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和焦糊的味道,顺着山风灌进鼻腔,黏腻而冰冷。李星辰缓缓放下望远镜,镜片上倒映着死寂的哨卡轮廓。没有红旗,没有哨兵,只有几缕残烟从木栅栏后面袅袅升起,像垂死的蛇。
“战斗准备。”
他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凝固的空气里。瞬间,所有因为即将“到家”而松懈的神经重新绷紧。张猛脸上的笑容僵住,右手无声地摸向腰间驳壳枪的枪柄。
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岩石、树干形成防御圈,拉枪栓的细微咔嚓声此起彼伏。苏半夏和顾金银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脸色发白。重伤的老吴被轻轻放在一块背风的凹地,意识模糊地呻吟着。
李星辰伏低身体,再次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一寸一寸地扫描哨卡。原木垒砌的了望塔上,射击孔黑洞洞的,看不出是否有人。用来架设机枪的沙袋工事坍塌了一角,露出里面发黑的填充物。
地面有拖拽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更深,是血浸透后的暗红。还有几处不起眼的焦黑,像是手榴弹爆炸留下的。
不是失守后废弃那么简单。如果是遭遇突袭失守,日军通常不会长时间占据这种暴露的前沿哨卡,他们会破坏、撤走,最多留下监视哨。
而眼前这座哨卡,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个陷阱,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司令员,不对劲。”张猛爬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络腮胡几乎扎进土里,“太干净了,连具尸体都没有。咱的人撤走了?还是”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星辰没说话,目光锁定在哨卡后方那条蜿蜒通向根据地腹地的山路上。路上没有脚印,没有车辙,只有被风吹动的枯草。他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除了风声之外的一切细微动静。
没有鸟叫,连虫鸣都消失了。这片区域,死寂得反常。
“两种可能。”李星辰收回望远镜,声音压得更低,“第一,哨卡被端,鬼子设了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第二,我们的人成功撤离,但鬼子留下了钉子,想把这里变成卡住我们喉咙的刺。”
他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还带着伤员的队伍,特别是苏半夏紧紧抱着的药箱和顾金银苍白的脸。“不能绕。老吴撑不住了,药品必须尽快送回。绕路至少多一天,变数太大。”
“那就打进去!”张猛眼中凶光一闪,“管他娘的有多少鬼子,端了他!”
“硬冲是送死。”李星辰摇头,手指在地面的浮土上快速划动,勾勒出哨卡的大致结构和周围地形。“看这里,了望塔控制正面和两侧,沙袋工事封锁入口。后面是断崖,攀爬难度大。强攻,我们这点人,不够填。”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哨卡侧面一处相对低矮的木栅栏。
“这里,防御相对薄弱,但后面是空地,冲过去就是活靶子。”目光又移到哨卡前方的一片乱石坡。“这里,可以隐蔽接近,但鬼子只要在塔上架一挺机枪,就能把我们压制得抬不起头。”
苏半夏不知何时也凑近了些,她听着李星辰的分析,目光却落在哨卡周围生长的一些灌木和杂草上。
她轻轻碰了碰李星辰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冷静:“李司令,你看那些草叶片有些卷曲,颜色发暗,不像是正常的枯萎。”
李星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哨卡栅栏外围的一些植物,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蔫萎状态,与稍远处的植被形成对比。他心头一动:“毒?”
