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天牢寒潭边缘，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那不是烧伤，也不是割裂，而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灼热，像有东西在他血脉里爬。他没动，只是把左手按在冰面上。
冷气顺着掌心往上冲，但他没收回手。
刚才那一瞬的共振还在脑子里回荡——叶知秋遇袭时系统传来的警报，黏液渗透金属的画面，还有那根红线缠上她脖子的画面，全都在他识海炸开。他知道她写了什么信，也知道她藏了真相。但他现在顾不上。
因为这寒潭底下的东西，比任何一封密信都重要。
他拔出铁炎剑，剑身泛着暗红光。这不是火焰的颜色，是它自己在发热。他握紧剑柄，慢慢将剑尖压向冰面。
咔。
一声轻响，冰层裂开一道细缝。没有水涌出，也没有雾气升腾。裂缝深处，幽蓝的纹路一闪而过。
林深瞳孔一缩。
就是这个频率。
他加大劲力，剑身缓缓切入冰中。越往下，阻力越大。不是坚硬，而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排斥。每推进一分，铁炎剑就震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突然，剑尖触到底部。
嗡——
整片寒潭猛地一颤，冰面蛛网般裂开。潭底那些刻纹全部亮起，蓝光顺着沟壑蔓延，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图。铁炎剑发出低鸣，剑脊上的符篆开始发光，和地底的纹路同步跳动。
林深感觉到一股吸力从剑上传来，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拽进水里。
他咬牙稳住身形。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终于来了。”
林深抬头。前方空气扭曲，浮现出一个人影。穿飞鱼服，腰佩玉带，胸前挂着一枚雷印，看起来像极了紫微星君。
但林深知道不是。
这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空洞。说话时嘴角拉得太开，像是被人硬扯上去的。
“这里是封印逆贼之所。”那人说，“凡人不得擅入。你若识相，立刻收剑离开。”
林深没动。
他低头看系统界面，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扫描启动。
果然是欲魔。
他冷笑一声：“你说我是来放人的？”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林深继续道：“那你该叫我什么？”
对方沉默两秒，脱口而出：“老朋友。”
林深笑了。
他抬手一挥，铁炎剑横扫而出，直劈那幻影胸口。剑未到，气浪先至，把那张脸撕得粉碎。
黑雾炸开，一团血肉在空中重组。眼睛是幽蓝火焰，身体不断蠕动，像一堆烂肉拼起来的怪物。
“你以为你能逃？”欲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血早就被污染了。她体内的蓝光，是你系统的后门。”
林深不答。
他盯着潭底的刻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封印阵，是钥匙孔。
他还来不及细想，天空骤然裂开。
一道雷光落下，砸在潭边。紫微星君现身，手持降魔杵，额间雷纹发亮。他看了一眼林深，又看向寒潭底部的阵图，脸色变了。
“住手。”他说，“这是天规禁地。”
林深回头看他：“你要镇的是邪，还是真相？”
紫微星君动作一顿。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记忆。五百年前，他也曾站在同样的位置，被人这样质问过。那时他炼了不该炼的器，说了不该说的话，最后被贬下界。
他没再说话，只是举起雷杵，狠狠刺入潭水。
轰！
电弧瞬间扩散，沿着冰层裂痕窜向四方。整个水牢震动起来，潭底的蓝光暴涨，与雷光交织成网。那些刻纹不再安静，开始旋转、变形，像是被唤醒的机械齿轮。
林深感觉手中的铁炎剑越来越烫。剑身发出哀鸣，表面浮现细密裂纹。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咬破手掌，鲜血顺着虎口流下，滴在剑脊上。
血刚落，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跨维度锁具】
【激活条件满足】
【启动钥匙转化程序】
剑身剧烈震颤，金属开始流动。原本笔直的剑刃扭曲拉长，护手变成复杂的齿状结构，剑柄延伸出古老的纹饰。几息之间，一把通体漆黑的铁钥成型，形状与潭底凹槽完全吻合。
欲魔狂笑。
“你真以为打开就能得到答案？”他吼道，“那下面关的不只是囚徒！那是规则本身！”
林深不理他。
他双手握住铁钥，高举过头，对准潭心刻纹中心，猛然下压。
铛——
一声巨响，如同天地断裂。
铁钥嵌入的瞬间，整座天牢剧烈晃动。冰层全面崩裂，黑色潭水翻涌如沸。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一根接一根，像是千年未动的铁链正在一根根崩断。
紫微星君后退半步，雷杵横在胸前，脚下雷光忽明忽暗。他看着林深，眼神复杂。
林深站在潭中央，双脚陷在碎冰中。铁钥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其余部分已没入地底。他的右手还在流血，顺着胳膊滴进水里，晕开一片暗红。
，！
他知道这一下捅破了什么。
不是牢笼。
是某个更大计划的起点。
欲魔的幻影在空中扭曲，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被一股无形力量扯碎，消散在风中。
但就在最后一丝黑雾消失前，它的嘴动了一下，无声说了两个字：
“等我。”
林深没看它。
他抬头望向紫微星君。
“你为什么不杀我？”
紫微星君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把插入地底的铁钥，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林深喘了口气。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不能倒。
他低头看潭水。
黑色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上升。
不是影子，也不是气息，是一种存在感。像是沉睡太久的东西，终于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锁链还在响。
一根接一根，在极深的地方断裂。
林深伸手摸了摸铁钥残柄。它还在发烫，像是刚从炉子里取出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已经没力气阻止了。
紫微星君抬起手，雷杵指向他后心。
“别逼我动手。”
林深笑了下。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你早就该动手了。”
话音落下，潭底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不是金属断裂。
是门开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地底涌出，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林深脚下一滑，整个人被震波掀离地面，半空中还死死抓着那截铁钥。
他的背撞上一块浮冰，骨头发出闷响。嘴里泛出血腥味。
但他睁着眼。
看见紫微星君的雷光在颤抖。
看见寒潭深处升起一圈暗红色的光环。
看见一根断裂的铁链从水中飞出，甩在岸边，砸出一道深深的沟。
林深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冰面，另一只手攥着铁钥残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紫微星君站在原地，雷杵垂下。
两人谁都没动。
远处，锁链仍在断裂。
一根，又一根。
林深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慢慢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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