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会叫爹爹之后,萧绝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儿子身上。
“景煜都一岁多了,怎么走路还摇摇晃晃的?”他观察了几天,得出结论,“得好好练练。”
沈知意正在给女儿梳小辫,听到这话抬头:“他才一岁三个月,你想让他走多稳?”
“我听说别人家的孩子一岁就走得很稳了。”萧绝说。
“谁家的?”
“刘知府家的孙子,比景煜还小半个月,昨天来的时候走得可稳了。”
沈知意哭笑不得:“人家孩子天天在院里跑,景煜老让你抱着,能一样吗?”
萧绝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自从女儿会叫爹爹,他就恨不得天天抱着,儿子也跟着沾光,走两步就被抱起来,根本没机会好好练。
“那从今天开始,让他自己走。”萧绝下定决心。
吃完早饭,萧绝就把儿子放在院子中间。小家伙站得稳稳的,但就是不肯迈步。
“来,走到爹爹这儿来。”萧绝蹲在几步外,张开手。
儿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一只脚。可脚刚离地,身子就晃了晃,赶紧又放下。
“不怕,爹爹在这儿。”萧绝鼓励他,“走过来,爹爹抱你。”
儿子又试了一次,这次真的迈出了一步。虽然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但确实是走了。
“好!”萧绝拍手,“再走一步!”
儿子受到鼓励,又迈出第二步、第三步。走到第四步时,身子一晃,眼看要摔倒。
萧绝赶紧上前接住,把他抱起来:“不错不错,走了四步!”
儿子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
“再来。”萧绝把他放回原地,“这次走五步。”
沈知意抱着女儿在旁边看,忍不住说:“你当练兵呢?还几步几步的。”
“练走路跟练兵一个道理。”萧绝说得一本正经,“得有计划,有目标。”
儿子还挺配合,又走了一次。这次走了五步,虽然最后一步是扑过来的,但萧绝接住了。
“五步了!”萧绝高兴,“明天争取走六步。”
就这样,萧绝每天上午雷打不动地带儿子练走路。院里铺了厚厚的毯子,摔了也不疼。儿子从走五步,到走十步,再到能摇摇晃晃走完半个院子。
这天,萧绝突发奇想:“咱们去外面走走吧?路上平。”
“外面车多,不安全。”沈知意不同意。
“去后巷,那条巷子安静,没什么人。”萧绝说,“我让墨一在旁边守着,没事。”
沈知意想了想,答应了。后巷确实安静,平时只有几户人家进出,路也平坦。
一家人来到后巷。萧绝把儿子放在地上:“来,走到那头去。”
儿子看了看长长的巷子,有点犹豫。
“不怕,爹爹在后面跟着你。”萧绝说,“娘亲在前面等你。”
沈知意抱着女儿走到巷子那头,蹲下来:“景煜,到娘这儿来。”
儿子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萧绝跟在他身后,保持一步的距离,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住他。墨一在不远处看着,以防万一。
儿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到一半时,突然有只猫从墙头跳下来,吓得他身子一歪。
萧绝赶紧上前,但没抱他,只是扶住他的胳膊:“没事,是猫,不怕。”
儿子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还剩最后几步时,他加快了速度,踉踉跄跄地冲向沈知意。
沈知意张开手接住他:“真棒!走这么远!”
儿子扑在娘亲怀里,笑得特别开心。
萧绝走过来,摸摸他的头:“不错,能走这么长了。”
“该回去了吧?”沈知意说,“走了有一刻钟了。”
“再走回去。”萧绝说,“来回练练。”
于是又让儿子从巷子那头走回来。这次儿子胆子大了,走得快了些。可快到萧绝面前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
萧绝赶紧蹲下,张开怀抱。
儿子精准地扑进他怀里,小脑袋撞在他胸口,软软的。
萧绝抱住儿子,那一刻,心里突然特别满。什么江山权势,什么百官朝拜,都比不上怀里这软软的一团。
“疼不疼?”他轻声问。
儿子摇摇头,搂住他的脖子:“爹爹,棒。”
“你才棒。”萧绝站起来,把他举高,“我儿子最棒了!”
回到宅子,萧绝还沉浸在儿子扑进怀里的感动中。吃饭时不停给儿子夹菜:“多吃点,长力气,以后走得更稳。”
儿子现在会用勺子自己吃饭了,虽然洒得到处都是,但萧绝从不嫌脏,反而夸他:“自己吃得好!”
下午,萧绝在院里做木工——他答应给儿子做的小木马,拖了几个月,终于动手了。儿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女儿在娘亲怀里玩布娃娃。
“爹爹,马。”儿子指着木头说。
“对,马。”萧绝一边刨木头一边说,“等做好了,你就能骑了。”
“骑,高高。”
“嗯,骑得高高的。”
沈知意抱着女儿走过来:“你还会做木马呢?”
“学呗。”萧绝头也不抬,“又不是多难的事。”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陪女儿玩就行。”
其实萧绝做得挺费劲,手上被木刺扎了好几下。但他不在乎,一想到儿子骑着小木马高兴的样子,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做到一半,儿子困了,靠在他腿上打瞌睡。萧绝放下工具,把儿子抱起来:“走,睡觉去。”
儿子迷迷糊糊地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
萧绝把儿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儿子熟睡的脸,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他爹是皇帝,很少抱他。他学会走路时,父皇都不在身边。
所以现在,他要加倍对儿子好。儿子走的每一步,他都要在旁边;儿子摔的每一跤,他都要接住。
从屋里出来,沈知意正在教女儿说话:“来,叫娘亲。”
女儿玩着手指,不吭声。
“她就会叫爹爹。”沈知意有点酸,“教她叫娘亲,她就不叫。”
“慢慢来嘛。”萧绝搂住她的肩,“你看景煜,走路也学得慢,但现在不也会走了?”
“那不一样。”沈知意说,“我天天教她,她就是不叫。”
萧绝笑了,凑到女儿面前:“静姝,叫娘亲。娘——亲——”
女儿看看他,又看看沈知意,终于开口:“娘。”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沈知意高兴坏了:“再叫一声?”
“娘。”女儿很配合。
沈知意抱着女儿亲了一口:“真乖!”
萧绝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洋洋的。这一家四口,就是他全部的世界了。
傍晚,儿子睡醒了。萧绝继续做木马,儿子就坐在旁边看。做到关键处,需要有人扶着木头,萧绝让儿子帮忙:“来,帮爹爹扶着这儿。”
儿子很认真地去扶,小手紧紧抓着木头。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态度端正。
“对,就这样,别动。”萧绝一边敲钉子一边说。
敲完钉子,木马的主体做好了。萧绝拿砂纸打磨边角,儿子也要帮忙,他就给了儿子一小块砂纸,教他怎么磨。
父子俩头挨着头,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沈知意抱着女儿在远处看着,嘴角带笑。
磨好边角,萧绝给木马刷上漆。红色的马身,黑色的马鞍,还挺像那么回事。
“等漆干了就能骑了。”萧绝说。
儿子眼巴巴地看着,恨不得现在就骑上去。
“明天,明天就能骑了。”萧绝摸摸他的头。
晚上睡觉前,儿子突然说:“爹爹,棒。”
“什么棒?”
“爹爹,做马,棒。”
萧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爹爹不棒,你才棒。”
他把儿子搂进怀里,儿子也搂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萧绝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想起下午儿子扑进怀里的那一幕。那么小的一个人,那么信任地扑向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比什么都珍贵。
他轻轻亲了亲儿子的额头,低声说:“爹爹会一直陪着你,走多远都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