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一声令下：“总攻开始！”
整个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
这不单是一场国战，而是“人类团结互助联盟”成立以来，第一次全球范围的联合作战。这既是向智者会复仇，也是永熙皇帝向世界宣告他“最高执政官”的权柄。
广州的冬天依然温暖，可黄埔军港里却透着一股寒气。港口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里杀气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支特殊的部队在这里秘密集结，代号“烛龙”。
训练场上气氛很压抑。
一百名大明海军陆战队“海东青”模范营的老兵站在最前面，他们穿着黑色特战服，一动不动。这些人都打过马尼拉湾血战，身上的杀气让旁边的泰西盟友心里发毛。
在他们旁边，是三十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法兰西王家火枪队精英，他们脸上带着高卢人特有的骄傲，手里擦得锃亮的火枪是他们的荣耀。但他们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大明士兵时，那份骄傲便收敛了许多。
再往后，是二十个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条顿骑士后裔。他们身材像熊一样魁梧，在广州这种天气里，还穿着沉重的锁子甲，手按着十字重剑的剑柄，表情严肃。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末尾那十个不说话的奥斯曼苏丹亲兵“耶尼切里”。他们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这支队伍成分复杂，不久前甚至还是敌人，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站到了一起。他们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一群乌合之众。”
条顿骑士团队长，一个叫汉斯的络腮胡壮汉，用德意志语低声咕哝了一句，看向那些身材相对瘦削的奥斯曼亲兵，眼中满是不屑。
然而，他话刚说完，就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队伍最前面的总指挥官，大明忠勇侯郭勇，慢慢转过身。
郭勇自从爪哇行动失败、亲眼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兄弟们死在智者会手下后，就像变了个人。他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看人时毫无生气。
他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全场，从桀骜的条顿骑士，到骄傲的法国枪手，再到眼神阴冷的奥斯曼刀客。
一股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训练场。那些刚才还一脸傲气的泰西士兵，被他的眼神一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这里，没有法兰西，没有德意志，也没有奥斯曼。”
郭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名字——‘烛龙之牙’！”
“你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撕碎所有挡在你们面前的敌人！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们同胞曾遭受的耻辱！”
“谁，听不明白？”他问道。
没人回答。
“很好。”郭勇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去领取你们的牙齿。希望它们，能比你们的嘴硬一些。”
国家科学院院长李泰带着他几个得意的弟子，将一箱箱为“烛龙”特战队量身打造的装备呈现在众人面前。那些原本还不服气的欧洲士兵，一个个都傻眼了。
“我的上帝……这……这不可能！”
条顿骑士汉斯摸着一件薄薄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内甲，手都有些抖，失声惊呼。
“此甲，名叫‘玄武丝绵甲’。”李泰身旁，年轻的格物院士钱铭，一脸自豪地介绍道，“它的内里，是用我大明湖州特产的蚕丝，混着百炼钢抽出的钢丝，层层叠压，再用鱼鳔胶浸泡捶打七七四十九天做成的。重量只有普通皮甲的三成，但坚韧度足以抵御五十步外普通弓弩的攒射！”
他说着，便让一名大明士兵用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使出全身力气在那内甲上划了一下！只听“嗤啦”一声，火星四溅，那能轻易切开牛皮的匕首，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汉斯和一群以重甲自傲的条顿骑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要是能将这东西用在我骑士团……”汉斯的嘴唇哆嗦着，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但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李泰亲自为众人展示了第二件兵器。
那是一杆通体黝黑、造型流畅的燧发枪。它的枪身比法军的火枪更短，更利于在山地林间作战。最核心的区别在于它的装填方式。
“这枪，是我神机营最新列装的‘龙吟三式’后膛燧发枪。”钱铭介绍时，目光特意落在了那几位骄傲的法兰西火枪手身上，“这枪最大的改进，是使用了陛下亲手设计的闭锁式后膛装填结构。不用再从枪口繁琐装药，只要拉开枪栓，填入这种由格物院特制的油纸一体式定装弹药，就能击发！”
