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右手还撑在碎裂的地砖上，掌心血纹滚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他没时间喘匀气息，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尖锐警报。
“滴滴滴——高阶恶魔附体！威胁等级：s！”
是陈胖子的app。
声音不是从手机传来，而是直接震进脑子里。林深猛地抬头，看见陈胖子正从街角狂奔而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台改装过的旧手机，屏幕裂了缝，红光不断闪烁。
“三清观前！三千人围门！”陈胖子边跑边吼，“都戴着‘铁心自由’臂章，动作统一，不对劲！”
林深站起身，视线越过广场废墟，正对三清观山门。黑压压一片学生堵在台阶下，手臂上清一色绑着暗红色布条，上面印着四个字：铁心自由。他们不喊不叫，只是站着，整齐得像一排排木偶。
叶知秋站在他斜后方，左手紧握铃铛，指节发白。她没说话，但铃铛表面裂纹中渗出的蓝光又亮了几分。
林深盯着人群，忽然锁定了其中一个。
学生c站在前排中央，眼神空洞，呼吸节奏和别人不一样。他的胸口起伏极慢，可额角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
就在林深目光落下的瞬间，学生c猛然抬头。
双眼已不是黑色，而是幽蓝色，像两簇在眼眶里燃烧的鬼火。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门前镇守用的三块青石。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
只是一抓。
轰！
三块青石同时炸裂，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半米高。道门弟子慌忙后退，阵型大乱。
林深咬牙，右手掌心血纹一闪，铁炎剑残柄在他手中扭曲拉长，化作一条铁链。他顺手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纸道经，缠在链身，猛力掷出。
铁链破空而至，精准捆住学生c四肢，道经贴上皮肤，阳气爆发。
学生c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黑气从他七窍溢出，在空中凝成细丝，缠向铁链。
道经开始焦黑、卷边。
下一秒，他开口了。
不是中文。
也不是任何林深听过的语言。
音节短促，带金属质感，像是刀刮铁板。每一个音吐出，铁链上的道经就剥落一层。
林深瞳孔一缩。
天使语。
契约咒文。
系统界面在他脑中弹出红框：
【发现跨界寄生体】
【建议立即切断双系连接】
林深想再催动血纹，却发现体内真元未复，刚才对抗镜像体耗尽了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道经彻底碳化，铁链松脱落地。
学生c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然后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牙齿变尖，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
他抬起脚，一步踏出。
地面裂开细缝。
林深想冲上去，却被叶知秋一把拦住。
“让开。”
她声音很冷，袖中滑出一截晶莹物体。
玄冰铁髓。
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抬手一掷，玄冰铁髓直射学生c胸口。
寒气爆发。
空气瞬间凝结，半径两米内雾气翻滚，地面结出霜层。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冻在原地，连眼中的幽蓝火焰都被压得摇晃。
林深趁机再次激活血纹，准备补上第二道封印。
可就在这时——
“啊——！”
学生c张嘴尖叫，声音不像人类。
黑雾从他口鼻、耳朵、眼角喷出，化作数十根触须状的东西，疯狂钻向地面。泥土像水一样分开，触须深入地下，速度极快。
林深甩出金刚钉钉入裂缝，想封锁通道。
晚了。
整团黑雾已经消失不见。
学生c直挺挺倒下，昏了过去。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陈胖子瘫坐在地，手机掉在一旁，屏幕彻底黑了，边角还在冒烟。他喘着粗气，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林深走到学生c身边蹲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但他知道，寄生体跑了，不是被消灭。
叶知秋走过来，弯腰捡起半截残留的玄冰铁髓碎片。她的手很稳，但指尖泛白。
“它用了两种体系。”她说，“恶魔控制肉身，天使语反制道法。这不是普通附身。”
林深点头。“是高级寄生体，能自我剥离，还能选宿主。”
他抬头看向人群。
那些戴臂章的学生已经开始散去。动作依旧整齐，像是接到了统一指令。没人回头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学生c，也没人问发生了什么。
就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存在过。
陈胖子爬起来，捡回手机，用力拍了两下。“后台数据断了。最后定位显示，寄生体逃入地下管网，深度超过五十米，信号丢失。”
林深盯着地面裂缝。
刚才黑雾钻进去的地方，泥土还在微微下陷。
“它不怕铁器，也不怕道经。”他说，“但它怕寒。玄冰铁髓让它疼了。”
叶知秋把碎片收进袖中。“材料只剩这点，不能再浪费。”
，！
林深站起身，掌心血纹仍在跳动，热度未消。他知道系统还在运行，但刚才那一战暴露了一个问题——
他现在太弱了。
刚打完一场法则级对抗，身体没恢复，又被逼着处理地面冲突。下次再来一个s级事件，可能就撑不住了。
可现实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陈胖子突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个。”
顺着方向望去，一名学生站在人群边缘，没戴臂章，穿的是普通校服。但他离开时，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眼神很平静。
嘴角有一点笑意。
林深认得那种笑。
不是嘲笑，也不是得意。
是确认。
确认某件事已经发生。
“天使信徒。”林深说。
叶知秋立刻抬手，准备掷出第二块玄冰铁髓。
那人却转身走进人群，背影很快消失。
追不了。
也拦不住。
林深低头看着脚边的裂缝。
黑雾钻进去的地方，泥土已经开始回填，像是大地自己在愈合伤口。
他伸手摸了摸掌心血纹。
还在跳。
像心跳。
又像某种倒计时。
陈胖子坐回地上，靠着断墙，手里还捏着那台报废的手机。
“app崩了。”他说，“但我记得警报内容。这次的阴煞浓度，比上次假诏书事件高了七倍。”
林深没说话。
他盯着学生c的脸。
这张脸很普通，二十岁左右，圆脸，戴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每天赶早课的大学生。
现在他躺在那里，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被利用了。
谁都不知道他是第几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叶知秋走到林深身边，低声说：“寄生体逃了，但它留下了东西。”
“什么？”
“信号。”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点幽蓝的光斑浮在皮肤表面，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
“它扫描过我。”她说，“就像战舰底部那只眼。”
林深皱眉。
同一时间，他脑中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检测到残留信号】
【来源：跨界寄生体】
【状态：休眠中】
【警告：该信号具备追踪功能】
林深立刻切断系统外联权限。
可那点蓝光还在叶知秋掌心闪烁。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又像回应。
陈胖子抬起头，看着两人。
“它在找我们。”他说，“不是随机选人。它是冲着你来的。”
林深看着地面裂缝。
泥土已经完全合拢。
看不出痕迹。
但他知道，下面有东西在移动。
正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他弯腰捡起一根断裂的铁链，指尖划过链身。
冰冷。
沉重。
可用。
他把铁链缠回手腕，一圈，两圈。
然后站直。
“下次来。”他说，“我不再让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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