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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暗印附残魂,灵光指源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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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巅,女妭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因心神与法力的大量消耗而显得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专注。丰登杵温润的金光如同最灵巧的手,一丝丝地剥离、净化着那团暗黄色光晕外围缠绕的灰黑死气。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与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内部宝贵的戊土道韵,甚至引发残留死气的反噬。

炎烁持戟守护在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重归死寂的残骸滩,偶尔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师姐。

时间在苦海永恒的波涛声中悄然流逝。终于,随着最后一丝顽固的灰黑死气在金光中哀嚎着消散,那团暗黄色光晕彻底变得纯净、厚重、温润。中心那面残破小旗的虚影也清晰凝实了许多,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承载万物般的戊土道韵。它不再散发任何负面气息,反而与女妭手中丰登杵的“滋养”与“平定”真意隐隐呼应——大地厚德,本就是滋养万物、平定灾厄的基石。

女妭轻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这团纯净的道韵光晕引至丰登杵顶端。玉色宝珠光华流转,如同一个有生命的巢穴,温柔地将光晕吸纳进去。宝珠内部,顿时多了一抹沉凝厚重的暗黄色泽,与原本的温润玉色和农皇传承的金光交融,使丰登杵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稳固,仿佛扎根于无尽沃土的神木,风雨难撼。

收取完毕,女妭立刻盘膝坐下,服下数颗丹药,手握丰登杵,快速调息恢复。戊土道韵的融入,不仅增强了丰登杵的底蕴,其“厚重载物”、“稳固根基”的特性,也反馈到她自身,让她消耗过度的神魂与法力以更快的速度恢复,道基仿佛也得到了一丝无形的夯实。

约莫半个时辰后,女妭睁开双眼,眸光湛然,气息已恢复了大半。

“师姐,如何?”炎烁关切问道。

“无碍,且收获颇丰。”女妭起身,感受着丰登杵内新增的戊土道韵流转,心中安定不少。“此物对师尊亦有大用。走,去与舆、蓍会合,看看乙藓道友状况。”

两人回到之前布下隐匿阵法的地方。舆和蓍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乙藓依旧倚靠在巨骨旁,但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原本近乎透明的魂体凝实了些许,眼中幽绿的光芒也稳定了不少。见到女妭,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道友不必多礼。”女妭抬手虚扶,走到他身前,仔细观察。丰登杵的“滋养”金光持续作用,加上刚才分润过去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已被净化的戊土道韵余泽(女妭谨记承诺),乙藓那被“永饥”诅咒侵蚀的本源枯萎之势确实被遏制了,甚至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润泽”之感。其魂体内属于“木”之眷属的“秩序生长”气息,似乎也活跃了一点点。

“多谢……道友……救命、赠韵之恩。”乙藓的声音依旧干涩,但比之前连贯清晰,“感觉……好多了。那守尸灵王……”

“已然散去,戊土道韵也已收取。”女妭简单说明,随即问道,“道友感觉体内可还有异样?那守尸灵王死前,怨念深重,恐有残留。”

乙藓闻言,凝神内视片刻,缓缓摇头:“未曾……察觉明显异样。唯有……旧患依旧,但已稳定。道友净化之力……玄妙。”

女妭微微颔首,丰登杵的金光再次扫过乙藓周身,仔细感应。的确,乙藓魂体内主要是“永饥”诅咒带来的枯萎与痛苦,以及本源残缺导致的虚弱,并未发现明显的、外来的怨念侵蚀痕迹。或许那守尸灵王最后的暗印,确实随着其彻底崩解而消散了?又或者,隐藏得太深?

她心中仍存一丝疑虑,但眼下并无更多发现。当务之急,是继续前行。

“既如此,我们便出发吧。灵光指引似乎清晰了许多。”女妭看向苦海方向。果然,之前那点飘忽的灵光,在守尸灵王被净化、祭坛区域死怨之气大减后,变得明亮且稳定了许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遥遥指向苦海深处的某个方位。

众人休整完毕,女妭再次以丰登杵金光笼罩队伍,沿着海岸线,跟随灵光指引前进。乙藓勉强能够自己行走,但速度不快,由炎烁在一旁照应。

接下来的路途,环境变得更加单调而压抑。苦海的海水颜色似乎更加深沉混沌,波涛声永无休止,仿佛在诉说着亘古的哀伤。脚下的“海岸”逐渐收窄,有时甚至需要紧贴着陡峭的、由情感结晶和记忆碎片凝结成的“崖壁”前行。灵光始终在前方指引,距离似乎不远,但在这时空感混乱的苦海畔,谁也不知道究竟还要走多久。

