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魏嬿婉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盖过了雨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扩散。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
曾经下过那样的命令?勒死过……进忠?
她杀过进忠?
那现在是第几世……第四世?!
姜大人知道吗?知道她曾经……杀了进忠……
姜大人……还会原谅她吗?还会……要她吗?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进忠。
他……和记忆中那双渐渐灰败下去的眼睛重合!
“不……对不起……对不起……” 魏嬿婉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她惊恐地连连后退,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进忠,而是从地狱爬里回来索命的冤魂。
“魏嬿婉?”
进忠被她这骤然的转变彻底弄懵了,上前一步,
“你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他的靠近让魏嬿婉接近崩溃,她再也无法面对,猛地转身,不管不顾地朝着雨幕深处踉跄跑去。
“对不起……对不起……”
“魏嬿婉!站住!”
她没跑出几步,猛地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魏嬿婉浑身剧震,她一下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她挣扎着,想从这个让她无比眷恋的怀抱里退出来,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贪恋着那一点点温暖。
极致的矛盾撕扯着她,最终,她只来得及仰起脸,泣不成声地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姜……”
话音未落,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崩溃达到了顶点,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来人的臂弯里。
姜云舒稳稳接住了晕厥过去的魏嬿婉,抬眼,目光越过雨幕,与急急追来的进忠视线相交。
……
魏嬿婉猛地睁开眼时,沉重的锦被,华贵却冰冷的帐幔,还有身上那件繁复沉重……绣着金凤的明黄色皇贵妃吉服,像枷锁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惊恐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是永寿宫!
“不……不……” 她喉咙发紧,疯狂撕扯着自己身上的吉服。
这不是真的!
床边,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着,是春婵。
她低眉顺眼的站在那,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安神汤。
魏嬿婉看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猛地向后瑟缩,眼泪滑落:
“春婵……对不起……我不该杀你,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悔恨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
她记起来了,是她亲手将掺了毒的口脂涂在春婵嘴上。
春婵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魏嬿婉,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只是……看着她。
这沉默让魏嬿婉更加崩溃,她抱住头,将自己蜷缩起来:
“我是坏人……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澜翠……进忠……还有你……你们都不会原谅我了……她……她也不会要我了……”
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她想起了姜云舒,想起了自己曾发誓要追随的人。
可这样的自己,背弃同伴,手上沾满了自己人的血……她怎么配?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闭眼。”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姜云舒的声音,却又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魏嬿婉本能地遵从,闭上了被泪水浸湿的眼睛。
黑暗中,那股熟悉的气息更加清晰。
再睁眼时……
她面前跪着瑟瑟发抖的澜翠,旁边是捧着鸩酒的太监,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是她下旨秘密处死澜翠的那一天!
不!不能!
“等一等!”
在太监即将把毒酒灌下去的瞬间,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打翻了酒杯。
“住手!” 她厉声道,声音颤抖,
“把她带回去,带到我宫里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她!”
她改变了旨意,在剧情的齿轮即将咬合的刹那,强行扳动了方向。
画面再次流转。
“皇后娘娘懿旨,进忠窥探帝踪,即刻绞杀!”
绞杀!又是这两个字!
“谁敢动进忠?!”
魏嬿婉拨开人群,死死盯着容佩。
容佩被她眼中的狠厉惊得后退半步,却强撑着举起懿旨:
“炩贵妃,皇后娘娘懿旨,还杀不了一个进忠?”
“进忠的生死,可轮不到皇后做主!”
“他是御前的人,他若是有罪,自有皇上圣裁!本宫现在就去找皇上,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我滚!”
场景第三次切换。
昏暗的殿内,只有一盏孤灯。王蟾手中的绳索已经套上了进忠的脖颈,正在收紧。
进忠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开始发紫。
“住手!!”
魏嬿婉如同疯了一般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撕扯王蟾手中的绳索,指甲断裂了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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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王蟾你给本宫住手,松手啊!”
王蟾被她状若疯癫的样子吓住,下意识松了力道。
绳索滑落,进忠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脖子上是一圈刺目的红痕。
他抬起眼,看向扑在他身前,发髻散乱的魏嬿婉,眼中充满了困惑。
魏嬿婉跪在地上,紧紧抓住进忠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忏悔,眼泪扑簌簌落下,语无伦次: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进忠!本宫不能让你死!对不起……这一次,我一定会保下你……我一定会……”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盒致命的口脂前。
春婵静静的看着,镜中的魏嬿婉拿起了那盒精美的口脂,指尖蘸取了一点嫣红,朝她的嘴唇靠近。
魏嬿婉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镜中春婵温顺的侧脸,又看着那盒伪装美好的毒药。
“不……”
她猛地摇头,像是甩脱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狠狠地将那盒口脂掼在地上。四分五裂,嫣红的膏体溅了一地,如同泣血。
她瘫坐在春婵脚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改变了吗?她改变了吗?
这些恐怖的节点,她……拦下来了吗?
就在她心神稍定时,春婵动了,她缓缓蹲在魏嬿婉面前,伸手握住了魏嬿婉冰冷颤抖的手。
魏嬿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以为会看到春婵怨恨的脸。
然而,没有。
春婵的脸上没有一丝怨怼,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魏嬿婉灵魂深处所有的痛苦。
“主儿……不杀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