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冬的车驶入孔家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抱着齐政的尸体。那具身体已经被白布裹得严实，但他抱得很稳，脚步也没有乱。门房看到这一幕，手一抖差点没站住，连忙去通报里面的人。
议事厅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孔家核心成员全部到齐。这些人有族老、执事、长老，还有几位掌管外务的叔伯。他们围坐在长桌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直接拍了桌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谁干的？”一个红脸老头吼道，“我孔家的血脉死在别人寿宴上，就这么被人杀了？”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旁的孔冬身上。他把尸体轻轻放在一边，动作像放一件贵重物品。然后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声音很平：“秦雨身边的一个女保镖。”
“女保镖？”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皱眉。
孔冬点头：“她在秦雨身边，全程没露破绽。出手时机精准，一刀毙命，没有多余动作，应该是个专业刺客。”
“秦雨？”有人冷笑，“就是齐轩带回来的那个孤儿？你确定不是齐轩设局？”
孔冬说，“齐轩确实掌握了证据，而且军方来得太快，不可能是临时调兵。但秦雨也有问题。一个孤儿，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保镖，精通刺杀。”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年轻些的族人开始低声议论。
“不行。”孔冬开口打断，“现在动不得。警方和军方都在盯着齐家，我们要是轻举妄动，反而会被抓住把柄。而且……”他顿了一下，“我不觉得这件事这么简单。”
“那你打算怎么办？”红脸老头语气冲得很，“眼睁睁看着政儿白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孔冬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要查清楚，这个秦雨到底是谁。她一个孤儿，又怎么能带着这种级别的刺客四处走动？她的背后有没有组织？”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她头发全白，穿着深灰色旗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一进来，整个房间的吵闹就停了。
她是孔冬的母亲，也是孔家真正的掌权人。
她在主位上坐下，没看任何人，只问了一句：“政儿的事，都说了？”
“说了。”孔冬答。
老太太点点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她的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现在发火没用。”她说，“死了人，更要冷静。冲动只会让人钻进别人的圈套里。”
有人想争辩，刚张嘴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老太太继续说：“那个叫秦雨的女孩，你们了解多少？”
没人说话。
她扫了一圈，最后看向孔冬：“你说她身边有个顶级刺客？”
“对。”孔冬点头，“资料显示，通过照片分析又是顶尖杀手之一，目前怀疑人为小元。几年前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想到她会出现在秦雨身边。”
老太太眯起眼睛：“一个失踪多年的刺客，甘愿当一个孤儿的保镖？这合理吗？”
“所以我在怀疑她的孤儿身份是假的。”孔冬说。
“查。”老太太突然说，“立刻去查。”
有人低声问：“要不要派人去接触她？或者警告一下？”
“不能动。”老太太摇头，“现在任何外部动作都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摸清她的底牌，而不是让她知道我们在盯她。”
“可是……”红脸老头忍不住说，“就这么干等着？政儿的仇就不报了？”
“谁说不报？”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报仇要等到看清敌人是谁的时候。现在动手，只会暴露我们自己。宁可慢，不可错。”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了。
老太太站起身，走得有些慢，但背挺得很直。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说：“冬儿，你负责这件事。”
孔冬站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