行路间,女妭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丰登杵的防护、抵御苦海意蕴的侵蚀,并参悟新得的戊土道韵,将其与自身农皇传承慢慢融合。炎烁、舆、蓍也各自警惕,默默调息。

起初一切正常。乙藓沉默地跟在队伍中,偶尔会抬头看向女妭手中的丰登杵,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感激、渴望(对净化与生机的渴望)、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但渐渐地,舆和蓍最先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乙藓的步伐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滞,仿佛在对抗着什么。他看向丰登杵和女妭背影的次数,似乎变得过于频繁,那幽绿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与“感激”和“渴望”截然不同的晦暗之色——像是一点压抑的嫉妒,又像是一丝被强行按捺的、对“完整道韵”的贪婪。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被虚弱和感激掩盖,但舆和蓍心思缜密,又是旁观者清,不由得暗自警惕。

更细微的是,当队伍经过一些死气或怨念相对浓郁的区域时,乙藓魂体上那被丰登杵金光滋养而显得温润些的“木”之气息,会微不可查地波动一下,仿佛与外界残存的死怨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不是吸收,更像是……被撩动、被吸引?

舆暗中传音给蓍和炎烁,提醒他们注意。炎烁粗中有细,经过提醒也察觉到了乙藓偶尔飘向丰登杵的视线有些异样。但他们都没有立刻声张,只是暗中加强了戒备,将乙藓无形中置于更中心的关注位置。

女妭大部分心神沉浸在道韵融合与路径指引中,起初并未察觉。但随着舆的隐晦提醒,以及她自身对丰登杵的绝对掌控,她也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和谐感”。丰登杵的金光笼罩乙藓时,原本顺畅的“滋养”与“平定”过程,偶尔会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阻滞”,仿佛金光在触碰乙藓魂体某个极深的角落时,遇到了某种极其隐晦的、性质阴冷污秽的“薄膜”阻挡。这“薄膜”并非乙藓本身的“永饥”诅咒,而是一种外来的、带着沉沦与怨恨特性的东西,它巧妙地潜伏在乙藓本源枯萎的裂缝中,甚至借助“永饥”诅咒的痛苦与虚弱作为掩护,极难被发现。

“暗印……”女妭心中凛然。守尸灵王果然留下了后手!而且这东西极其狡猾,懂得潜伏和伪装,若非她对丰登杵的控制入微,加之舆、蓍的提醒,恐怕真要等到它彻底发作才能发现。

她不动声色,继续前行,但已暗中将更多心神放在监控乙藓的状态上,同时悄悄调整丰登杵金光的流转频率,尝试更细致地探查那“薄膜”的根底。她发现,这暗印与乙藓的魂体结合得异常紧密,似乎正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吸取乙藓魂体中因得到滋养而恢复的那一点点活力,同时释放出微弱的、能挑动负面情绪与贪婪执念的波动,影响着乙藓的心神。

难怪乙藓会出现那些细微的异常!这暗印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侵蚀乙藓,更可能是想借乙藓之“眼”与“身”,潜伏在队伍中,伺机图谋丰登杵或戊土道韵,甚至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

女妭心念电转。直接以丰登杵强行净化?不行,暗印与乙藓魂体纠缠太深,且位于其本源脆弱处,强行净化很可能连带重创甚至毁灭乙藓已然岌岌可危的本源,有违她救助之初衷,也可能让暗印狗急跳墙。

暗示或警告乙藓?以他目前被暗印潜移默化影响、心神不稳的状态,未必能有效自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必须想个更稳妥的办法,既能剥离暗印,又能保住乙藓。

就在这时,前方一直稳定指引的灵光,忽然产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一条指向远方的光线,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在前方约百丈处,苦海与灰暗“崖壁”交界的一个凹陷处,化作一团稳定的、约有人头大小的柔和白色光球。光球静静悬浮,散发出一种与苦海沉重污浊截然不同的、纯净而古老的“源初”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那是……灵光汇聚之处!”蓍低呼,手中蓍草激动地拂动,“气息……与苦海迥异,似有‘源头’之意!很可能就是‘源海初径’的入口标记!”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乙藓眼中也闪过一丝渴望与急切,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但随即,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那纯净的“源初”气息刺激到了,那潜伏的暗印传来一丝阴冷的躁动。

女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众人来到那白色光球前。光球悬浮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内凹陷的狭窄洞口上方。洞口内一片深邃的黑暗,感受不到苦海的气息,也并非寻常的虚空,而是一种更接近“无”的状态,唯有光球洒下的柔和白光,照亮了洞口边缘。