“不像常见的军用毒气。”苏半夏秀气的眉头蹙起,她从随身的药囊里拈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舌尖极其小心地碰了一下,迅速吐掉。
“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了曼陀罗和闹羊花的成分,可能是某种强效的麻痹或致幻药剂残留,泼洒或爆炸后沾染了土地和植物。鬼子可能用了不一般的东西。”
顾金银也壮着胆子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在教会医院时听德国医生说过,日本人有时候会用一些特殊的化学药剂对付游击队,效果很快,但残留也明显。”
李星辰眼神一凝。如果鬼子用了特殊的化学武器,那哨卡里留守的敌人可能不多,但极其危险,而且装备可能更精良。
这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哨兵可能是被快速放倒的。
“张猛,”李星辰迅速做出决断,“你带五个人,从乱石坡那边摸过去,动静弄大点,开枪吸引塔楼和正面工事的火力。记住,是佯攻,打几枪就换地方,别硬冲,把鬼子的注意力钉死在正面。”
“明白!”张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兴奋又凶狠的光,点了五个身手最灵活的队员,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向乱石坡。
“苏姑娘,”李星辰转向苏半夏,目光落在她腰间那个装着各色药粉的小布袋上,“你刚才说的麻痹药粉,能不能做成烟?不需要杀伤,只要能让里面的人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或者至少视线模糊、剧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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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半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快速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药囊:
“可以!曼陀罗花粉混合辣椒末、石灰,再配上一点我特制的引燃药材,点燃后会产生大量刺激性烟雾,吸入会咳嗽流泪,严重些会头晕目眩。但需要风势配合,而且药量不大,覆盖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
“风向现在是往哨卡里吹,”李星辰抬头感受了一下,“够了。你立刻准备,需要什么材料,让队员帮你找。
做成几个投掷的简易药包,等张猛那边打响,你看准时机,从侧面那个低矮栅栏处,用投石索或者手抛,把药包扔进去,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好!”苏半夏用力点头,脸上第一次褪去了书卷气的柔弱,浮现出一种专注和决绝。她迅速解开药囊,一边快速翻找配伍,一边低声对旁边的顾金银说:“金银,帮我找些干燥的苔藓和细枯枝,要容易点燃的!”
顾金银连忙点头,和两个队员开始在附近搜集。
李星辰最后看向顾金银,还有负责照顾老吴的队员:“顾护士,你和他们两个,带着老吴,躲到那块巨石后面。枪声一响,烟雾一起,如果看到我们冲进去了,你们就立刻跟进!
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以最快速度找到哨卡里可能还活着的伤员,进行急救!药品优先给我们的同志用,明白吗?”
顾金银抱着药箱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但她挺直了瘦弱的脊背,用力点头:“明白!救人第一!”
“剩下的人,跟我。”李星辰扫过其余七八个队员,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兵,眼神沉稳,握枪的手很稳。
“等苏姑娘的烟雾起来,张猛那边吸引住主要火力,我们从低矮栅栏处突进去。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别给鬼子反应时间。首要目标,清除了望塔和正面工事的火力点!”
“是!”低沉的应和声带着杀气。
分配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张猛带着人消失在乱石坡后。
苏半夏蹲在地上,就着顾金银找来的材料,双手飞快地将不同颜色的药粉按比例混合,再用干燥的苔藓包裹,扎紧,做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药包,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从虎口逃生的大家闺秀,倒像个老练的药师。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将家传医术用于杀敌救人的奇异亢奋。
李星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勃朗宁手枪,又从一个队员那里接过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他伏在选定的突击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死寂的哨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拉长的橡皮筋。重伤的老吴发出压抑的呻吟,又被照顾他的队员捂住嘴。顾金银紧紧抱着药箱,胸口剧烈起伏。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从乱石坡方向响起,打破了山间的死寂!是张猛他们开火了,子弹打在哨卡原木墙壁上,发出“夺夺”的闷响。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死寂的哨卡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瞬间“活”了过来!
“嗒嗒嗒嗒——!”了望塔上,一挺隐藏的九二式重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乱石坡,打得碎石乱飞,烟尘弥漫。同时,正面沙袋工事后面也冒出几个土黄色的身影,步枪和轻机枪齐齐开火,试图压制张猛他们。
果然是埋伏!而且火力不弱!
张猛那边打得很有章法,放几枪就换个位置,不断用冷枪骚扰,重机枪的火力被成功吸引过去,弹道在乱石坡上来回扫动,却难以捕捉到灵活移动的目标。
就是现在!
李星辰猛地挥手!
早已准备好的苏半夏深吸一口气,和另一个臂力强的队员一起,用临时制作的投石索,奋力将几个点燃的药包投向哨卡侧面的低矮栅栏处!药包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滋滋燃烧的火星。
“噗——嗤——!”
药包越过栅栏,落在哨卡内的空地上,瞬间爆开大团浓密呛人的黄白色烟雾!烟雾带着刺鼻的辛辣和苦涩的杏仁味,被山风一吹,迅速在哨卡内弥漫开来!
