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港岛,娄家书房里。
娄成就握着电话听筒,手有些发抖。
“晓娥,你再说一遍……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娄晓娥的声音:
“爸,到今天收盘,李大哥操作的账户总市值,是一千五百多万美元。”
“我们娄家后来追加的三百万,也有了近百分之三十的浮盈!”
娄成就坐进真皮椅里,另一只手摩挲着桌面。
“不到三个月…赚了三成?”
这不是生意场上的年化收益率,而是短短九十天的增幅!
“爸,您没看见这里的场面,真的太疯狂了!”
电话里,娄晓娥同样有些恍惚:
“现在的东京街头,连出租车司机都在讨论股票代码,好像所有人都成了股神!”
娄成就握着听筒,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他奋斗了二十年,才站稳脚跟的城市,此刻突然显得有些小了。
他过去引以为傲的商业嗅觉,在李长河掀起的财富巨浪面前,突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晓娥,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长河做的每一个决定,你都要无条件支持,明白吗?”
电话那头,娄晓娥有些不解。
“爸,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啊。”
“不,不一样!”
娄成就坐直身体,语气加重。
“以前我们是报恩,是在还人情,但现在……”
他顿了顿,斟酌着语句:
“现在,长河是能点石成金不不是点石成金,而是能预知金子在何时、从何处掉下来的人!”
“晓娥,我在港岛商海沉浮二十年,见过能人,也佩服过枭雄。但像他这样…对趋势、时机无比精准的判断力和掌控力,我这辈子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六十年代押上全部身家,认定港岛地产业必将起飞,大肆囤地的李超人。”
“一个是七十年代,在全球航运业低谷时逆势扩张,最终建立起庞大船队的包船王。”
“但他们的成功,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博弈,可李长河……”
娄成就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似乎跳过了所有摸索阶段,直接看到了答案!”
娄成就自言自语,也在向女儿剖析自己的认知。
“我以为,自己算是摸到了成功的门槛,算是个‘人物’可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财富游戏’!”
良久后,娄晓娥的声音再次传来:
“爸,您的意思是…我们今后,就完全跟着李大哥的步调走?”
“不是跟着走。”
娄成就纠正道:
“是必须绑定——从现在起,长河是我们娄家的战略核心哪怕只能跟在他后面,分到一点汤汤水水,也比我们自己折腾强十倍!”
随后,他忽然压低声音,问出一个更私密的问题:
“晓娥,你老实告诉爸,你对长河…现在是什么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爸,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心里那点变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娄成就叹了口气。
“爸不是老古板,也不想干涉你的感情。”
“但你要想清楚,他是有妻有子、家庭美满的人长河对妻儿的感情很深,所以有些心思动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困扰,对谁都不好。”
“我知道”
娄晓娥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二十多年前,我能看透他的不寻常,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
但娄成就听懂了。
是啊,二十多年前,虽然自己看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也仅仅止步于“不简单”而已。
谁能想到,一个卡车司机,能在二十年后坐在东京金融中心的核心交易室里,云淡风轻地调动千万美元的资金,在最疯狂的股市里精准攫取利润?
“晓娥,过去的事,想了也没用,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娄成就收敛心神,语气变得理性起来:
“你记住,我们要成为他最坚定的盟友和助手太投入感情,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甚至坏事。”
“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双方都好明白吗?”
娄晓娥的声音恢复平静。
“爸您放心,我知道分寸在哪里。”
“那就好!”
娄成就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抛出另一个重大决定:
“另外,我又筹措了四百万美金,下周就能到位你找个合适时机,私下跟长河沟通一下,就说我们娄家愿意加大投资,条件由他定。”
“四百万?”
娄晓娥吃了一惊:
“爸,公司最近货款周转紧张,印尼那批橡胶尾款还没收回来,我们哪来这么多流动资金?”
“我把铜锣湾那三层办公楼,抵押给汇丰银行了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
“该赌一把的时候,必须敢下注、下重注!”
挂断电话后,娄成就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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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港岛的灯火却愈加璀璨。
他突然想起李长河当年说过的一句话:
“娄董,世上有些东西啊,现在看不值几个钱,扔街上都没人捡但再过些年,可能会价值连城,人人争抢。”
“反过来,有些东西现在风光无限,人人追捧但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一文不值,无人问津。”
当时,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在说古董字画。
知道现在,他才明白那个年轻人说的,是时代浪潮本身!
