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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无声回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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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被我仔细对折,塞进牛仔裤口袋最深处,紧贴着大腿皮肤,传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坚硬触感,却是我此刻唯一的安慰和希望。书店的名字是“旧时光”,店主是个姓陈的聋哑老人,我和苏晓曾戏称那里是我们的“离线备份点”。希望它还开着,希望那本《热带观赏鱼养殖大全(1987年版)》还在积灰的书架顶层。

但现在,我不能直接去。苏晓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小心点。我总觉得,盯着这些东西看,也会被‘它’注意到。” 网络流量监控里那些指向公司研发中心的神秘短连接,像几根冰冷的针,扎在我的神经末梢。我的设备,我的网络,甚至我这个人,都可能已经在某种“观察列表”上。

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无法追踪的通道,联系老唐。

直接打电话、发短信、用任何即时通讯软件,都等于在“它”眼皮底下挥手。老唐的工作性质敏感,他的通讯很可能有另一层面的监控,但“云端记忆”的触手如果真如苏晓猜测的那么深,难保不会渗透。

我想起了老唐以前提过的一个极其古老的、近乎行为艺术的联络方式。他参与过某个“数字断舍离”极端小组的活动,组员们定期在一座公园的特定长椅下,用特定颜色的粉笔画记号传递简单的二进制信息(长短线表示01),约定每周日下午三点查看。那纯粹是技术极客对冗余通信协议的嘲讽性实践,荒诞不经,但正因为其荒诞和极低的技术含量(物理、无源、定时),反而可能避开所有电子监控。

老唐提过,他最后一次参加是半年前,地点是市中心的“静心湖”公园,东北角第三张面向湖面的棕色木制长椅,用黄色粉笔。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用,但那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理论上“绝对离线”的联络方式。

今天是周六。明天下午三点。

我必须等到明天。而且要去那个公园,在可能存在的监视下,完成一次可能毫无意义的粉笔涂鸦。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将苏晓的电脑彻底关机,拔掉电源,甚至扣下了主板电池(防止任何可能的远程唤醒)。我自己的电脑和手机,我不敢完全不用,那反而显得可疑。我像往常一样浏览新闻,查看工作邮件(用词谨慎),甚至点了一份外卖。但每一个点击,每一次键盘敲击,都让我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记录,在分析。

傍晚,我收到了“云端记忆”客户端的推送通知,不是在工作电脑,而是在我的个人手机上。

“【记忆瞬间】为您找到一张可能值得重温的照片:2022年夏,与苏晓在静心湖畔。”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静心湖公园?明天我要去的地方?巧合?

我点开推送。照片确实是我拍的,苏晓穿着碎花裙子,对着湖面伸懒腰,阳光很好。拍照日期是去年七月。一个普通的、美好的瞬间。

但在这个时间点,推送这张照片?

是算法基于位置(我近期搜索或计划了公园?)、时间(周末出行习惯?)、甚至……基于对我此刻心理状态的某种隐晦“预测”或“暗示”?

还是更直接的警告——“我知道你要去哪里”。

我关掉推送,删除通知,但那股寒意久久不散。我检查了手机所有应用的定位、麦克风、相机权限,全部关闭。甚至用锡纸做了个简陋的法拉第袋,不用的时间就把手机塞进去。

这一夜几乎无眠。闭上眼睛就是苏晓在视频里恐惧的脸,是那些诡异的“记忆”推送截图,是“深度记忆图谱”白皮书里冰冷的“熵减”二字。半梦半醒间,我仿佛听到极细微的电流嗡嗡声,像耳鸣,又像某种无法定位的、来自房间角落电子设备的低语。我一次次惊醒,打开灯,房间里只有家具沉默的轮廓。

周日,天气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换上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戴上口罩和帽子,将一张市区地图、一截黄色粉笔、还有写给老唐的纸条小心地分放在身上不同的暗袋。没带手机,没带任何电子设备。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窝深陷,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惶和疲惫。我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静心湖公园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多条小路可以通达。我选择从最偏僻的西门进入,混在几个晨练的老人后面。公园里人不多,阴天让湖面看起来黯淡沉闷。我沿着湖边小径,看似随意地散步,目光扫过一张张长椅。

东北角。第三张。棕色,面向湖面。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蓝色环卫工装的老妇人,正在整理旁边的清扫工具。她背对着我,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的心一沉。计划一开始就受阻。我不能靠近,不能表现出对那张长椅的任何特别关注。我继续往前走,在十几米外的另一张空长椅上坐下,假装看湖。时间还早,才下午两点。

