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贵州深山里的这座小院,从一大早起,就弥漫着一种久违的、热闹而又温馨的喜庆氛围。
院子里,那棵遒劲的老葡萄藤上,被林辰挂上了一串串小小的、红彤彤的灯笼。虽然是白天,看不出光亮,但那份喜庆的意味,却早已染红了整个冬日的小院。
堂屋的门上,工工整整地贴上了林辰亲手写的、还带着墨香的“寿”字。
厨房里,不时传来“咕嘟咕嘟”的炖肉声,浓郁的香料气息混合着柴火的焦香,霸道地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引得人食指大动。
外婆换上了一身林辰特意为她挑选的、崭新的紫红色镶边唐装,满头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深刻的皱纹里,都盛满了藏也藏不住的、灿烂的笑意。
她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青菜,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朝着院门的方向望去。
“辰辰啊,你说……何老师他们,到哪儿了?山路不好走,可别耽误了。”
林辰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到外婆身边,笑着将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外婆,您就放心吧。何老师他们算着时间呢,误不了。您今天可是寿星,就负责坐着享福,其他的,都交给我。”
“你这孩子……”外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宠溺与期待,“老婆子活了八十年,还是头一回,有电视里的大明星,专门跑来给我过生日。说出去,村里人谁信呐。”
就在祖孙俩说笑间,小院那扇虚掩着的老旧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一个无比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从门口传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全宇宙最幸福的老寿星的家吗?我们是您邀请来的客人,没走错门吧?”
外婆闻声,噌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快步朝着门口迎了上去。
“哎哟!何老师!你们可算来啦!老婆子我可是从早上就盼着你们呢!”
门口,站着的正是脸上带着如春风般温暖笑容的何老师。他身后,黄老师那标志性的、中气十足的嗓门紧跟着响了起来。
“老太太!我们这鼻子,隔着几里地就闻着您家锅里的肉香了!我黄小厨今天必须得来露一手,给您做道拿手菜!”
“外婆!生日快乐!我们来看您啦!”彭彭那张憨厚的笑脸,和他身后,那个安静地笑着,眼睛却像月牙儿一样弯起来的子枫妹妹,也齐齐探出头来。
蘑菇屋的家人们,一个不少地,全都笑着站在了门口。
“快!快进来!外面冷,都快进屋坐!”外婆激动得眼眶微微泛红,她拉着何老师的手,又去拉黄老师的手,脸上是如愿以偿的、巨大的喜悦。
林辰笑着从屋里搬出几把椅子。
“何老师,黄老师,彭彭,妹妹,一路辛苦了。”
“你这小子!”黄老师走过来,佯装生气地给了他一拳,“老太太八十大寿这么大的事,还跟我们客气!要不是你提前打了招呼,我们差点就错过给老太太磕头的机会了!”
他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地上跪。
“哎哟!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外婆吓了一跳,连忙和林辰一起,七手八脚地把黄老师给拉了起来。
就在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外婆正被蘑菇屋的家人簇拥着,感受着这份期待已久的温暖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熟悉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当外婆看清来人时,她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是……是那个大导演,还有那个演电影的大光头!
文野导演和徐山!
他们……他们怎么也来了?辰辰的邀请名单里,好像没有他们啊!
“外婆!生日快乐!”徐山的大嗓门一响起,便对着已经完全愣住的外婆,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听说您过大寿,特地不请自来,给您老人家道喜,蹭一顿长寿面吃!”
“哎哟!这……这……快请坐!快请坐!”外婆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如果说何老师他们的到来是期待中的喜悦,那这两位大人物的出现,就是意料之外的、巨大的惊喜!
文野导演则是走到林辰身边,低声笑着说道:“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大的事还想瞒着我们。要不是从何老师那儿听到了风声,我们哥俩可就真错过了。”
林辰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惊喜,还远没有结束。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小院的门,就没再合上过。
那个在综艺里,被林辰的厨艺和才华彻底折服的顶流偶像凌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脸崇拜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对着外婆喊“奶奶好”!
那个德高望重、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老戏骨宋清远,也拄着拐杖,在助理的搀扶下,精神矍铄地出现在了院门口,只为亲口对这位老人家说一句祝福。
甚至,连刚刚合作完的《哪吒》动画导演刘明,和金牌制作人陈石安,都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由他们工作室连夜赶制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哪吒祝寿”手办!
小小的院子里,一时间,星光熠熠。
任何一个名字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娱乐圈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而此刻,他们全都褪去了巨星的光环,像一群最普通的晚辈,恭敬而又亲切地,将外婆簇拥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着最朴实、最真诚的祝福。
外婆被这群“天降”的贵客们包围着,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最后化为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骄傲与幸福。她只是不停地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偷偷地抹着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好……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生活沧桑的脸上,此刻,洋溢着一种她一辈子都从未有过的、灿烂的光彩。
院子里的气氛,被推向了极致的热烈。
黄老师和闻讯赶来的徐山妻子,理所当然地接管了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两人关于“红烧肉该放冰糖还是白糖”的争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何老师和文野导演,则张罗着,在院子里支起了几张从村委会借来的大圆桌,仔细地擦拭着桌面。
彭彭和凌峰这两个年轻人,被使唤得团团转,一会儿去村口的小卖部搬酒,一会儿又去邻居家借碗筷,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却全是兴奋的笑容。
子枫妹妹和几个剧组的女演员,则安静地陪在外婆身边,听她讲着林辰小时候的趣事,时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将老人家逗得合不拢嘴。
林辰站在堂屋的门口,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幅热闹而又无比温暖的、如同电影般的画面。
看着外婆那张笑开了花的脸,看着这些因为他而聚到一起的、真心待他的朋友和家人们。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幸福感,彻底填满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盛大。
这才是他拼了命,想要留住的人间。
傍晚,夕阳西下,为整个小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丰盛的菜肴,如同流水般被端上了桌。
有黄老师秘制的、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有徐山妻子带来的、地道的本帮熏鱼,有林辰亲手为外婆炖了一下午的滋补鸡汤,甚至还有乡亲们听闻消息后,自发从地里挖来送上的、最新鲜的冬笋和野菜。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没有咖位,没有辈分,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团圆的大家庭。
“来!让我们大家一起!”何老师站起身,第一个举起了酒杯,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祝福,“祝我们最可敬、最可爱的外婆——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院子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茶杯、甚至水杯,用最热烈的声音,齐声呐喊。
外婆看着这满院子的“孩子们”,眼泪再也忍不住,幸福地,流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院子里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何老师忽然笑着,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地陪在外婆身边、为她夹菜的林辰。
“哎,辰辰,”他眨了眨眼,问道,“我们这些不请自来、或者受邀前来的客人都送了礼,你这个正主,给你外婆准备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赶紧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啊!”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一脸好奇和期待地,望向了林辰。
林辰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外婆那双充满了慈爱与好奇的眼睛。
他缓缓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却又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的礼物,需要大家,稍微移步一下。”
他说着,走到了堂屋里,推出了一样被一块巨大的红布严严实实盖着的、大家从未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