“灵光指引至此,入口应当在此洞内。”女妭观察着洞口和光球,缓缓道,“但这入口,似乎需要某种‘印证’或‘资格’方能开启。”她注意到,光球的光芒虽然柔和,却蕴含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纯净意志,洞口边缘的黑暗也异常稳固,绝非轻易能闯入。

“印证?会是何物?”炎烁疑惑。

女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目光紧紧盯着洞口、神色间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交织的乙藓。

“乙藓道友,”女妭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抵达此处,你追寻源海初径线索的愿望,算是有了眉目。不过,在进入之前,我等状态须调整至最佳。”

乙藓闻言,收回目光,看向女妭,努力让表情显得感激而恭顺:“全凭……道友安排。”

女妭走近两步,丰登杵的金光温和地笼罩住乙藓。“道友本源孱弱,又经历波折,此刻心神恐有疲敝。前方吉凶未卜,我以丰登杵再为你稳固一番,驱散可能沾染的残存晦气,如何?”

乙藓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点晦暗剧烈闪烁,似乎在抗拒,但面对女妭平静的目光和合情合理的提议,他无法拒绝,也不敢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只得点头:“有劳……道友。”

女妭微微一笑,手中丰登杵缓缓抬起。这一次,她没有催动大规模的“滋养”或“平定”金光,而是将心神沉入丰登杵深处,同时悄然引动了刚刚融入其中的那一丝——中央戊己杏黄旗的道韵!

戊土道韵,厚重载物,稳固根基,更有一项特性——镇封、梳理地气,涤荡依附于大地(或与之相关存在)的污秽!

女妭将这一丝戊土道韵的力量,极其精巧地混合在丰登杵的“滋养”金光中,使之更加沉凝、更具“根基”针对性。金光如温水般笼罩乙藓,大部分力量依旧在温和地滋养其枯萎本源,但有一小部分最凝练、蕴含着戊土镇封涤荡真意的金光,如同无形的探针与梳子,悄无声息地“沉”向乙藓魂体深处,那与“木”之本源(木克土,但亦扎根于土)息息相关、亦是暗印潜伏的区域。

乙藓浑身一震!他首先感到的是一股更加醇厚温和的滋养之力,让他舒畅得几乎要出来,但紧接着,魂体最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灼烫剥离的剧痛!那剧痛并非来自“永饥”诅咒,而是来自某个他之前几乎未曾察觉的、阴冷污秽的“附着物”!

“呃啊——!”乙藓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魂体剧烈颤抖,眼中幽绿光芒乱闪,下意识地就要挣扎、抗拒那股深入魂髓的“梳理”之力。

“道友忍耐!此乃驱除你本源深处潜藏污秽的关键!此物不除,你永无真正康复之日,更可能影响心神,酿成大祸!”女妭清叱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丰登杵的“平定”真意,直透乙藓混乱的心神。同时,她全力催动戊土道韵与丰登杵金光,对那剧烈挣扎反抗的暗印进行最后的剥离与净化!

炎烁、舆、蓍早已得到女妭暗中传音,此刻立刻上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既防止乙藓失控暴走,也警惕可能出现的其他意外。

只见乙藓魂体表面,一缕极其暗淡、近乎透明的灰黑色烟气,被丝丝缕缕地从他魂体深处“逼”了出来。这烟气扭曲不定,隐隐呈现出守尸灵王那狰狞的面目虚影,发出无声的怨毒尖啸,拼命想要钻回去,但在那蕴含戊土镇封与农皇净化之力的金光面前,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当最后一缕灰黑烟气彻底消散在金光中,乙藓猛地瘫软下去,魂体几乎完全透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中那一直存在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晦暗与挣扎之色,却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虚弱、后怕,以及深深的疲惫与感激。

“多……谢……”乙藓望着女妭,声音微弱却真诚无比,“我……方才……竟丝毫未觉……被此等邪物附身……险些……铸成大错……愧对道友……”

女妭也消耗不小,脸色微白,但神情舒缓下来。“暗印狡猾,潜伏极深,非你之过。如今邪秽已除,你本源虽依旧虚弱,但已无外患侵蚀,日后好生将养,或有恢复之机。”

她取出一枚专门温养魂体的丹药(得自师尊凌越的库存),化入金光送入乙藓魂体,助其稳定。

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危机,女妭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白色光球与幽暗洞口。

“那么,现在让我们看看,这源海初径的入口,究竟需要何种‘印证’。”她深吸一口气,手持丰登杵,缓缓走向那团纯净的白色光球。

是农皇传承?是戊土道韵?还是……别的什么?

苦海之畔,最后的谜题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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