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特殊标记(1 / 1)

石头带来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让李星辰眼中最后一丝因宋慧敏她们引发的波澜彻底沉淀。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宋慧敏丢下那句简短的命令后,便带着石头如猎豹般没入山林,向着主峰指挥所方向疾行而去,脚步快而轻,几乎融入了夜色的沙沙声。

宋慧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觉夜风似乎更冷了。她紧了紧怀中湿冷的草药包,那支钢笔在贴身口袋里硌着皮肤,带来奇异的温热感。

赵晓曼扯了扯她的袖子,脸上惊魂未定,又带着后怕:“慧敏姐,我们……真的闯大祸了。李司令他会不会……”

“回去,把药交给王军医。”宋慧敏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回答赵晓曼的问题,只是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兵站那点微光,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悬崖边的脆弱和眼泪只是错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掌心被草药梗刺出的细小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主峰指挥所,气氛肃杀如铁。

马灯被调到最暗,只勉强照亮作战地图和几张凝重的面孔。外面风声呜咽,偶尔夹杂着零星的、不知来自何方的冷枪,更添几分紧绷。

“‘山猫’确认已抵近野狼峪东北角,日军补给点外围警戒确有松动迹象,巡逻间隙拉大,部分哨兵似乎在……打盹。”

周文斌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点,语速很快,“但他们也发现,补给点深处,靠近悬崖的那几顶大帐篷,灯火通明,有线电话线拉进去好几条,天线也比别处高,防卫明显更严密,不像普通仓库。”

李星辰已经脱下湿透的外套,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军装,正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着他的柯尔特1911手枪。

闻言,他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皮都没抬:“吉田这个老鬼子,用兵谨慎,但也自负。白天吃了亏,晚上必定要加强指挥中枢的防卫。

但他想不到,我们敢在刚打完一场硬仗、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候,主动出击,而且是直插他自认为最安全的核心。”

他抬起眼,目光在地图上那个红圈和代表己方突击队渗透路线的虚线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越觉得安全的地方,往往越容易松懈。他以为靠几道铁丝网和明暗哨就能高枕无忧?笑话。”

“司令员,您真打算亲自带队?”周文斌还是不放心,眉头拧成了疙瘩,“‘山猫’是侦察营最好的尖兵,有他带队足够了。您是主心骨,不能有闪失。”

“正因为不能有闪失,我才更要去。”李星辰“咔嚓”一声将擦好的手枪上膛,插入腰间武装带,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这次突袭,不在于杀多少人,在于打掉他的脑袋,让他变成没头的苍蝇。

必须精准、致命、一击即走。我比‘山猫’更熟悉吉田的用兵习惯,也知道哪里最可能是他的痛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野狼峪补给点后方,一处标着等高线的陡峭山崖:“这里,悬崖下方二十米左右,有个被灌木遮挡的天然凹陷,当地人叫‘鹰愁涧’,猴子都难爬。

但如果我们从山顶用绳索垂降,可以直接落到鬼子指挥帐篷的头顶。白天我观察过,那里是鬼子防御的盲区,他们认为天险不可逾越。”

周文斌和其他几个作战参谋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划太大胆,也太冒险了。绳索垂降,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就算成功降落,如何应付帐篷里的警卫?如何撤离?

“悬崖垂降,由我和石头,再加两个最擅长攀爬的战士执行,四个人足够了。人少目标小。”

李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山猫’带主力,在我们动手的同时,从正面和侧翼发动佯攻,制造混乱,吸引火力。得手后,发射三发红色信号弹。

我们的炮兵,看到信号,立刻对预先标定的鬼子野炮阵地和物资堆积点进行五分钟急速射,不用管我们,打完就转移。”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标有三个:第一,尽可能干掉或俘虏日军前线指挥官,瘫痪其指挥系统;第二,炸掉他们的通讯中心和重要文件;第三,制造最大混乱,为炮兵创造机会。

