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生死与共(1 / 1)

“星辰,怎么了?”苏婉清敏锐地注意到他瞬间的走神,关切地问。经历了父亲被绑架和公开辩论的风波,她清减了一些,但眼神更加明亮坚定,对李星辰的依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也日益加深。

“没什么,想到些事情。”李星辰收回思绪,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松本这次当众丢了大脸,以他狭隘阴狠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要么动用更激烈的军事手段报复,要么会用更下作、更隐蔽的阴谋。

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尤其是对根据地的卫生防疫、水源安全,要格外注意。另外,通知赵大海,对太原方向,特别是松本可能接触的某些特殊人员、渠道,加强监控。”

陈远和苏婉清神色一凛,点头称是。他们都见识过松本的难缠和毫无底线,深知李星辰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数日后,栖凤坪,小王庄。

“曙光夜校”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周年纪念。没有张灯结彩,没有锣鼓喧天,但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希望,弥漫在这个曾经封闭贫瘠、如今却充满生机的小山村。

村口打谷场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临时搭起的土台子上,挂着一条用红纸写的横幅:“庆祝曙光夜校成立一周年暨学习模范表彰大会”。

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不只有小王庄的乡亲,还有附近十几个村子闻讯赶来的学员和村民。

他们穿着打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脸上带着淳朴而热切的笑容,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场院。

李星辰、苏婉清、陈远等支队领导和夜校教员们坐在台上。

苏婉清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阴丹士林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知识点亮、充满希望的脸庞,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精神的荒漠,如今,却已开始绽放出文明的星星之火。

大会由一位学习进步最快、已被发展为预备党员的老农主持。他有些紧张,但声音洪亮,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语,讲述着夜校成立一年来的变化:多少人摘掉了文盲帽子,能看懂政府的布告,能给前线的亲人写信。

多少妇女学会了记账,不再受奸商盘剥;多少年轻人通过学习,明白了打鬼子、求解放的道理,踊跃参军、参加民兵;夜校的种子如何播撒到更多村庄

接着,是表彰环节。几十位学习模范、教学积极分子、扫盲工作先进分子,在乡亲们热烈的掌声和羡慕的目光中,依次上台。

他们从李星辰、苏婉清手中接过奖品,也许是一支崭新的钢笔,一个印着“学习模范”的笔记本,或者只是一块毛巾、一块肥皂,但对他们而言,却是无上的荣耀。

当一位双目失明、却凭着惊人毅力和记忆力,学会了许多抗日歌曲和道理,并积极为抗日政府传递消息的盲人老者,在孙子的搀扶下颤巍巍上台时,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最为热烈的掌声。

李星辰亲自将一块代表“身残志坚学习模范”的奖状和一条厚厚的毛毯放在老人手中,紧紧握了握他干枯但温暖的手。

老人看不见,却仰着脸,朝着李星辰声音的方向,咧开没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反复念叨着:“共产党好,八路军好,李司令好,苏先生好我能听懂了,我能听懂了”

这一幕,让台下许多人都红了眼眶。苏婉清更是悄悄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最后,李星辰走到台前。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对大家说:“乡亲们,同志们!今天,我们庆祝的,不仅仅是夜校成立一周年。

我们庆祝的,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正在一点点扫除祖祖辈辈蒙在我们眼睛上的黑布!庆祝的是,我们不再是被欺负、被糊弄的睁眼瞎,我们是能认字、能明理、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新农民!”

“夜校教给我们的,不只是几个字,几道算数题。它教给我们的是,我们为什么穷,为什么受欺负;教给我们的是,只有跟着党,拿起枪杆子,赶走日本鬼子,推翻剥削压迫,才能过上好日子。

教给我们的是,我们华夏人,不比任何人笨,不比任何人差,我们能学会一切,能创造一切!”

“这‘曙光’,是知识的曙光,是道理的曙光,更是我们穷人翻身的曙光!这光,现在已经亮起来了,就不会再熄灭!它会从我们小王庄,照到石头坳,照到十里八乡,照到全晋中,全华夏!

只要我们心齐,只要我们坚持学,坚持干,鬼子就消灭不光我们,任何反动派也打不倒我们!因为,我们有了主心骨,我们明白了为什么要斗争!”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共产党万岁!八路军万岁!”“跟着李司令干!”“努力学习,打走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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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站在李星辰侧后方,看着他挺拔如山的背影,听着他铿锵有力、直抵人心的话语,感受着台下那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的热情和信仰,她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涨得满满的。

敬仰,信赖,骄傲,还有一种更深沉、更炙热的东西,在她胸中涌动。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安全感和依靠,更给了她方向,给了她实现理想和价值的最坚实平台。他像一团火,照亮了她,也点燃了千千万万的人。

庆典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乡亲们渐渐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欢腾的气息。夜幕降临,月华如水,洒在静谧的山村和田野上。

李星辰信步走到村外的小河边,这里相对清静。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今天庆典带来的感动,也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松本虽然暂时失势,但隐患未除,而且很可能变得更加危险。系统新获得的能力和物品,也需要好好琢磨如何运用。

轻柔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淡淡皂角清香。李星辰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晚风拂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清才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月光般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真好。看到乡亲们的样子,我觉得,这一年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危险,都值了。”

“嗯。”李星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是你和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你,夜校开不起来,更不可能有今天。”

苏婉清摇了摇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星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不,星辰。没有你,我或许还在省城的学校里,带着学生喊喊口号,发发传单,然后东躲西藏,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更扎实、更广阔的路。把知识和理想,真正播种到最需要它们的土地里,唤醒千千万万的人。这比我之前做的任何事,都更有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脸颊微微发烫,好在有夜色遮掩。“不只是事业你让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英雄,应该是什么样子。

有勇有谋,胸怀天下,对百姓有深情,对敌人如雷霆。你救了我,救了我父亲,更救了无数像我们一样的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坚定:

“李星辰,我心里有你。从很久以前,大概是从你把我从刑场上救下来那一刻,或者更早,从我第一次听你讲怎么打鬼子、怎么为老百姓做事的时候,就有了。以前,我不敢想,也不能想。

但现在我父亲也平安了,夜校也走上了正轨,我我不想再只是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我想我想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走以后的路。你愿意吗?”

