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炭治郎……
杰克猩红的眼睛扫过少年颤抖的身体，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柄刀。
刀身上的火焰已经比刚才暗淡了许多，显然那种力量也不是无限持续的。
就算意识回归，对方的肉身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缺乏一击致命的力量，缺乏持续消耗的体力。
他失去了对炭治郎的最后一点兴趣，目光开始越过岩石上的少年，频频扫向高空。
那里，紫金色的雷霆王座依旧悬浮着，王座上的身影稳如磐石，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出手。
真正的对手，在那里。
杰克的战意开始重新向程墨集中。
和炭治郎的战斗已经变成了浪费时间，但天上那个……
值得他稍微认真一点。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把那个“雷主”从王座上拽下来，该怎么用最暴力的方式砸烂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至于眼前的小鬼……
随便再来一脚踩死算了。
他抬起象足，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嗯，我知道了。”少年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不可思议，“接下来，不会再躲了。”
这小子……说什么？
杰克粗壮的眉头狠狠一拧，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会再躲了？跟他硬碰硬？
他盯着炭治郎，然后……
“哈……哈哈哈！！”
杰克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动。
“臭小鬼，是被打傻了吗？！在说什么胡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象鼻都在乱甩。
“硬碰硬？就凭你现在这副德行？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成——”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杰克看到了炭治郎接下来的动作。
少年迅速伸手探入怀中，那件破烂不堪的外衣内侧，似乎缝着什么暗袋。
他的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抓出来一把东西。
约莫四五颗龙眼大小，颜色深褐的药丸。
那是什么？
杰克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炭治郎抬起手，把那几颗东西全部塞进了嘴里，腮帮子用力鼓动，牙齿狠狠咬合！
“嘎嘣！”
清脆的碎裂声隔着距离都能隐约听到。
炭治郎像在咀嚼炒豆一样，用尽全力嚼了好几口，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扭曲。
喉结上下滚动，他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团又干又硬又苦的东西咽了下去。
随即——
“呃……”
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眼口鼻几乎挤到了一处，表情扭曲得像朵菊花。
“好……好苦。”
“……”
战场边缘，原本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气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正紧握着武器、手心冒汗的普基军士们，脸上的表情集体僵住了。
更远处舰船上，那些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军官和士兵，动作也定格了。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低低的笑声像涟漪般在军士中扩散开。
“炭、炭治郎大人他……”
“在这种时候还在意味道吗？！”
“笨蛋！重点不是那个吧！”
“但是……确实很好笑啊……”
但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炭治郎身上那原本萎靡不堪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血色。
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趋于平缓，虽然呼吸依旧急促，但不再杂乱。
少年身上那些伤口，渗血的速度也明显减缓了。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重新凝聚起了锐利的光。
瞳孔深处，金红色的火星一闪而过。
“那、那是什么药？！”
一个年轻的军士忍不住惊呼出声。
“效果太夸张了吧？炭治郎大人复活了！”
“白痴！本来就没死啊！说什么复活……”
“但是……”
议论声在军士中低低响起，带着浓浓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高台上，雷利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战场上。
杰克猩红的眼睛瞪大了少许。
他是真的没料到这一出。
在海贼的世界观里，战斗中吃药恢复并不罕见。
但像这样……
效果立竿见影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甚至让杰克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耍赖”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烦闷取代。
这意味着这只烦人的小虫子……又能多蹦跶一会儿了。
耳根微微发热，炭治郎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
他在心里小声叹了口气。
不小心说出来了……
但这点窘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就像训练时老师反复强调的那样:“战斗中的情绪管理，比学会新招式更重要。羞耻、愤怒、得意……所有多余的情绪都会干扰判断。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活下来，赢。”
他跟随老师穿梭各个世界，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谓的公平对决，往往只在双方实力对等、规则明确的情况下成立。
生死搏杀，活下来的才是对的。
所以，吃药恢复怎么了？
在筋疲力尽、伤势累积的情况下，利用药物补充体力、压制伤势，这是最基本的战术选择。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该补充时补充，该撤退时撤退，审时度势才是明智之举。
这些药丸还是程墨给他的特效恢复药，价格不菲但效果显着。
就是味道……极其感人。
如果不是之前为了兑换【浅打之灵】几乎倾家荡产……
如果不是穿越到海贼世界后和老师失散，补给断绝……
面对蒂奇和杰森的那场死斗，他也不至于打得那么艰苦，几乎山穷水尽。
最后能活下来，靠的是意志、运气，还有大海牛海王类那及时的救援。
现在，身处于老师的势力范围，后援相对充足，总算……能稍微奢侈一把了。
炭治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力量。
而杰克，可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等待对手调整状态的“绅士”型对手。
“呼哧……”
粗重的、带着灼热白气的呼吸声从下方传来。
杰克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炭治郎，里面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巨大的象鼻烦躁地甩动着，在空气中抽打出“啪啪”的爆响。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
不是简单的下蹲——是那种捕食前的蓄力，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像弹簧一样压缩到极限。
脚下被踩得龟裂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和泥土在重压下向四周迸溅。
他的体力还很充裕。
能正面击溃这个少年一次，那么现在，就算对方靠药物恢复了些许体力，他也绝对能更轻松地击溃第二次！
就在这时，炭治郎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