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子叫出他的名字。
炭治郎最初的错愕,在这一声呼唤中,化为了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果然。
果然是你。
他心想。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灵魂深处的联系已经确认。
只需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谁。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
“你就是我的……”
“对。”
红衣女子接过他的话。
“从你握住那把刀开始,不……”女子轻声说,“从更早……从你诞生于那个雪中的家开始,我就在了。”
她的手指移到炭治郎胸口,按在心房的位置。
“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欢笑和哭泣……我都感受得到。你的温柔,你的坚强,你的悲伤,你的愤怒……所有一切,构成了现在的我。”
她收回手,双手轻轻捧住炭治郎的脸,额头与他相抵。
“我很开心,炭治郎。”
“你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
炭治郎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灵魂相触的温暖。
他想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想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但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我听到了。
他在心里回应。
女子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但她看向炭治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严肃。
“记住我的名字。”
“我是……”
她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进灵魂。
“……”
呢喃了一句,炭治郎突然想起什么,一直以来被心像世界刻意压制的外界思绪开始涌现。
等等……外面还……
“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女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声提醒。
“对!”炭治郎急切地点头,“我还在战斗,我——”
他转身想往外冲,但周围只有光茧和红莲残余的光流,没有出口。
“别急。”女子拉住他的手,“心像世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外面可能只过去一瞬。”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些狡黠。
“而且,有我在外面帮忙,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
炭治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刚才他意识消散前,那种刀自主行动的状态,就是她在操控。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女子抬手,食指轻轻点在炭治郎眉心。
“现在,回去完成你的战斗吧,我会陪着你——永远。”
温暖的力量从眉心涌入,炭治郎感觉到意识开始抽离。
心像世界的景象——雪原、木屋、红莲、女子的面容,都在变得模糊。
他对着女子重重点头。
“嗯!”
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最后一眼,他看到红衣女子站在原地,对他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温暖。
然后,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心像世界恢复寂静。
红衣女子站在原地,目送炭治郎的意识离开。
脸上温煦的笑意渐渐消失,最终变得清冷又锐利。
她转身,目光投向木屋后方。
那里,雪原的边缘,是一片始终笼罩在淡淡阴影中的雪松林。
树木高大,枝叶上积着厚厚的雪,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阴郁而沉默。
“看了这么久,不打算露面吗?”
她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冷意。
树林中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抖落些许积雪的簌簌声。
红衣女子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照亮了她眼中锐利的光。
“我要去战斗了。”
她继续说,语气平淡。
“倒是你,阻碍了我们这么久,如今难得现身,不出手吗?”
风停了。
雪松林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男人从树林深处走出,踩在积雪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深色和服,外罩羽织。
深红色长发束在脑后,额前垂落几缕碎发。
他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情绪波动。
但那双眼睛……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沉淀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的火焰斑纹。
与炭治郎觉醒的斑纹相似,却更加深邃,此刻正流转着微弱的光。
还有他耳垂上悬挂的日轮花耳饰,随着他的步履轻轻摇曳。
他走到雪地中央,在距离红衣女子十步的地方停下。
男人注视着炭治郎消失的地方。
那片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光点,正在缓慢消散。
良久,他开口。
“现在的他,还承载不了我的力量。”
红衣女子挑眉。
“所以你就设下封印,把我和他隔绝开来?你明知道那孩子……”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男人终于将目光转向红衣女子。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最深的海。
“我知道。”
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得让红衣女子一时语塞。
她沉默了,盯着男人,金红色的火焰在眼中跳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她冷静下来。
“等他明白力量不只是刀刃,也是摇篮的时候。”
男子转身,走向雪松林,身影逐渐没入阴影。
“在那之前,你好好陪着他吧。”
最后两个字飘来,轻得像叹息。
“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