记住,我们是去捣巢的,不是去硬拼的。得手立刻按预定路线向黑风坳方向撤退,‘山猫’会接应。”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有马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所有人都被这胆大包天却又丝丝入扣的计划镇住了。

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益巨大,足以让白天占据火力优势的吉田旅团彻底乱了阵脚。

“我同意司令员的计划。”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刚刚从观察哨回来的炮兵团长,一个满脸硝烟痕迹的老兵。

他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日军炮兵阵地坐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狗日的小鬼子炮位,老子早就用炮队镜瞄了又瞄,就等这一天。只要信号一来,保准把他们的炮掀上天!”

“好!”李星辰不再拖泥带水,一锤定音,“立刻准备。我、石头,再选两个身手最好的,十分钟后出发。‘山猫’那边,信号联络,凌晨两点整,准时发动佯攻。炮兵,做好随时开火准备。”

命令一下,整个指挥所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没人再提出异议,被李星辰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决断所感染。

野狼谷兵站,伤员帐篷内。

气氛与指挥所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脓液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呻吟声、咳嗽声、压抑的痛哼此起彼伏。

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中央,映照着几十张或痛苦、或麻木、或昏睡的脸。

宋慧敏和赵晓曼已经换了干净但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草草挽起。

她们将那个泥泞的草药包交给了忙得脚不沾地的王军医——,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总爱眯着眼睛看人的老郎中。

“金银花、蒲公英、地丁草、还有这个……是了,紫花地丁,捣烂外敷,清热消毒,对伤口发炎红肿,确实有点用。”

王军医拿起几株沾满泥的草药,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掩盖,“唉,杯水车薪啊……这么多伤员,这点草药,也就够几个人用一次。

关键是内里的炎症,高烧不退,没有磺胺,没有盘尼西林,光靠这点草根树皮……”

他摇着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草药分类,交给旁边一个同样满脸倦容的小护士:“去,用干净的石臼捣烂,用开水放温了,给三号床、七号床,还有那个腿烂了的小子敷上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宋慧敏看着老军医脸上深深的皱纹和几乎佝偻的背,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这些草药作用有限,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她和赵晓曼默默走到水桶边,用所剩不多的净水洗干净手,重新投入到照顾伤员的工作中。清理伤口,更换被脓血浸透的绷带,喂水,安抚因疼痛而躁动的伤员……

赵晓曼在给一个手臂受伤的年轻战士喂水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缠着绷带的手臂,忽然,她的手微微一顿。那个战士手臂绷带上,用不知是血还是炭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一只鸟,又不太像。

“小同志,这个……是你画的?”赵晓曼轻声问,手指虚指了一下那个图案。

年轻的战士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晕:“嘿,闲着没事,瞎画的。俺们连长说,等打跑了鬼子,要带俺们去北平看真的飞机,铁鸟,能下蛋(炸弹)的那种!俺就想着,先画一个……”

赵晓曼的心猛地一跳。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阵地上,她记录敌机轰炸时,似乎……似乎在某个瞬间,瞥见一架日军轰炸机的机腹侧面,有一个类似的、但不完全一样的标记,像是某种部队徽记或者编号的一部分。

因为当时硝烟弥漫,看得不真切,她只是凭感觉在画稿的角落匆匆勾勒了几笔。

她立刻放下水碗,对宋慧敏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就急匆匆跑到她们临时休息的角落,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画夹里,翻出了白天的那叠速写稿。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快速翻找,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

终于,她找到了那张画。在画面一角,记录一架正在俯冲的日军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模糊的侧影下方,她确实用炭笔草草画了一个类似飞鸟的简化图案,旁边还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当时只是画家捕捉细节的习惯,并未多想。

此刻,这个不起眼的细节,却像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她不懂军事,但她知道,不同的日军部队可能会有不同的标识。如果这个标记有特殊含义……

她顾不上多想,抓起这张画稿,又找到王军医,急切地问:“王医生,您知不知道,鬼子不同的部队,飞机上会不会有不同的记号?比如……像鸟一样的图案?”

