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要亡我(1 / 1)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儒生,站在集市石碑前,听著盲叟的诵读,看著周围百姓脸上久违的安寧笑容,忍不住老泪纵横,抚须感慨:“老朽读尽圣贤书,所谓三代之治,亦不过如此啊!”

这些百姓的讚誉,乡间的变化,全被柳七娘和她的义巡队一一记录下来。

她將这些舆情整理成册,呈报给林默。

林默看后大喜,立刻命人誊抄整理,命名为《陇右舆情录》,准备作为第一份捷报,呈送成都朝廷。

杜进彻底绝望了。

新政如春风化雨,將他这些旧日士绅赖以生存的土壤彻底改变。

民心,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逃!必须逃!

他耗尽最后一点威望和全部金银,暗中集结了三百名亡命之徒作为私兵,准备趁夜色从后山祁山道潜逃。

只要能逃出去,天大地大,总有他容身之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车队刚驶出庄园不到五里,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夹杂著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车顶发出“噼啪”爆响,如同鼓点催命。

前方山路发出一阵阵恐怖的轰鸣,紧接著,大量的泥土和石块裹挟著断木呼啸而下,瞬间將前路彻底堵死!

泥浆奔涌如怒涛,溅起数尺高,空气中瀰漫著湿土与腐木的浓重气息。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杜进看著眼前如同天堑般的泥石流,面如死灰,发疯般地嘶吼著,声音却被风雨吞没。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雨幕中响起:“杜翁,天意如此,何必强求?你若走了,你庄上那百余户佃农,今后又何以为生?”

杜进猛然回头,只见柳七娘身披蓑衣,手持长剑,带著十余名义巡队员,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雨水顺著草编蓑衣滴落,在她脚下匯成细流,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江湖贱民,也敢拦我的路!”杜进怒火攻心,理智尽失,厉声咆哮,“给我杀了她!统统杀了!”

三百私兵闻声而动,目露凶光,刀刃出鞘之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然而,杜进的咆哮声还未在山谷中散尽,四周的密林里,骤然亮起了成百上千支火把!

火焰在风雨中跳跃,映照出一张张坚毅冷峻的面孔,无数明晃晃的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指向这群乌合之眾,寒光与火光交织,宛如地狱之门洞开。

姜维身披重甲,策马从队列中缓缓而出,鎧甲上水流如注,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杜进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包围之势,早已形成!

原来,林默早已料定杜进必会潜逃,特意命姜维率轻骑三千潜伏於祁山道两侧山林。

更令人惊嘆的是,他观天象预判风雨將至,提前派遣工兵携带火药潜入山体鬆动处,趁雷声掩护引爆岩层,人为製造塌方——既借“天谴”之名震慑人心,又避免强闯民宅之嫌。

面对这铁桶般的包围和山崩地裂般的“天谴”,杜进所有的意志瞬间被摧垮。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高举双手:“我降!我降!求將军饶我一命!”

林默从姜维身后走出,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毫不在意。

他亲自上前,將泥水中的杜进扶起,平静地说道:“杜翁,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我今日不杀你,我更想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为民而治』。” 他环顾四周,对著那些被惊动的、远远围观的佃户和百姓,朗声宣布:“杜氏田產,一概不予没收!但从今日起,必须按照新政规定,一体纳赋!其子弟可入新建的义学读书,若能学有所成,品行端正,一样可以荐举为吏,报效国家!”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有人低声议论:“原来投诚者真可保全身家”语气中多了几分希望。

杜进怔怔地看著林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必死无疑,家產抄没,子孙流放,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处置。

他一生钻营,媚权附势,何曾见过如此胸襟气魄的为政者?

良久,他老泪纵横,对著林默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泥地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泣不成声:“老朽老朽一生糊涂,今日方知何谓明主!何谓王道!”

林默转身,面对所有百姓,声音穿透雨幕,振聋发聵:“诸位乡亲!我林默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在陇右这片土地上,再无贵贱之分,唯有勤惰之別!只要肯用心耕作,勤勉好学,人人皆有出头之日!”

寂静过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掌来,隨即,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山谷,经久不息。

雨仍在下,但人们脸上却浮现出久违的笑容,孩童在泥水中跳跃欢呼,妇人相拥而泣。

掌声如潮水般退去,人群缓缓散开,带著激动与希望归家。

雨仍未停,但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暖意,混著泥土与新生草芽的气息。

林默佇立良久,望著漆黑的山野,终是转身离去。

回到县衙,烛火摇曳,书案上堆积著尚未批阅的公文,

窗外星河璀璨,屋內却静得能听见墨滴落地的声音。

正当他在思索明日行程之际,周成悄然推门而入,手中捧著一封蜂蜡封缄的密报。

林默展开阅毕,嘴角浮现一抹冷冽的弧度。

情报显示,钟会因屡次失策,已被司马昭严厉申斥,被迫从前线退守狄道。

但他並不甘心失败,正在暗中联络所有不肯归降的陇右残余势力,企图集结力量,发动致命一击。

“想反扑?”林默眼中精光一闪,提起笔,在白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大字:反客为主。

他放下笔,对门外沉声道:“传伯约入帐。”

姜维很快便来到书房。

林默指著地图上一个醒目的城池——冀城,缓缓说道:“钟会以为我拿下了陇县,就会全力防守,稳固根基。他错了。他以为我在守,其实,我一直在等。”

“等?”姜维有些不解。

“等他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钉子,都一一串联起来,暴露在我的视野里。”林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冀城”二字上,“明日,传我將令,我要亲赴冀城,巡视那里新建的义学。”

姜维瞬间领会,脸色微变:“將军,您这是要以身为饵?”

林默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星河,语气平静却蕴含著无尽的锋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伯约,你要记住,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金戈铁马的战场,而在变幻莫测的人心。”

那一刻,无人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名亲兵低头退出书房,眼神复杂,脚步沉重——那一纸“亲赴冀城”的军令,已被他悄悄记下。

夜风拂过檐角铜铃,一声轻响,如同命运的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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