“咳咳咳!八嘎!这是什么?!”
“眼睛!我的眼睛!”
“烟雾弹!小心!”
哨卡内顿时传来鬼子惊慌的叫骂和剧烈的咳嗽声。重机枪的扫射出现了短暂的紊乱,正面工事的射击也稀疏了不少。
“冲!”李星辰低吼一声,第一个跃起,如同猎豹般蹿出,直扑那处低矮栅栏!身后七八个队员紧随其后,动作迅猛而无声。
栅栏并不高,李星辰助跑两步,单手一撑,身体便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一个翻滚,躲开了一串从烟雾中盲射过来的子弹。他半蹲在地,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
烟雾严重干扰了视线,但也能看到几个鬼子兵正捂着口鼻,一边咳嗽一边胡乱射击。了望塔上的重机枪还在响,但射手显然也被烟雾影响,弹道歪斜。
“清除塔楼!”李星辰低喝,手中步枪抬起,凭借记忆和声音判断,朝着了望塔射击孔方向“砰”地一枪!塔楼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重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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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队员们如狼似虎地扑向最近的鬼子。刺刀见红的搏杀在呛人的烟雾中瞬间爆发。惨叫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肉体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苏半夏和顾金银在巨石后紧张地观望着。看到李星辰带人成功突入,顾金银一咬牙,对照顾老吴的队员说:“你看好他!”然后抱起药箱,弯着腰,也朝着栅栏缺口冲去。
苏半夏一惊,想拉住她,却抓了个空,一跺脚,也抓起地上剩下的一个药包跟了上去,她得靠近些,万一需要,可以再投掷。
栅栏内的战斗激烈而短暂。突袭加上烟雾的干扰,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李星辰如同鬼魅,在烟雾和混乱中穿梭,手中的刺刀每一次捅刺都精准狠辣,瞬间放倒了两个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曹。队员们也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互相掩护,迅速清理着残敌。
顾金银冲进来后,立刻寻找伤员。她很快在沙袋工事后面找到了两个八路军战士,一个胸口中弹,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个腿部受伤,流血不止,但还有意识。
“别怕!我是护士!”她喊着,不顾流弹从头顶嗖嗖飞过,扑到伤员身边,用颤抖却坚定的手撕开他的裤腿,迅速进行加压包扎。
苏半夏则靠近了了望塔下方,那里躺着一个被李星辰击毙的鬼子机枪手,旁边还有个被打伤腿、正在挣扎的鬼子兵。
那鬼子兵看到苏半夏,凶性大发,嚎叫着拔出刺刀向她捅来!
苏半夏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手中最后一个未点燃的药包砸了过去,正砸在鬼子脸上。
药包破裂,里面的药粉糊了鬼子一脸,强烈的刺激性让他顿时惨叫起来,丢了刺刀,双手捂脸满地打滚。苏半夏脸色惨白,心脏狂跳,后退几步,背靠着木墙剧烈喘息。
“塔楼清理!”
“正面肃清!”
“侧翼安全!”
队员们短促的报告声接连响起。烟雾渐渐被风吹散,哨卡内的景象清晰起来。大约一个小队,十二三个鬼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大部分是在近身搏斗中被刺刀解决,少数被枪击毙。
八路军这边,除了最早牺牲在工事后的两名哨兵,突击队员只有两人轻伤。
李星辰站在哨卡中央,藏青色长衫的下摆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点。他胸膛微微起伏,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那个被苏半夏药粉糊脸、仍在痛苦翻滚的鬼子伤兵身上,又看了看脸色苍白、靠着墙喘气的苏半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补枪,清理战场,收集武器弹药,检查尸体。”他下达命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张猛带着佯攻的队员也从正面入口进来了,脸上带着兴奋:“司令员,打得漂亮!这帮兔崽子,阴得很!”