一个神机营士兵上前演示。只见他动作迅捷无比，拉栓、填弹、闭锁、举枪、瞄准、击发！
“砰！”
百步外的一个头盔靶应声而倒。那士兵在短短十息之内，再次完成了装填与击发！射速是法军前装火枪的三倍还多！
“妖术！这一定是东方的妖术！”法兰西火枪队的队长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手里的火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自己都没发觉。
不仅如此，这款“龙吟三式”的枪口还设计了一个卡槽，可以随时装卸一把一尺多长、闪着寒光的精钢三棱刺刀，瞬间就能变成一杆致命的短枪！
那个奥斯曼的密探“弯刀”看着那柄刺刀，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惧意。
除了这两样主装备，李泰还为每个人配发了专为攀登阿尔卑斯雪山设计的登山套装——由合金钢打造的冰镐、固定绳索的岩钉、以及绑在军靴上的防滑铁爪；还有那早已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威力更大、引信也更稳定的新式“永熙三号”陶瓷手雷。
看着这一套武装到牙齿的装备，所有泰西士兵心里的那点傲气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能成为这样一支军队的一员，去执行一场足以名留青史的远征，这或许是他们身为军人，最高的荣耀！
“报！陛下驾到！”
就在众人心神激动的时候，码头传来一声长喝。
“烛龙”特战队的出征誓师大会，正式开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广州黄埔军港的主码头上，数万将士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把天边的云层都震散。
在这震天的声浪中，朱见济身穿黑色十二章纹的玄色衮服，在一众文武核心的簇拥下，走上了高台。
他没说多余的废话，只是用锐利的眼神，扫过台下那几百名神情肃然、来自各国的“烛龙”队员。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巨大的传声铜管，清楚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将士们。”
“今天，你们站在这里。你们的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也不同。但在朕的眼中，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人类的利刃！”
“你们脚下，即将踏上的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你们面前，将要面对的，是比任何草原蛮族、东瀛倭寇都更狡猾、更残忍、也更强大的敌人！”
“他们，想用瘟疫收割无辜的生命；他们，自以为是神明，实际上做的事和魔鬼一样！”
“此战，不为一国荣辱，而为万世太平！不为君王权柄，而为文明存续！”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郭勇那张满是仇恨和决绝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朕，在这里承诺。凡此战中，为人类文明流过血、拼过命的勇士，无论你来自何方，你的功绩，大明将永远铭记！你的家人，将世世代代，享受与我大明开国勋贵，同等的荣耀！”
说罢，他亲自从身旁小禄子高捧的托盘上，接过了一面巨大的旗帜！
那旗帜通体漆黑如夜。旗帜的正中，用金线绣着一条口含龙珠、威严无比的东方烛龙。在那烛龙图腾的周围，则环绕着法兰西的鸢尾花、神圣罗马帝国的双头鹰、西班牙的城堡与雄狮、奥斯曼的星月……以及联盟各国的徽记！
他将那面代表着人类文明第一次联手的战旗，亲手，交到了单膝跪地的郭勇手中！
“去吧。”朱见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去，把朕的怒火，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朕，在京师，静候诸君，凯旋！”
“遵旨！！”
以郭勇为首，所有“烛龙”队员，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比“海东青”级巡洋舰更为修长、也更具流线型的神秘战舰，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珠江口的秘密航道。
它便是由皇家科学院最顶级的工匠，耗时两年，倾尽无数心血打造的绝密项目——大明第一艘搭载了“蒸汽-风帆”混合动力实验引擎的特种突击舰，“烛龙”号！
它的速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艘只靠风力的战船！
上船前的最后一刻，科学院院长李泰，悄悄将郭勇拉到了一边，将一个由铅盒层层包裹的、造型古朴的罗盘，塞到了他的手中。
“侯爷，这东西……还请您贴身收好。”李泰的脸上，既兴奋又有些担忧，“陛下猜测，那‘静默修道院’的周围，或许存在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场，能让寻常的磁石罗盘彻底失灵。”
“而这枚罗盘的指针，”他压低了声音，“是用那块天外神物‘永熙之光’的伴生磁石，打磨而成。陛下说，或许……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对抗神！”
郭勇默默接过那沉甸甸的铅盒，没有多问，只是对着这位为大明付出一生的老人，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随即，他转身，踏上“烛龙号”的甲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远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