位。
她没有再靠近吧台,也没有试图开启新的话题。只是静静坐着,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
薛齐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别来了。”他说,“这里不适合你。”
小莲抬头:“你说我不适合这里,还是不适合你?”
薛齐看着她:“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