顾金银已经给腿部受伤的战士包扎完毕,正试图把他扶起来。那战士看着顾金银陌生的面孔和专业的包扎手法,又看看周围肃清战场的战友,眼圈一红:“同同志,你们是哪部分的?哨长他们都牺牲了”
“我们是司令带回来的。”顾金银柔声安慰,指了指正在检查鬼子尸体的李星辰。
李星辰走到那名被俘的、满脸药粉、痛苦呻吟的鬼子伤兵面前,蹲下身。那鬼子兵脸上又红又肿,眼睛都睁不开,只剩下痛苦的嚎叫。
李星辰用刺刀尖挑开他的衣领,露出里面衬衣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小本子和几张证件。他快速翻看,眼神越来越冷。
证件显示,这伙鬼子并非普通守备部队,而是隶属于关东军某个“特殊防疫给水部队”的“挺进侦察分队”。那个小本子上,用日文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数据和符号,李星辰看不太懂,但里面夹杂的几个汉字,让他心头猛地下沉。
“热河”、“采样”、“投撒”、“效果观察”,这和他之前从吴静怡那里了解到的、苏半夏提到的奉天“魔窟”,隐隐对应上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其中一张证件,是一张带有“奉天城西大榆树煤矿”字样的特别通行证。
“奉天煤矿”李星辰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联想到苏半夏所说的“用活人试药”,一个更加黑暗和危险的猜测浮上心头。
鬼子不仅仅是在奉天有研究所,他们的触角,可能通过煤矿这种劳工密集场所,延伸到了更隐蔽的角落。
“司令员,找到点东西!”一个队员在了望塔下喊道,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罐子。
李星辰走过去。那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军用罐头盒,但里面装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石灰但又有些区别的刺鼻气味。旁边还有一个摔碎的小型玻璃喷雾器。
苏半夏也捂着口鼻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这是这是研磨过的石粉和某种矿物粉末混合的东西!吸入会对肺造成严重伤害!他们他们用这个?”
李星辰盯着那罐粉末和破碎的喷雾器,又想起哨卡外那些不自然枯萎的植物。鬼子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前沿哨卡,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拔掉这个钉子?还是在测试什么?或者,是在为更大规模的行动清除障碍、掩盖痕迹?
,!
他猛地想起根据地医院里那些高烧咳血的病患。普通的流感,会那么凶险吗?发病如此集中,症状如此类似
“张猛!”李星辰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立刻清理痕迹,带上缴获的所有东西,特别是这个罐子和鬼子的证件、记录本!带上伤员和牺牲同志的遗体,我们立刻转移!这里不能待了!”
“是!”张猛从李星辰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招呼队员行动。
顾金银已经给那名腿部受伤的哨卡战士做了简单固定,和李星辰带来的队员一起,搀扶着他。牺牲的两名战士也被用鬼子的雨衣包裹好,准备带走。
苏半夏强忍着恶心,用一块布小心地将那个铁皮罐子和破碎的喷雾器包起来,递给李星辰。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不仅仅是后怕,更是一种深切的愤怒和寒意。这些魔鬼,到底在研究、使用多么可怕的东西?
李星辰接过布包,入手微沉。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过短暂血腥搏杀、此刻重归寂静的哨卡,目光投向哨卡后方,那条通往根据地腹地、他急切想要回去的山路。
山风依旧呜咽,卷走了大部分血腥和硝烟味,但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化学药剂和死亡的气息,似乎仍萦绕不散。
“走!”他不再犹豫,率先踏出哨卡破损的栅栏门。
队伍再次出发,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加沉重。不仅是因为牺牲和疲惫,更因为从鬼子尸体上搜出的东西,像一块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药品找到了,医生请回来了,回家的路打通了,但等待他们的,真的是期盼中的“家”吗?
山路蜿蜒向下,根据地核心区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已经能看到远处山谷中升起的袅袅炊烟,听到隐约的、熟悉的劳作号子声。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另一种声音,也开始隐隐约约地、顽强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咳嗽声。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的、沉闷而痛苦的咳嗽声。从山谷中那片临时搭建的医院区域传来,顺着晚风飘荡,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刚刚经历血战归来的人们的心脏。
李星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望着那片被暮色笼罩、本该充满生机的山谷,握着那个装有可疑粉末布包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苏半夏和顾金银也听到了那咳嗽声,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忧虑。顾金银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药箱,那里面的盘尼西林,此刻仿佛重若千斤。
张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道:“他娘的,这鬼病”
李星辰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继续向山下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也更加沉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像一个沉默而倔强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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