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多停了一秒。她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抬头看向停车场通道入口。那里还是一片昏暗，没有车灯亮起。
六点零七分，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刹二叔带着五个人走进b3层，肖六叔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随行的人分散开来，站在货车两侧，目光盯着车厢，神情兴奋。
“货真到位了？”刹二叔声音压低，但掩不住激动。
秦雨没说话，抬手一指车厢后门。
刹二叔快步上前，拉开车厢锁扣。箱门打开，第一排是整整齐齐的步枪包装箱，标签朝外，编号清晰。他伸手摸了下枪盒表面，干燥无潮气。再往下翻，弹药箱密封完好，防震标识未触发。
“型号全，包装新。”他回头看向秦雨，“这批货比黑市便宜一半不止，质量还这么硬，你是从哪挖出来的？”
秦雨摇头，“对方要求保密。”
“行。”刹二叔干脆点头，掏出手机拨号，“我这就让老五打款。”
电话接通，他直接开口：“准备转账，七千三百六十万，走紧急采购流程。军火已经验过，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脑子被门夹了？”平五叔的声音炸出来，“哪来的七千万？账上总共才三千四百万！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刹二叔脸色变了，“这是战略储备！我们武装线断了一年，现在有路子半价还不拿？你想让兄弟们死绝？”
“战略个屁！”平五叔吼得更大声，“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水电费拖了十天才结？会所三个分店工资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凑的！少主刚接手时账面只有八百万，这半个月赚的每一分都在填窟窿，你还想一次性把暗琳掏空？”
刹二叔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批货错过就没了。”
“那你去抢银行啊！”平五叔冷笑，“我现在就出发，二十分钟到总部。你给我站那别动，谁也别碰这批货。”
电话挂断。
停车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刹二叔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脸上的兴奋像被泼了盆冷水，一点一点褪下去。他低头看了眼通话记录，又抬头看向秦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肖六叔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一辆货车旁，弯腰检查轮胎气压。他没看任何人，随行的手下也都安静了，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秦雨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背靠着其中一辆重卡的车身。金属冰凉，透过衣服传到后背。她看着刹二叔僵在那里的身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签到系统里的东西能无限产出，可这个组织的钱，是有限的，钱多钱少自己无所谓，但不能白给，这个不能破例，不然后患无穷。
刹二叔终于动了。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到秦雨面前，声音低了些：“这笔钱……暂时有点紧张。但我保证，不是想要赖账，我们等等老五。”
秦雨点头，“我知道。”
“老五就是抠门，他不懂前线缺装备有多要命。”刹二叔试图解释。
秦雨点了点头。
远处通道传来新的车声。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b3层，车灯刺破昏暗。车子稳稳停在卸货区前方，距离秦雨等人约十五米远。车门推开，一双黑色皮鞋踩在地上。
平五叔下车了。
他穿着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表情。他关上车门，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先落在刹二叔身上，然后慢慢移到秦雨这边。
“货在哪？”平五叔问。
刹二叔往前一步，“都验过了，没问题。就等你签字放款。”
平五叔没理他，径直走向其中一辆货车。他打开车厢门，蹲下身，抽出一把手枪的包装盒。撕开封条，取出枪支，拉动滑套，检查膛线，动作熟练。他又翻开弹药箱，查看批次编号和生产日期。
五分钟过去。
他合上箱子，站起身，转向秦雨。
“这批货确实值得，这个价翻倍都有人要。”他说，“但我们现在付不起。”
刹二叔立刻反驳：“你可以调流动资金！”
“流动资金是用来发工资、交租金、付水电的，不是少主最近接手商业部，赚了点钱，暗琳早就要揭不开锅了。”平五叔冷冷道。
“那你说怎么办？”刹二叔声音提高，“难道要退掉这批货？”
平五叔没回答。他看向秦雨，“你想要什么？”
秦雨第一次开口：“遵守信用。”
“什么意思？”
“我拿出货，你们验了，确认没问题。接下来该付款。这是基本规则。”她顿了顿，“如果今天因为暗琳没钱就不付，那下次呢？对方还能信我们吗？”
平五叔回头看了刹二叔一眼，眼神带着责备。
“我不是不认这笔账。”他对秦雨说，“我是说，现在没法一次性付清。最多先付三千万，剩下的分期，在三个月内结清。”
刹二叔急了，“这不符合规矩，对方要求！必须现结！”
“那就等有钱再结，我又变不出钱来。”平五叔语气不变，“否则，只能退货。”
秦雨看着平五叔。
这个人不怕得罪刹二叔，也不怕得罪她。他只认账本上的数字。
平五叔还在说话：“我可以写欠条，加盖财务章，法律效力等同合同。如果你信，我们可以现在签。
刹二叔几乎要跳起来，“你疯了？让她拿欠条？这是军火交易！不是菜市场买菜能赊账！”
秦雨抬起手，打断两人争吵。
她看着平五叔，“你说账上只剩三千多万？”
“准确数字是三千四百一十二万七千元。”平五叔回答，“其中包括下季度物业押金五百二十万，员工年终奖预留八百万，以及备用应急金三百万。实际可用现金流，不到两千万。”
秦雨明白了。
平五叔等着她的回应。
刹二叔焦躁地来回踱步。
肖六叔靠在车边，点了根烟，火光在昏暗中一闪一闪。
秦雨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