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长安上空,压得朱雀大街两侧的宫灯都透着几分凝滞的白。自太上皇李承烨于昨夜三更在甘露殿驾崩的消息传出,这座全球帝都便被一层缟素裹住——太极殿屋脊的黄瓦覆上白毡,朱红宫墙悬挂着素色挽联,九丈高的灵幡从宫城一直垂到朱雀门,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如泣如诉。
辰时三刻,国丧大典正式启幕。
梓宫停放在太极殿正中,由整块和田暖玉雕琢而成,长三丈、宽一丈二,玉身刻满“昊天永固”的云纹,四周燃着四十八盏长明灯,灯焰跳动间,映得殿内文武百官的缟素朝服泛着冷光。太上皇的遗容安详,须发皆白,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仿佛只是沉沉睡去。殿外,三百六十名羽林卫手持白刃,按五行八卦阵排列,甲胄上的白绫随风飘动,肃杀之气与哀戚之感交织弥漫。
“太上皇遗诏——”
内侍省总管李德全手持明黄遗诏,声音嘶哑却穿透殿宇,传遍长安内外。这位伴随太上皇四十余年的老内侍,此刻眼眶红肿,玄色内侍服外罩着粗麻孝衣,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却依旧保持着宫廷礼仪的规整。朱雀大街上,百万百姓自发跪伏,鸦雀无声,唯有风吹过灵幡的呜咽声。九大行省的总督、各自治领的使节、海外藩属的酋长,皆身着最重孝服,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上躬身听诏,身后是绵延数里的各国吊唁队伍,带来的奇珍异宝尽数堆放在殿外,却无人敢多看一眼——此刻,大唐的威仪,不在于万国来朝的繁华,而在于举国同悲的肃穆。
遗诏言辞简练,却字字千钧:“朕承太祖遗志,统寰宇六十年,功过自有史评。今寿终正寝,无憾矣。望皇帝李曜其恪守‘仁政为本,威德并施’之道,守寰宇一统之业,护万民安宁之福,延续核武禁忌,革新制度,使昊宸年号永传不朽……”
遗诏读罢,李德全将其双手递到李曜手中,身形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这位新帝身着斩衰孝服,腰束麻绳,面容清癯,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他接过遗诏,缓缓展开,目光扫过“核武禁忌”“制度革新”八字,指尖微微颤抖——那是父皇毕生的心血,也是他肩头沉甸甸的重担。
“儿臣,遵父皇遗诏!”
李曜转身,对着梓宫深深三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不失帝王的沉稳:“父皇一生,开疆拓土,一统全球,立不世之功;晚年深谋远虑,设核武铁律,为帝国永续计。今日父皇驾鹤西去,儿臣定当继承遗志,不负父皇所托,不负万民所望!”
起身时,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殿内外的寂静中,新帝的第一道诏书,随着寒风传遍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遵太上皇遗愿,国丧三年。期间天下缟素,罢宴乐、停嫁娶、禁歌舞,九大行省及各自治领一律降半旗致哀,海外藩属三年内不得朝贡,专心安抚民生。
二、延续《核武禁忌铁律》,增修条款:凡私藏核武图纸、私研核技术者,无论身份高低,皆凌迟处死,株连三族;各自治领若敢私造核武,大唐将举全球之力征讨,绝不姑息。
三、推行‘寰宇革新’:格致院专款研发核污染净化技术,三年内务必改善东京、洛杉矶禁区生态;九大行省减免贡赋一年,赈济难民;设立‘寰宇议会’,吸纳各自治领代表参与政务,共商利益分配,以消离心之念。
四、追尊太上皇为‘圣武高皇帝’,葬于乾陵,陵前立‘寰宇一统碑’,铭刻其毕生功绩,令史官着《圣武高皇帝实录》,传之万世。
五、即日起,大唐威仪,重申天下:凡我大唐疆域,无论远近,皆受国法庇护;凡敢挑衅大唐威严、分裂寰宇者,虽远必诛!”
诏书颁布,太极殿内外山呼万岁,声音低沉却震彻寰宇。李曜望着梓宫,目光悠远——父皇的时代落幕了,他的时代,将在厚重的哀思与坚定的革新中,缓缓开启。
此时,寒风卷起灵幡,掠过乾陵方向,仿佛在回应着这位开国帝王的远去。长安的天空依旧阴沉,缟素的海洋无边无际,大唐的威仪在国丧的肃穆中达到顶峰,而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凉,却如乾陵的青松,扎根在每个唐人心中——那是对一位伟大帝王的缅怀,也是对一个时代落幕的怅惘。
广场上,陈岳、张衡等老臣望着李曜的背影,眼中既有悲痛,更有坚定。他们知道,这位新帝,将带着太上皇的遗志,带着大唐的威仪,在寰宇秩序重塑的十字路口,走出一条属于昊宸新时代的道路。而那份悲凉,终将化为守护文明的力量,支撑着这个庞大的帝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