他似乎早就看透了时代的脉络,知道它会在何时拐弯,会在何处掀起巨浪,又会在何时耗尽能量悄然退去。
“真龙潜渊……终非池中之物啊。”
娄成就喃喃自语,端起茶一饮而尽。
一个礼拜后。
东京银座,一家隐秘茶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李长河盘坐在主位的榻榻米上——来霓虹几个月了,他始终不习惯跪坐姿势,总觉得血脉不畅,腿脚发麻,还是盘坐来得自在些。
一位身着素色和服的茶艺师,正跪坐在茶席前,动作一丝不苟——煮水、温杯、投茶、注水、出汤……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却又静默无声。
第一泡茶奉上。
李长河端起小小的瓷杯,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回味甘甜。
“好茶。”
茶艺师躬身行礼,悄然退出茶室,并拉上了格栅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娄晓娥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李长河面前:
“李大哥,这是我父亲让我转交的。”
李长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汇丰银行的现金支票,金额那栏——5,000,00000 d。
娄晓娥目光坦诚:
“这是我们短时间内,能筹集到的最大一笔资金。”
“我父亲托我转达他的意思——我们不要指挥权,不过问操作细节,只求一个并肩前行的席位。”
李长河把支票放回信封,推到茶盘旁边,重新给自己斟了杯茶。
接纳娄家的资金,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利与弊像天平的两端,清晰可见:
利处显而易见:
资金池的扩大,意味着能捕捉的机会更多,最终收获可能成倍数增长。
更重要的是,与娄家这样知根知底、在港岛拥有实业根基和人脉的家族绑定,形成利益共同体后,对于他未来更长远的布局——无论是继续在金融市场搏击,还是将触角伸向其他领域都将获得一个极其可靠的支点和后援。
这比单纯的资金价值更大!
而弊处也同样实在:
责任陡然加重。
这不仅仅是投资盈利的责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托付。
收益需要适当分享,决策需要更多考虑盟友的承受能力。
而且,一旦合作中出现理念分歧或意外波折,处理起来的复杂程度,远非此前相对松散的合作模式可比。
但……独行快,众行远。
在金融市场这个险恶江湖中,一个稳固、可靠、利益高度一致的后方盟友至关重要。
思忖已定,李长河看向娄晓娥:
“晓娥,娄叔的这五百万,我可以收,但我有三个条件”
娄晓娥身体微微前倾:
“洗耳恭听。”
“第一,这笔钱我会单独建仓操作,和你之前那三百万分开收益率我会尽量做到同步,但不能保证完全一致。”
“没问题!”
娄晓娥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很公平,也符合专业操作规范。
“第二,这个账户未来盈利多少,账面数字多么诱人,我要求四年内不准擅自撤资到了合适的时间点,我自会安排退出策略,保障大家的利益。”
娄晓娥认真想了想。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相信父亲的眼光,更相信眼前之人的判断:
“一切听李大哥安排!”
“第三”
李长河顿了顿。
“我要你在三年内,能独立负责我们在亚太地区——包括但不限于日本、香港的所有投资相关事务。”
娄晓娥愣住了。
“李大哥,您这是……”
“我需要一个搭档。”
李长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阿杰很好,但他更适合执行具体事务山田是霓虹人,但终究隔着一层。”
“你不一样——你懂中国,熟悉港岛,现在开始深入了解霓虹更重要的是,你们娄家在港岛有实业根基和人脉网络”
“所以你身上,具备成为优秀投资管理者的潜质。”
他又喝了一口茶,也给了对方选择的空间:
“当然,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或者志不在此”
“这五百万,我同样按合作来处理,保证给你们带来丰厚回报。”
娄晓娥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得惊人:
“李大哥,我愿意原意做你的搭档!”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措辞似乎有些过于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和重托。”
“那就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从此刻开始,李长河知道,自己脚下是汹涌的资本洪流,眼前是巨大的财富机遇,身后是信任自己的合作伙伴和家人。
“晓娥。”
“嗯?”
娄晓娥抬起头。
“记住今天东京的样子,记住今天市场的热度,记住人们脸上的自信和希望。”
李长河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娄晓娥:
“因为很多年后,当我们回头来审视这段历史,就会发现今天的一切——狂热,繁荣,乐观都不过是一个特定时代的脆弱注脚。”
娄晓娥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茶室的暖色灯光照下来,在李长河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晕。
那一刻,娄晓娥忽然明白,父亲电话里说的‘近乎神迹’,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这个人,他似乎真的…站在了时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