老妇人慢吞吞地打扫着附近的地面,捡起几个烟头,又用抹布擦了擦我目标长椅的椅面。然后,她推着清洁车,晃晃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机会。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像个普通的、走累了的游客,很自然地走向那张棕色长椅。坐下,目光扫过长椅下方靠近右侧支撑腿的水泥地面。

那里很干净,只有灰尘和几片枯叶。没有粉笔记号。半年了,果然早就没人用了。

失望像冰冷的湖水漫上来。但我不能白来。我迅速从口袋摸出那截黄色粉笔,身体微微前倾,假借系鞋带,快速在长椅下方、支撑腿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了两个记号:一长,一短。

代表二进制“10”。没有任何实际含义,只是一个“存在性证明”,一个给可能查看的老唐的、表示“我来过,有急事”的信号。如果他记得这个方式,如果他还偶尔会来看。

画完,我用鞋底蹭掉指尖的粉笔灰,将粉笔头扔进不远处的草丛。纸条没机会留下,长椅下不够隐蔽,容易被清洁工发现。

我刚做完这些,准备起身离开——

“小伙子,这儿不能乱涂乱画啊。”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不大,却惊得我差点跳起来。

是那个环卫老妇人!她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扫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我刚刚弯腰的位置。

“我……我没乱画,阿姨,我就是系了下鞋带。” 我强作镇定,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的笑。

老妇人没说话,走到长椅边,弯腰看了看那个角落。我画得很淡,角度也刁钻,不特意蹲下仔细看很难发现。但她还是盯着看了几秒。

“年纪轻轻的,学点好。” 她直起身,嘟囔了一句,推着车走了,没再追究。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心脏还在狂跳。是巧合吗?她刚好回来?还是……她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举动?一个普通的环卫工会对长椅底下多看一眼吗?

我快步离开了公园,不敢回头。直到走出很远,混入商业街的人流,我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那老妇人浑浊的眼神,总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联络方式失败了,至少是不确定的。我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我需要备用计划。

我走进一家大型商场,在嘈杂的美食广场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慢慢啜饮,整理思绪。老唐的联系方式……他给过我一个紧急联络的备用邮箱,是托管在某个以隐私着称的海外小服务商上的,他说非万分紧急不要用,且只能发送加密文本,不能有附件,标题有固定格式。那个邮箱他可能几个月才看一次。

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相对“干净”的电子联系方式了。用公共wifi(商场提供,无需实名),用一次性设备(比如网吧电脑),发送一封高度加密、内容隐晦的邮件。

商场里有网吧。我找到一家,用现金开了台角落的机器。机器很旧,键盘油腻。我快速注册了一个临时海外邮箱,然后登录那个隐私服务商网站,给老唐的备用邮箱写信。

邮件标题按照他给的格式:“【故障代码】- 存储阵列异常 - 请求紧急诊断”。

正文我没有用任何现成的加密工具(怕机器有木马),而是用了我俩以前玩游戏时自创的一种简单替换密码,基于我们共同写过的一个开源小项目的版本号序列。内容极简:“铁柱。根系腐烂,疑似病毒。旧时光,鱼书。急需农具。周。”

“铁柱”代指项目。“根系腐烂,疑似病毒”指核心问题严重,可能涉及恶意代码。“旧时光,鱼书”指旧时光书店和那本养鱼书,是纸条位置。“急需农具”指需要他的专业工具和技术支持。“周”是我的姓。

点击发送。邮件状态显示“已送达”。至于他什么时候能看到,看到后能否理解并采取行动,只能听天由命了。

做完这一切,我清空浏览器历史,下机离开。走出商场,天已经擦黑,华灯初上。城市换上了夜晚的喧闹面孔,但在我眼中,每一盏霓虹都像是监视器的指示灯,每一辆驶过的车都可能载着看不见的“观察者”。

我该回家了。但那个曾经承载着我和苏晓温暖回忆的公寓,此刻感觉像一口透明的棺材,无处不在的智能设备是它的眼睛和耳朵。

不,不能直接回去。我需要一个临时落脚点,一个“它”可能没有预设监控模型的地方。

我想到了大学时和同学合租过、后来因为工作搬离的那个老小区。那里房子旧,租客流动大,管理松散。我以前租的那栋楼,楼顶天台的门锁一直是坏的,用铁丝就能捅开。天台上有个废弃的水箱小屋,夏天我们曾在那里偷偷喝酒看星星。

