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站在佛门临时法坛中央,右手掌心还在渗血。那点幽蓝的光斑贴着皮肤游走,像有生命一样顺着经络往手腕爬。她没动,左手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块碎冰——玄冰铁髓仅剩的残片,压在脉门处。
冷意刺入血管,蓝光抖了一下,停住。
她松了口气,低头看向面前的证物袋。袋子是牛皮纸做的,封口用朱砂画了镇符,里面是一张烧焦三分的符咒。边缘嵌着半片断裂的金属羽状物,泛着哑光,不像凡铁。
这是佛门弟子从便利店后巷收缴的伪造符纸之一,共十七张,其余十六张已焚毁。这张因残留能量波动异常被单独留下,移交三清观协同调查。
她解开铃铛,轻轻放在案角。青铜铃铛发出一声脆响,裂纹中透出微弱金光。她将证物袋平铺在石台上,撕开封口,镊子夹出那片羽状残骸,放在一面铜镜前。
阴阳镜。
镜面灰蒙,映不出人影。她注入三成真元,镜面晃动,浮出一段画面:清虚子身穿灰袍,在讲经台上传道,神情悲悯,双手做出赐福姿势。
正常。
但她知道不对。这符纸出现在学生暴动现场,与寄生体逃逸路径重合,不可能只是普通伪作。
她加大真元输出。
镜面突然扭曲,清虚子的身影被撕开,画面沉入黑暗。深渊之中,一团血肉触手般的东西正缠绕在一具发光躯体上。那躯体背生六翼,每一片都刻着圣经章节,光芒黯淡。血肉猛地收缩,将天使胸膛撕裂,脊椎被一根根拔出,嵌入自身核心。光翼脱落,被黑雾裹住,重组为新的肢体结构。
叶知秋手指一颤。
这不是战斗记录,也不是记忆回放。这是吞噬过程。活生生的,恶魔吞食天使。
她立刻切断真元,怕反噬入侵识海。可就在这时,地面震动,雷光劈开屋顶,一道身影落下。
紫微星君单手持杵,杵尖插入石台,震波扫过整个空间。他目光落在那片羽状残骸上,眉头紧锁。
“这材质。”他说,“是天庭制式精金。”
他抬起眼,盯着叶知秋,“三百年前我亲手封印的恶魔,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知秋没回答。她在等系统响应。刚才那一幕必须确认来源。她重新连接阴阳镜,默念启动指令。
系统延迟了五秒才加载成功。
【开始扫描】
【目标:未知金属残片】
【成分分析中】
紫微星君站在旁边,没有阻止。他的雷杵仍插在地面,脚下细小电弧跳跃,维持警戒状态。
叶知秋盯着镜面,意识接入系统界面。数据流缓缓浮现:
【检测物质成分】
她心头一紧。
这个比例太熟了。和第208章在天牢底层提取的恶魔消化液样本高度相似。当时林深用血浇墙,逼出欲魔遗留痕迹,系统判定其主要构成是“压缩执念”与“异质金属融合体”。
她调出历史数据比对。。
结论弹出:【该残片曾被恶魔消化系统处理,其黏液具备分解并吸收天使材质的能力,同时融合人类情感执念作为催化剂】
她明白了。
不是简单的附身或伪装。欲魔已经进化到可以直接吞食天使躯壳,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来源。而那些被污染的学生,他们的恐惧、执念,成了这场融合的燃料。
她刚想保存报告,忽然眼前一黑。
母亲的脸出现在镜中。
被困在一层透明光茧里,嘴唇开合,像是在求救。她穿着死前那件青色道袍,眼神哀伤。
叶知秋呼吸一滞。
她知道是假的。清虚子擅长精神干扰,尤其是利用亲人影像动摇对手心神。可这画面太真实,连母亲耳后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她咬破舌尖。
痛感让她清醒。一口血喷在铃铛上,青铜铃铛发出一声高亢鸣响,裂纹中的金光暴涨,扫过全身。幻象破碎。
她喘着气,重新稳住阴阳镜的能量流。系统继续运行,新结论生成:
【恶魔新型融合路径确认】
【以天使躯壳为基材,吞噬人类执念加速进化】
【形成跨体系污染链】
她伸手去拿证物袋,准备封存残片上报。
就在指尖触碰到袋子的瞬间,阴阳镜突然发烫。
镜面泛起血色涟漪,清虚子的脸浮现出来。他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笑,机械义眼红光频闪,双手交叠于胸前,做出赐福姿态。
“你们以为我在教堂失败了?”他说,“可你们每一步,都在喂养它。”
话音未落,机械眼中射出一道猩红光线,穿过镜面,直扑叶知秋咽喉。
她侧身挥铃格挡。
红线擦颈而过,皮肤划开一道血口。她来不及处理伤口,发现红线并未消散,而是缠上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这不是攻击。
是连接。
,!
对方想顺着她体内残留的蓝光信号,反向定位林深的位置。
她立刻反应过来,左手割破手腕,鲜血滴入阴阳镜中心。
“闭!”
命令下达,镜面轰然炸裂一角。血光倒卷,清虚子的幻影扭曲,嘴角依旧挂着笑。
“你们很快就会明白”
声音断在最后一字。
镜面归于死寂。
叶知秋靠在石台边,喉咙火辣辣地疼。红线消失,但伤口深处有种异物感,像是还有什么东西留在皮下。
她低头看手中的阴阳镜。
裂了。右上角缺了一块,镜面模糊,无法再用溯影术。她把它收回袖中,准备带回三清观修复。
证物袋还摊在桌上。
那片光翼残骸静静躺着,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现在知道,这不只是证据。这是武器的一部分。也是陷阱的起点。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蘸血写下四个字:毒液真相。
然后折好,塞进信封,贴上封条。
下一步是上报父亲,同时通知林深。但现在通讯受阻,所有外联通道都有被监听风险。她不能贸然行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台。
残片还在那里。
没人能保证它不会再次激活。
她关上门,走出法坛。外面天色阴沉,风很大。她把信封贴身藏好,右手按在铃铛上,一步步走向主殿。
脚步刚踏下三级台阶,掌心突然一热。
那点蓝光又出现了。
不是在皮肤下游走。
这次,是从伤口内部渗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厚重,不见星月。
但她知道,有人正在看着。
不是通过眼睛。
是通过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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