王军医正为一个伤员清洗伤口,头也不抬:“记号?那得问侦察兵或者抓来的舌头。我们只管救人,哪管鬼子飞机屁股上画的什么鸟……”

赵晓曼急得直跺脚。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是侦察营的人回来了两个,正在向值班的作战参谋汇报什么。

赵晓曼认得其中一个,是白天在阵地上见过的、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侦察连长,好像姓孙。

她鼓起勇气,拿着画稿跑了过去。

“孙……孙连长!”赵晓曼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坑道里显得清晰。

孙连长和作战参谋停下交谈,看向她。

孙连长脸上还带着侦察兵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油彩的伪装色,看到是赵晓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习惯性的、有点痞气的笑容:

“哟,是赵同学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找我有事?是不是想问问白天我跟你说的,怎么用草汁做伪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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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作战参谋皱了皱眉,显然觉得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赵晓曼脸一红,顾不得解释,直接把画稿递到孙连长面前,指着那个飞鸟标记:“孙连长,您看看这个!这是我白天在阵地上,看到一架鬼子轰炸机上画的,大概在这个位置。

您知道这是哪个鬼子部队的标记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孙连长收敛了笑容,接过画稿,凑到马灯下仔细看。

他脸上的油彩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赵晓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赵同学,你这画……位置画得挺准啊。这标记……”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作战参谋。

作战参谋也凑过来看,脸色渐渐凝重:“这个……有点像日军陆军航空兵第三飞行团下属某个战队的标志,但不完全一样。

我之前在情报简报上看过类似的简图,但不太确定。你确定是在轰炸机上看到的?不是战斗机?”

“我确定!是那种很大的,有两个发动机的轰炸机!”赵晓曼用力点头,心脏怦怦直跳。

孙连长和作战参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如果这标记属实,且具有战术价值……

“这事得立刻报告!”孙连长当机立断,拿着画稿就要走。

“等等!”作战参谋叫住他,目光再次落到画稿上。

除了那个飞鸟标记,赵晓曼还凭借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勾勒出了那架轰炸机投弹时,机翼下方一个不太起眼的、类似副油箱挂架的突出部阴影,以及背景中一处被爆炸气浪掀开伪装的、露出半截绿色帆布的地面物体轮廓。

“这里,”作战参谋的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在那个地面物体轮廓上,“这……这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掩体或者帐篷……这个形状,这个帆布搭法……倒像是炮兵观测所或者前线临时指挥所的伪装!”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赵同学!你这张画,是在哪个方位,大概什么时候画的?还能记得更清楚吗?”

赵晓曼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努力回忆:“是……是在鹰嘴崖东面,大概下午鬼子第二轮炮击前……太阳偏西一点的时候。

那架飞机是从东北方向飞过来,俯冲投弹,然后拉起来……这个角度的阴影,我当时只觉得光线对比好看,就……”

“东北方向,鹰嘴崖东侧……”

作战参谋嘴里喃喃重复,猛地转身,扑到旁边一张稍大些的、标注了更详细地形和坐标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快速移动,然后,停在了一个用蓝色铅笔圈出的、距离主阵地约三公里的一处山坡反斜面位置。

“这里!鬼见愁反斜面!我们之前怀疑这里可能有鬼子的炮兵观察哨或者前出指挥点,但几次侦察都被密集的防空火力和雷区挡了回来,无法确认!”

作战参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如果赵同学画的这个疑似观测所/指挥所的位置是真的,而且结合这个飞行团标记……鬼子很可能把前线战术指挥所和炮兵前沿观测所合设在那里!用航空兵引导炮火,提高精度!”

他猛地看向孙连长:“老孙,立刻把这张画,和赵同学的描述,形成详细情报,马上报送指挥部!要快!这可能关系到司令员他们今晚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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