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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源径启门扉,光阴遗泽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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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畔永恒的波涛声,在白色光球纯净光芒的映照下,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女妭站在光球前,心思电转。农皇传承的“滋养”与“平定”,戊土道韵的“厚重”与“稳固”,皆是堂堂正正的大道,对此地光球皆有温和反应,却都未能真正叩开那扇幽暗的门扉。

“印证……资格……”女妭低声呢喃,目光从光球移到自己手中的丰登杵上,又缓缓内视己身。师尊的点化,农皇的遗泽,苦海畔的体悟,戊土道韵的融入……这一切汇聚于己身,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道”。光球所感应、所等待的,或许并非某种固定的“信物”或“力量”,而是能与这“源海初径”气息相契合、与开启此地所需“钥匙”共鸣的独特“存在”。

她闭上双眼,不再刻意催动丰登杵的某种特性,也不再去想戊土道韵的玄妙。而是将心神沉入最深处,沉入那自师尊点化、于农皇陵寝中生根发芽,又在不周山听道、历洪荒风雨、渡苦海波涛而不断成长蜕变的“本我道心”之中。

道心澄明,如镜映照。心田间,那株虚实相间的金色稻穗影像自然而然地浮现,轻轻摇曳。稻穗之上,承载的已不仅仅是农皇“嘉禾”的原始道韵,更融入了女妭自身对“滋养”的理解——不仅是滋养肉身与灵力,更是滋养希望、滋养秩序、滋养文明薪火;融入了对“平定”的践行——平定灾厄、平定纷争、亦平定内心的彷徨与软弱;融入了从苦海中“聆听”到的、那最深沉质朴的众生对“安宁温饱”的渴望愿力;更融入了她一路走来,守护同伴、坚定前行的意志,以及刚刚获得的、象征着大地根基与承载的戊土道韵……

这是一种独特的、融合的、生机勃勃又坚不可摧的“生”之气息。它源于农皇,却又超越了单纯的农皇传承,带上了属于“女妭”的印记,带着行走洪荒、直面归墟的沉淀与感悟。

当女妭将这股糅合了传承、领悟、愿力与意志的独特道心气息,通过心神,如同呼吸般自然散发出来,并与手中丰登杵(此刻它更像是她道心的延伸与外显)产生共振时——

白色光球,骤然发生了剧变!

柔和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光球中心,那纯净的“源初”气息猛然增强,仿佛被女妭道心中某种特质唤醒。光球不再是静止悬浮,而是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却不刺眼的纯白光轮!

光轮中心,那幽暗稳固的洞口壁垒,如同冰雪消融般,在纯白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椭圆形的、由流动的纯白光芒构成的“门”。门内,并非深邃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一条朦胧的、宽阔的“河流”在缓缓流淌。但这河流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细微如尘、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光砂”汇聚而成。光砂河流无声流淌,散发出一种比光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流逝”与“古老”意蕴的气息——正是“源初”与“光阴”交织的独特感觉!

源海初径!这就是真正的入口!

与此同时,随着光门的稳定开启,那流淌的光砂河流中,开始有零星的光点被某种力量“抛射”或“渗透”出来,穿过光门,在门前的空气中短暂显化,形成一片片大小不一、闪烁不定、承载着模糊画面与信息碎片的“幻影”。这些就是“光阴遗泽”的碎片投影,是流淌于源海初径中的古老信息尘埃。

女妭小队众人屏息凝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一道碎片幻影掠过,映照出一片浩瀚星空的诞生与湮灭,速度快得难以捕捉其全貌;另一道碎片则显现出某种早已失传的先天道文的模糊笔画,转瞬即逝;还有的碎片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古老道音或难以理解的嘶吼……

就在这些杂乱的光阴碎片中,一道相对清晰、稳定些许的碎片幻影,缓缓飘至光门附近。幻影中,呈现出的并非宏大场景,而是一个简单的画面:一片弥漫着混沌气息的荒原上,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慈和与坚毅气息的身影(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气息让女妭手中的丰登杵轻轻震动),正俯身仔细观察着一株在恶劣环境中顽强生长、叶片呈现出奇异纹路的杂草。那身影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叶片,随即身躯微微一颤,似在承受某种痛苦,却又带着发现与明悟的专注……

神农氏!尝百草!

虽然画面短暂,气息也因光阴流逝而模糊残缺,但女妭无比确信,那就是农皇神农氏留下的一道光阴印记!这道碎片所承载的,或许并非具体的功法或知识,而是农皇在探索药性、体悟万物过程中某个瞬间的“道韵残留”,是“尝草辨性、身承其苦”的精神印记!

女妭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敬。她没想到,还未真正踏入源海初径,便已在外围得见农皇遗留的痕迹。这无疑证实了他们方向的正确,也预示着初径之中,可能存在着更多与农皇相关的遗泽!

然而,激动之余,更深的警惕升起。那光砂河流看似平静美丽,但其散发出的“光阴”气息,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时间的重量,是万物在时光长河中冲刷、沉淀、乃至被遗忘的力量。零星飘出的碎片都如此模糊残缺,河流内部的光阴之力恐怕更加浓郁且混乱,绝非善地。

“师姐,这河流……感觉很不寻常。”炎烁紧握长戟,火眼金睛试图看透光砂河流的本质,却只觉得目光所及,一片朦胧,时间感都变得有些错乱。

蓍手中的蓍草快速拂动,脸色凝重:“初径之内,天机完全混沌,无法推演吉凶。但光阴之力……乃是最莫测的力量之一,涉及根本,务必万分小心。”

舆看着那些闪烁的碎片幻影,沉声道:“这些碎片虽可能蕴含机缘,但如此散乱飘出,且大多残缺,也说明内部光阴之力极其不稳定,甚至有‘冲刷’、‘分解’的特性。”