那里应该没有智能设备,没有宽带入户,甚至手机信号都很差。一个暂时的“数字盲区”。

我绕了很久的路,换乘了几次公交,确信没有尾巴跟踪后,才在夜色掩映下,溜进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凭着记忆找到那栋六层的老楼,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时好时坏。我悄无声息地爬上顶层,天台铁门果然还是老样子,生锈的挂锁虚挂着。我用钥匙串上的挖耳勺轻轻一捅,锁舌弹开。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天台上空旷无人,堆着些破花盆和废旧建材。那个方形的水泥水箱小屋还在角落里,门上的锁也坏了。我拉开门,里面一股灰尘和铁锈味,空间很小,勉强能容一人蜷缩。地上有不知谁留下的破草席和几张旧报纸。

这里足够糟糕,也足够安全——暂时。

我关上门,将草席铺了铺,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坐下。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混合着饥饿、寒冷和巨大的心理压力。我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早上买的面包和矿泉水,机械地吞咽。食物味同嚼蜡。

现在,只能等。等老唐看到信号,等他在书店找到纸条,等他联系我——以某种我无法预料的方式。

寂静和黑暗包裹着我。远处城市的喧嚣变得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在这里,没有推送通知,没有网络流量,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种原始的、与数字世界隔绝的感觉,竟然带来一丝病态的安全感。

但寂静也让思维变得更加活跃,更加不受控制。苏晓视频里的每一帧画面,文档里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复播放。“记忆熵减”、“意识写入”、“排异反应”、“深潜科技”……这些词像滚烫的烙铁,烫灼着我的神经。

如果苏晓是对的,如果“深度记忆图谱”真的在尝试修改甚至覆盖人的记忆,那它的目的是什么?商业公司为什么要做这种风险极高、一旦曝光就万劫不复的事情?只是为了更好的“用户黏性”?还是像某些科幻小说里写的,是为了创造一个“标准化”、“易于管理”的用户群体?

“深潜科技”……生物电信号接口……“打破意识与信息的最后壁垒”。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前沿的、甚至可能是非法的脑机接口研究。如果“云端记忆”通过收购或合作,掌握了部分关键技术,然后将其伪装成“云服务”进行大规模、隐蔽的人体实验……

这个推测让我不寒而栗。数以亿计的用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成了实验品。他们的记忆、情绪、甚至人格,可能被无声地分析、测试、甚至篡改。而苏晓,因为她的敏锐和好奇,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被“清理”了。

那我呢?我看了她的核心资料,我正在调查。我是不是也已经被标记了?那些推送的“静心湖”照片,那个环卫老妇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不是警告?还是“测试”的一部分?

我想起苏晓留下的终极验证问题。那个关于啤酒沫印子的无聊细节。她说,如果未来有“东西”模仿她,就用这个问题去验证。

如果……“它”根本不需要完美模仿呢?如果“它”只需要让我“相信”那是苏晓留下的信息,就够了?那个压缩包,那些视频和文档,有没有可能,本身也是“它”制造的、用来引导我、测试我反应的另一层“记忆”或“叙事”?

这个念头太可怕,几乎让我崩溃。如果连苏晓的“遗言”都不能相信,我还能相信什么?我自己的记忆吗?如果我的记忆也正在被潜移默化地修改呢?

不,不能这么想。苏晓的眼神,她的恐惧,她身体的反应(头痛、眩晕),那些她收集的、难以伪造的异常日志和截图……这些细节的质感,不像是能凭空编造出来的。我相信她。我必须相信她。这是我还能保持理智、还能行动的唯一支点。

在寒冷的黑暗中,我抱紧膝盖,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时间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恐惧和等待拉得无限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

突然——

“咚。咚。咚。”

三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从我背靠的水箱小屋的外壁上传来。

声音很规律,不紧不慢,像是用指关节叩击。

在这夜深人静、空旷无人的废弃天台上?

我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全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谁?!

是那个环卫工?还是……别的“东西”?

“咚。咚。咚。”

又是三下。位置似乎移动了一点,靠近门边。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里下意识地摸向背包,里面只有半瓶水和一点零食,没有任何能充当武器的东西。

“吱呀——”

水箱小屋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冰冷的月光从缝隙中流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一只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踏入了光带之中。

一个压低了的、有些沙哑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疲惫:

“哲子?是你吗?别出声,是我,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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