说完这番话,苏婉清仿佛虚脱了一般,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星辰,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几乎要蹦出来。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几声零星的犬吠和草丛里的虫鸣,更显得此刻的寂静,仿佛在等待一个世纪的判决。

李星辰沉默着。他并非对苏婉清的心意毫无察觉。这个美丽、坚韧、有才华、有理想的女子,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只是,他一直以来,战事紧张,重任在肩。

但此刻,听着她如此坦率而勇敢的倾诉,感受着她那份真挚而滚烫的情感,他坚硬的心防,似乎被什么悄然融化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苏婉清。月光洒在她清丽的面容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绯红,嘴唇微微抿着,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这个平日里从容坚定、在讲台上挥洒自如的女先生,此刻却像个小女孩一样忐忑不安。

李星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苏婉清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他的手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异常稳定有力。

“婉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醇厚,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愿意把这么珍贵的心意告诉我。

我李星辰,是个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跟着我,可能没有安稳日子,只有奔波、危险,甚至”

“我不怕。”苏婉清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泪光,但目光却无比坚定,“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这天下哪里还有安稳日子?东躲西藏是危险,站在讲台上是危险,就算躲在家里,鬼子来了,不一样是危险?

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危险,做有意义的事,也不愿一个人苟且偷生!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带领大家,打出个太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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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苏婉清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坚定和信任,李星辰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好。那从今天起,我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我李星辰在此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护你周全。

以后带你看一看,我们亲手打下来的,那个没有鬼子、没有压迫的新世界!”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军人最朴实、最郑重的承诺。但这承诺,在苏婉清听来,却比世上任何情话都更动听,更厚重。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她用力地点着头,反手紧紧握住了李星辰的手,仿佛要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和依靠。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仿佛要融为一体。远处,栖凤坪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黑暗中不灭的希望。

又过了几天,在栖凤坪后方一个相对隐蔽安静的小院里。

苏婉清的父亲,苏文渊老先生,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气色好了许多。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被绑架囚禁带来的惊悸,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平和。

他拒绝了女儿和李星辰让他去更安全的大后方休养的建议,坚持要留在晋中。

此刻,苏老先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的小石桌上,放着几本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线装书。李星辰和苏婉清陪坐在一旁。

苏老先生用有些干瘦、但很稳定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几本书的封面,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珍爱,有不舍,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这些,”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是我苏家几代人,零零散散攒下来的一点家底。

不是什么宋版明刻的珍本,大多是一些普通的经史子集,地方志,医书,农书,还有我祖父、父亲的一些读书笔记和批注。兵荒马乱的年月,能保住这些,已是不易。”

他抬起头,看向李星辰,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但更多的是欣慰和认可:“星辰,你在大礼堂驳斥松本那番话,婉清都转述给我听了。说得好啊!义正词严,有理有据,更难得的是,那份骨子里的气节和为民请命的心肠!

我们华夏读书人,讲究‘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虽非传统意义上的读书人,但你所行之事,所言之心,已得其中真味!”

李星辰连忙欠身:“苏老过奖了。星辰一介武夫,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

“不,”苏老先生摆摆手,神情严肃,“这不是过奖。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人不少,有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有埋头故纸堆、不问民间疾苦的,也有空有热血、却不知路在何方的。

像你这样,既能提枪上马,保境安民,又能明辨是非,守护我华夏文化精神,更难得的是,能把知识和道理,真正送到最需要的穷苦百姓中间去的,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婉清跟了你,我放心。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心气高。以前我总担心她过于刚烈,容易吃亏。现在看来,她是找到了能并肩同行、志同道合的人了。”

苏婉清眼圈微红,轻轻唤了一声:“爹”

苏老先生笑了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重新看向李星辰,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星辰,我年纪大了,经此一劫,更是感到精力不济。

这些书,留在我手里,不过是些死物。但放在你们那里,或许能有点用处。夜校要教人识字明理,不能只靠那几本简单的识字课本。

这些书里,或许有些关于农事、医药、水利、乃至为人处世的道理,能帮到乡亲们。就算暂时用不上,留着,也是个念想,是我华夏文明,在这乱世之中,未曾断绝的一点证明。”

他将那几本书,轻轻推向李星辰:“今天,我就把它们,连同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都托付给你了。希望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了,你们能用得上这些书。

或者,能建起一座真正的、属于老百姓的图书馆,让更多的人,有书读,有学上。这,也算是我这个老朽之人,对这片土地,对这个国家,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李星辰看着老人那充满期盼和托付的眼神,看着石桌上那几本略显破旧、却承载着沉重分量的书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责任感。他站起身,退后一步,对着苏老先生,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苏老,请您放心。这些书,是宝贝,是火种。我李星辰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保护好它们,利用好它们。

将来,我们不仅要建图书馆,还要建更多的学校,让咱华夏的孩子,不管贫富,都能读上书,明事理,让咱们的文化,一代代传下去,发扬光大!”

苏老先生看着李星辰挺拔如松的身姿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欣慰地笑了,连连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院墙外连绵的群山和清澈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喃喃自语道:“薪火相传不绝如缕这火种,总算是找到能托付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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