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蹲下身子,用还沾着血迹的刀身,拍了拍太子的右脸。
“放心哦,我现在不会砍你的。”
“一刀宰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还想跟你慢慢玩呢。”
太子感觉到脸上载来冰冷黏腻的触感,混合着丧波嘴里变态的话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恐惧:“货你也拿了,钱我也答应给,你还想怎么样?”
“鬼他妈要你那些烂鬼翻版录像带!”丧波嗤之以鼻。
“想要活命?简单!”丧波盯着太子惊恐的眼睛,“让你那些还没死透的马仔,通知你死鬼老豆屎忽眉!”
“拿五百万现金过来换人!少一个崩,我都怼烂你!”
五百万?
太子心里又惊又怒。我那批货最少值五百万!
你个死扑街丧波,黑吃黑吞了我的货还不够,还他妈狮子开大口,再要五百万现金!
“丧波哥,我们最好先扯。”这时,丧波一个手下凑上前,压低声音提醒。
“虽然摆平了这几个,但难保洪泰没有其他援兵。
“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挂了彩,再拖下去,万一对方大队人马杀到,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丧波回头扫了一眼。
确实,自己这边虽然赢了,但也是惨胜,七八个手下里,有三四个都挂了彩。
“好!”丧波当机立断,“架上韦吉祥和太子这两个冚家铲,我们撤!先回我们老巢再说!”
他手下立刻上前,用准备好的麻绳将太子的双手死死反绑在身后,同样处理了韦吉祥!
临走前,丧波还不忘回头,对着地上那些或昏迷或呻吟的洪泰马仔,大声叫嚣道:“喂!没死透的听着!”
“回去告诉屎忽眉!想要他宝贝儿子的小命,就准备好五百万现金!”
“等我电话!敢报警或者耍花样,就等着收尸吧!”
……
工业大厦楼下,夜风带着寒意。
丧波一行人,拖着太子和韦吉祥,匆匆来到路边。
凌晨两点半,这个钟数在工业区,除了偶尔极速驶过的货车,街上连只野猫都难见到。
“丧波哥,我和阿东去揸车过来,就停在前面街口。”一个贴身马仔主动说道,随即快步朝着街道另一头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剩下的五六个人,则押着太子和韦吉祥,在路边焦急等待。
丧波嘴里叼着烟,却没点燃,墨镜后的独眼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多年的江湖经验和监狱生涯磨砺出的直觉,让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太静了。静得反常。
虽然这里是工厂区,夜晚没人正常,但刚才楼上打斗动静不小,居然没引起任何注意?
连个看更都没有?
而且,他总感觉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左右望了望,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阵容。
站在路灯下的明处,目标太明显了。
“走,先去那边横巷里边等着。”丧波沉吟片刻,指了指工业大厦侧面两栋楼之间的一条狭窄信道。
“这里太显眼了。等车到了再出来。”
那横巷大约三四米宽,十几米深,是两栋楼之间的缝隙。
平日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垃圾,鲜少有人经过。
巷子里只有尽头处一盏路灯,光线昏暗,确实是个适合暂时藏身、躲避视线的好地方。
丧波示意手下押着人,自己带头,小心翼翼地朝着横巷入口走去。
他一只脚踏进横巷阴影范围的瞬间,整个人就象被施了定身法,猛地怔住了!
在横巷中间,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破旧雨棚下面,此刻却影影绰绰,立着几道模糊的黑色身影!
那些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一动不动。
但丧波踏进来的动作,似乎触发了什么开关,那几道身影,几乎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
不是错觉!有人!
丧波心脏骤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个钟数,这个地点,提前埋伏在黑暗的横巷里,无论对方是人是鬼,都绝对来者不善!
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第一时间就想抽身后退,退回相对开阔的马路!
“丧波哥!”就在他身体刚刚后倾的刹那,一个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丧波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他急忙扭过头。
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的横巷入口外侧,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深色衣服,手里都拿着家伙,个个眼神凶狠,面带煞气。
而为首的那个男子,身材矮小精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他嘴角脸上挂着一抹神经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手里,正灵活地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我们等你很久了。”矮小男子吐出牙签,语气平淡。“你们也太慢了。就太子手底下那几个废柴,居然搞了那么久?”
“我们兄弟几个,食完宵夜,都快等到睡着了,你们才慢吞吞下来。真是冇效率。”
有埋伏!
丧波飞速分析形势。
左边有人,右边退路也被堵死了!
对方人数起码是自己这边的两倍,而且以逸待劳,自己这边人人带伤,还押着两个累赘。
“兄弟,你们是哪条水的?”丧波试图周旋,“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大哥?如果是误会,万事好商量!”
“呸!”矮小男子啐了一口,根本不吃这套,“不用打听了。我们……是来收你皮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反握匕首,摆出了进攻姿态!
“走!!!”丧波脸色剧变,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同时,他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扭转身躯,不再试图后退。
而是朝着横巷里墙壁方向,亡命般冲去!
他想撞开那几个人,从横巷另一头突围!
然而,他的反应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丧波刚刚发力蹬地的刹那!
“嘭!!!”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丧波感觉自己就象全速奔跑时,迎面撞上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壁!
不,是比墙壁更可怕的东西!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从侧方传来,他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横向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全身的骨头都象散了架,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墨镜也摔飞出去。
他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勉强撑起上半身,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他想要突围的方向上!
那人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贲张,将衣服撑得鼓胀,面容冷硬如岩石。
他手里拎着一根沉甸甸的铝制棒球棍,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地上的丧波,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动手吧,权仔。”大只良开口。
同时,他手臂肌肉猛地绷紧,手中的棒球棍划破空气,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呼啸飓风,目标直指丧波的天灵盖!
这一棍若是砸实,脑浆迸裂都是轻的!
接下来的五分钟,对于丧波和他的手下而言,如同置身于血腥的地狱。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
大只良如同人形暴龙,棒球棍每一次挥舞,都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声响起。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纯粹的力量碾压,碰着就伤,砸中就倒。
而权仔,则如同鬼魅。
他身形飘忽,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每一次闪铄,都精准地带起一蓬血花。
攻击的全是关节、筋络等要害,中招者瞬间失去战斗力,痛苦倒地。
丧波手下那些本就带伤的马仔,在这两个煞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五分钟后。
横巷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都是丧波带来的手下。
权仔收回匕首,刀刃上已经沾满了黏稠的血液。他面无表情地蹲下身,随手拎起一个倒在脚边的丧波马仔衬衫下摆,仔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擦干净后,他将匕首插回后腰的刀鞘,然后从内兜里掏出移动电话,拨通了号码。
“喂,耀哥。”权仔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已经办妥了。”
“按你吩咐,太子和韦吉祥都控制住了。”
他听了几句,点头:“是,我知道。”
“按照你吩咐,太子和韦吉祥我们会带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被大只良一棍砸在脖颈,现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丧波。
“至于丧波……”权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送到西贡大傻哥那边,让大傻扔到海里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