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了很多人,有些成了朋友,有些只是擦肩而过。有些世界很美好,有些世界……很残酷,但无论去哪里,我都会想起你们。”
少年看向空荡荡的灶台边。
“母亲,你教我温柔待人,我一直记得。有时候会遇到很凶的人,很坏的事,但我想,如果连我都变得冷漠,那世界上温柔的地方就更少了。”
他看向墙角。
“竹雄,茂,我现在的剑术应该比当年厉害多了。老师教了我很多,我还学了其他世界的战斗方法。”
“不过很多时候还是会用家里传下来的火之神神乐……那是父亲教给我们的舞蹈,对吧?我现在知道,那其实是一种很厉害的呼吸法。”
他看向窗边。
“花子,六太……哥哥去了很多漂亮的地方,看到了你们从来没见过的花,从来没吃过的水果。如果你们在……一定会很开心吧。”
最后,他看向门口。
“祢豆子……和善逸在一起,每天都笑得很开心。她有时候会梦到你们,醒来会偷偷哭,但在我面前总是很坚强……就像母亲一样。”
炭治郎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种钝痛还在,但不再那么沉重了。
仿佛把积压了太久的话说出来,重量就分担了一部分出去。
就在这时——
一股暖意从背后传来。
伴随着隐约的红光,透过门扉的缝隙渗入屋内,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炭治郎疑惑地转头。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到了。
雪地中,一朵巨大的花正在盛开。
不,不是正在,它已经盛开了。
就在他背对屋外、对家人倾诉的时候,这朵花毫无征兆地刺破了纯白的雪层,舒展着层层叠叠的花瓣。
花瓣呈现出火焰般的赤红色,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纹理,在灰白色的天地间鲜艳得惊心动魄。花盘直径至少有四五米,静静地矗立在雪原上。
它成为了这片冰冷死寂世界中唯一鲜活的存在。
这是什么……
炭治郎站起身,拉开房门。
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但这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风是暖的。
不是体温那种暖,是春日阳光晒在皮肤上、渗进骨头里的那种暖。
而暖意的源头,正是那朵红莲。
他踏出木屋,走向红莲。
每一步都离暖意更近一分。
距离红莲还有十几步时,寒意已经彻底被驱散了,周围的积雪甚至开始微微融化,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
炭治郎在红莲前停下脚步。
仰起头,花瓣层层叠叠地向上舒展,每一片都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
花瓣表面光滑,流淌着微弱的光泽,像是内部有熔岩在缓缓流动。
花心处是深红色的,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闪烁。
真美。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就像推开家门闻到饭菜香味,就像累了一天倒在熟悉的床铺上,就像……
握住日轮刀刀柄时,那种血脉相连的契合。
他抬起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轻轻贴上了最近的一片花瓣。
触感出乎意料。
不是植物的柔软,也不是金属的坚硬。
更像是一种温润的、流动的能量实体。
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起伏和脉动,像是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
花瓣在他触碰的瞬间,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股透彻心扉的暖流从接触点涌入。
所过之处,不仅驱散了心像世界残留的严寒,连心底深处积压了太久的悲伤、孤独、疲惫……都被温柔地抚平了一些。
就像有人用温暖的手,轻轻揉了揉他发紧的心脏。
炭治郎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暖流在体内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暖流渐渐平息,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花瓣传来的、持续的温热。
他睁开眼,准备把手收回。
就在这时,被他触碰的那片花瓣,骤然分解。
分解成无数缕赤红色的光流。
光流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然后像是找到了目标,缠绕上他的手臂。
“诶?”
炭治郎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更多的光流从红莲上涌出。
不是一片花瓣,是所有花瓣都在同时分解。
成千上万缕赤红光流如潮水般将他包围,缠绕上他的手臂、身躯、双腿,将他温柔地包裹在一个椭圆形的光茧之中。
光茧内部是温暖柔和的红色光芒。
炭治郎没有挣扎。
能告诉他,这没有危险。
他站在光茧中央,看着周围流动的光流,它们像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发出仿佛心跳般的脉动声。
然后,光流开始向内凝聚。
在他背后,一个身影逐渐成形。
修长的身形,披散的长发,华丽的衣袍。
然后是眉眼,鼻梁,嘴唇,指尖。
光流汇聚塑形,最后稳定下来。
炭治郎感觉到脖颈被轻柔地环住。
侧脸传来微凉的触碰。
是发丝?
还有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廓。
他微微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而熟悉的面容。
眉眼温柔得像春日的湖水,那种温柔他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
母亲葵枝。
但又隐约有另一种影子,明亮,坚韧,带着不服输的劲头……
像祢豆子。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面容融合了母亲和妹妹最美好的特质,却又独特得一眼就能认出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身着仿佛由红莲织就的华丽长袍,袍摆宽大,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流淌熔金般的纹路。
长发如黑色瀑布般披散,发梢却泛着淡淡的赤红,像被夕阳染红的云。
她看着他,微笑着。
笑容温暖得能让冰雪消融。
而她的眼神……炭治郎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初次见面……”
她开口,声音清澈又温柔,像山涧溪水流过卵石。
“不,是好久不见。”
她的指尖轻轻抚上炭治郎的脸颊,动作自然得像母亲抚摸孩子的脸。
“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