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们没有丝毫犹豫,將早已备好的火种扔进了旁边早已被南中秘药浸泡过的乾草堆。
“呼——”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过眨眼之间,橘红色的火焰便如一条贪婪的火龙,瞬间吞噬了整个角落,並向著那片堆积如山的火油罐疯狂扑去!
“敌袭!走水了!!”悽厉的嘶吼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炸开一个焦雷,整个山谷都为之颤抖!
数十个火油罐被同时引爆,恐怖的火球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爆炸產生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將周围的营帐、箭塔、木柵栏瞬间撕成碎片!
营中早已乱成一锅粥。
司马懿在亲兵的护卫下刚刚衝出帅帐,一根燃烧著的营帐主梁便呼啸著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他狼狈地扶住一根倖存的立柱,抬头望著那冲天的烈焰和四处奔逃、哀嚎的士兵,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精心布置的暗卫和混入军中的亲兵,在这样毁天灭地般的爆炸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火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传令各部,收拢残兵,死守营盘这不是袭击。
身边的亲兵一愣:“大都督,这不是袭击,那是什么?”
司马懿眼中闪烁著惊人的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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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一袭白衣,独立於观星台之上,负手而立。
他没有去看洛阳方向传来的捷报,而是静静地仰望著漫天星斗,仿佛在与故人对弈。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仿佛要將那颗象徵著魏国的將星摘下,最终却只是轻轻一握,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联繫。
这一夜的爆炸,震动了整个雍凉,也让司马懿的名字第一次与“惨败”二字联繫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蜀汉新一轮北伐的序曲,一场更大规模的战爭即將来临。
然而,就在三天后,军事议会上,当著所有高级將领的面,林默却平静地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传我將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即刻停止子午谷所有工程,全军转入休整,各部兵马,不得擅动。”
满座譁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胜之后,不乘胜追击,反而偃旗息鼓?
年轻的將军姜维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急切。
帅帐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挺身而立的年轻將军身上。
面对魏军的铜墙铁壁,丞相亲传的这位新任都督,竟要在临门一脚时收手?
这是怯战,还是另有图谋?
林默並未因姜维的质问而动怒,他平静地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带著一丝讚许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示意姜维稍安勿躁。
“伯约,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维胸口起伏,最终还是依言坐下,但眼神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
林默从案几上拿起一卷羊皮,轻轻展开。
那是一副手绘的地图,標註之精细,远超军中常备。
地图的中央,一个用硃砂圈出的营寨格外醒目,旁边赫然写著“火油大营”四个小字。
“这是沈三传回来的。”林默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子午谷栈道,我们修了月余,魏军便在谷口守了月余。司马懿將他最精锐的鹰扬军一半兵力都压在了这里,日夜防备,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环视眾人,声音陡然转冷:“诸位以为,我们真正的目標,是那小小的子午谷吗?”
一言既出,满帐譁然!
“大人的意思是”老將吴懿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震惊。
“子午谷是饵,钓的是司马懿,耗的是鹰扬军的锐气。”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鹰扬军被赵直一把火烧掉半数精锐,司马懿痛彻心扉,短期之內,他绝不敢再用剩下的兵力行险。他会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继续在子午谷和他对峙,因为那才是他最熟悉、最有把握的战场。可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如今,他的担忧,便是我们最好的进攻窗口。”
林默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中。
原来,从一开始,这位年轻都督的棋盘,就不在小小的汉中一隅!
他转向帐中一名身形矫健、目光沉稳的將领,正是徐睿。
“徐睿,命你即刻率三百精锐,再度北上。”
徐睿出列,抱拳领命:“末將遵令!”
“此行,不入长安。”林默的话再次出人意料,“绕道而行,直扑潼关!”
潼关!
那是关中的东大门,连接中原的咽喉要道!
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林默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他从容不迫地解释道:“我已通过商路密报得知,鹰扬军遭袭,曹丕雷霆震怒,正从幽州调集三万铁骑南下增援。而这三万铁骑的粮草輜重,皆由潼关转运。你的任务,”他直视徐睿,“便是扮作魏军輜重官,混入运粮队,伺机焚其粮道!”
“不仅如此,”林默加重了语气,“沿途之上,你要刻意留下痕跡,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大汉主力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入了腹地!”
此计一出,帐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贾逵已经两夜未曾合眼。
他的书案上,摊著三份截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情报。
一份来自子午谷前线,说蜀军仍在不紧不慢地修缮栈道;一份来自斥候密探,说子午谷內的蜀军营寨已人去楼空;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第三份,来自潼关方向的商队,说似乎在山林间发现了蜀军活动的踪影。
三份情报,三种可能,每一种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贾逵烦躁地翻阅著歷年来的细作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烛火跳动,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份三年前的陈旧档案,上面只有一行不起眼的记录——“流民朱提,原属蜀军陷阵营,因伤退役,现为长安城內一木匠。”
陷阵营!林默!
一道闪电划过贾逵的脑海,他瞬间浑身冰凉,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然惊觉,从子午谷的故布疑阵,到鹰扬军的离奇被袭,再到如今这真假难辨的情报,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