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贾逵发出一声怒吼,双目赤红,“立刻封锁全城,彻查城內所有工匠户籍!一个都不能放过!”
命令如风雪般席捲了整个长安,无数魏军兵士连夜出动,挨家挨户地搜查。
然而,贾逵並不知道,在他下令的几个时辰前,一艘掛著东吴旗號的商船,已经悄然驶离了渭水码头。
船上,一名商人怀中揣著一份特殊的“货物”——那是李恢在出城前,通过秘密渠道交到他手上的。
一份偽造的“蜀谍名单”。
而名单的第一个名字,赫然便是当朝御史中丞之子。
一场即將席捲洛阳朝堂的政治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汉水之畔,月华如水。
林默负手而立,遥望著被月光笼罩的北岸。
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姜维站在他身后,心中的疑惑早已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贾逵在查人,以为能亡羊补牢;司马懿在痛心,为他的鹰扬军;曹丕在发怒,为他丟失的顏面”林默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这天地诉说。
“而我们,”他顿了顿,”
风起之时,便是龙出樊笼,虎啸山林之日。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飞奔而来,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急促。
“报!都督!潼关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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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缓缓转身,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棋局落子前的绝对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熊熊烈火。
风,终於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返回中军大帐,身后將领们紧隨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只见林默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摊开了一副从关中直至中原腹地许昌的粮道全图,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道道代表著山川河流的脉络,最终,重重地点在了潁水的一处渡口之上。
营帐內的烛火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將林默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沙盘上,如同一尊运筹帷幄的神祇。
“满宠在偃师设仓,在巩县屯兵,三层护粮,明岗暗哨不下二十处。”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眾人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正面强攻,无异於以卵击石,十死无生。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望向帐下英姿颯爽的女將苏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我们不攻粮道。”
一句话,让帐內所有將领都愣住了。
不攻粮道?
那此番兴师动眾,所为何事?
林默的手指从潁水渡口移开,猛地划向东南方的汝南郡,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我们先让他以为,整个汝南,都快丟了!”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苏锦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久经战阵,立刻明白了林默那石破天惊的计策背后,隱藏著怎样致命的杀机。
她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清亮如金石交击:“末將领命!”
三日后,汝南与豫州交界的天空,被一道道狼烟撕裂。 苏锦亲率五千精锐轻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魏国腹地。
他们绕开重兵把守的城池,直扑防备鬆懈的鮦阳屯田营。
铁蹄踏碎了黎明的寂静,蜀军的战吼声让尚在睡梦中的魏军肝胆俱裂。
一场毫无悬念的突袭战,在日出前便已结束。
屯田营的仓廩被付之一炬,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数名负责督粮的魏军小吏在混乱中被斩杀。
苏锦没有丝毫恋战,在留下了一面刻著“蜀军前锋已入豫州,丞相大军不日將至”的木牌后,立刻率部向西撤离。
她严格执行著林默的命令,全军昼行夜宿,马蹄裹布以消弭声息。
每经过一处村庄或集镇,便令士卒高呼“丞相十万大军已破宛城,不降者鸡犬不留”,將恐慌如瘟疫般散播开来。
一时间,整个汝南郡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急报!蜀军苏锦部五千轻骑突入汝南,鮦阳屯田营被焚!”
消息如雪片般飞报许昌。
魏国大將军、都督扬豫诸军事的满宠,看著军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汝南是许都门户,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虽觉得此事有些蹊蹺,但边境烽火连天,由不得他不做反应。
“传我將令,急调南阳、襄城两营步兵,即刻南下协防汝南,务必將苏锦这支孤军给我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魏军主力被调动,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向南迟缓转动之际,一条看不见的暗流,正沿著潁水悄然北上。
潁水上游,密林深处。
张嶷和他麾下最精锐的八百藤甲死士,已经潜伏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们脱下了显眼的藤甲,换上了粗布麻衣,脸上涂满锅底灰,偽装成了一支运炭的民夫队伍。
当夜幕降临,一支魏军的补给船队缓缓靠岸休整。
张嶷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手势。
八百死士如鬼魅般从黑暗中窜出,他们手中没有兵刃,只有麻绳和短棍。
在魏军换岗最为鬆懈的一剎那,突袭开始了。
没有惨叫,没有廝杀,只有一声声沉闷的倒地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押粮的魏军校尉和一眾士卒便被尽数制服,三列装满军粮的货船悄无-声地易主。
“动手!”张嶷低喝一声。
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撬开一个个粮袋,將一袋袋早已备好的火油藏入粮袋的夹层之中,再重新封好,从外表看毫无破绽。
“顺流而下,目標,巩县外围囤粮点。”
三列“幽灵”粮船,载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机,融入夜色,顺著潁水的水流,如毒蛇般向著魏军的咽喉——巩县临时囤粮点滑去。
四更天,夜最深,人最困。
巩县囤粮点东南角,负责守夜的魏军士卒正倚著粮草垛打盹。
他丝毫没有察觉,顺风飘来的空气中,除了草料的清香,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油味。
突然,一点火星从粮草垛的底部亮起,隨即猛地窜起一道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