乙藓虚弱地靠在岩壁上,望着光门内的光砂河流,幽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渴望与敬畏。“源海初径……传说中靠近洪荒乃至部分混沌时光源流的神秘支径……果然……光阴砂砾汇聚成河……若能从中觅得一丝契合的本源印记或补全契机……”他声音微弱,但语气中的向往显而易见。

女妭收回凝视农皇碎片的目光,环视众人,神情严肃:“源海初径已在眼前,其中风险,诸位已有所感。光阴之力,最是无形而又致命,可侵蚀寿元,可错乱感知,可让记忆模糊,甚至可能将人放逐到错乱的时光片段中。我等进入,首要便是固守本心,稳定道基,绝不可被外相所迷,更不可贸然触碰或吸纳那些看似诱人的光阴碎片,除非有绝对把握。”

她顿了顿,看向手中丰登杵。“丰登杵蕴含农皇道韵与戊土根基,或可一定程度上抵御光阴之力的负面侵蚀,但亦不可完全依赖。进入之后,彼此需以秘法紧密联系,绝不可失散。炎烁,你以真火护持周身,真火乃生命与变革之象,对部分光阴侵蚀或有抗性;舆、蓍,你二人阵法、推演之术暂且收敛,以稳固自身、辅助警戒为主;乙藓道友……”她看向乙藓,“你本源虚弱,更需紧守心神,紧跟队伍,我会以丰登杵金光重点护持你,但你自身也需竭力对抗可能的心神扰动。”

众人皆肃然应诺。

准备妥当,女妭深吸一口气,当先迈步,跨入那由纯白光芒构成的门扉。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冰凉润滑的膜。外界的苦海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源初”与“光阴”交织的气息。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仿佛站在一条宽阔无比的、由光砂构成的河流“岸边”。但这“岸边”也是流动的光砂,只是相对平缓、堆积得厚实一些,踩上去有种奇特的虚浮感,仿佛踏在时间的流沙之上,稍有不慎便会滑入河中。

抬头望去,视野所及,上下左右皆是一片朦胧的、由无尽光砂构成的“空域”。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这条似乎无边无际、缓缓流淌的光砂河流,以及河流中散发的、让万物都显得朦胧而古老的光芒。远处,河流的“上游”与“下游”都隐没在光砂迷雾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更直观的感受是时间的错乱。在这里,一息仿佛被拉长成许久,又仿佛许久的光阴浓缩于一瞬。思绪的流转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时而滞涩,时而飘忽。耳边没有任何声音,绝对的寂静,但这种寂静本身却仿佛带着时光流逝的“沙沙”轻响,直接回响在神魂深处。

女妭立刻全力催动丰登杵。温润而坚定的金光扩散开来,将紧随其后进来的炎烁、舆、蓍、乙藓笼罩其中。金光之中,农皇的“平定”真意努力抚平时间错乱带来的不适,戊土道韵则提供一种沉凝的“根基”感,对抗着脚下“流沙”的虚浮与光阴的冲刷。众人都感觉心神一清,那种强烈的时间紊乱感被削弱了不少,但依然存在,如同背景噪音,需要时刻分心抵抗。

“紧跟我,沿着‘河岸’缓行,先适应环境,观察情况。”女妭传音道,声音在寂静的光阴之径中显得格外清晰。她选择了一个方向(根据光门开启时的微妙感应,她感觉农皇碎片飘来的方向,似乎是“上游”),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光砂“河岸”上行走。

行走其中,才愈发感受到此地的诡异与危险。看似平静的光砂河流中,偶尔会突然卷起一个无声的“漩涡”,将大片光砂卷入,其中裹挟的一些较大的光阴碎片瞬间被绞得更加细碎。有时,“河面”会毫无征兆地隆起或塌陷,形成短暂的“浪涛”或“坑洞”,虽然波及不到岸上,但也让人心惊。那些飘荡在空气中的零星光阴碎片,有些会主动靠近他们,仿佛被生者气息吸引,但在触及丰登杵金光范围时,大多会被弹开或自行消散,少数则会“粘附”在金光表面,试图渗透,带来一些混乱的画面或信息冲击,需要女妭额外分心驱散。

行进了约莫一刻钟(此地时间感不准,姑且以自身生命节奏估算),并未遇到实质性的攻击,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抵御光阴之力侵蚀、稳定心神与感知的消耗,却比一场激烈的战斗更让人疲惫。

突然,前方“河岸”拐弯处,景象略有不同。那里的光砂似乎堆积得更高,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沙洲”。沙洲之上,竟隐约有建筑物的残骸轮廓!那并非实体物质的建筑,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存在,以其道韵、意志或记忆,在此地浓厚的光阴气息中留下的、近乎凝固的“印记残影”!

残影十分模糊,只能看出似乎是几座古朴殿宇的一角,风格古老苍茫,与现今洪荒任何已知流派的建筑都迥然不同。殿宇残影半掩在光砂中,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寂灭气息。

而就在那殿宇残影附近的光砂河流中,沉浮着一块比其他碎片都要大上数倍、光芒也相对凝实一些的光阴碎片。碎片之中,似乎封存着一件物品的虚影,形似某种玉简或石板,上面有暗金色的纹路隐约流转。

“那是……”女妭停下脚步,凝神感应。丰登杵对那殿宇残影并无特殊反应,但对那块较大的光阴碎片,却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共鸣——并非农皇道韵,而是与戊土道韵有些许关联,更准确地说,是与“记载”、“传承”、“古老契约”相关的某种气息。

“师姐,那碎片似乎不一般,我们要过去看看吗?”炎烁传音问道,眼中有着好奇,但更多的是警惕。那殿宇残影和碎片所在的位置,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女妭沉吟。初入源海初径,任何看似机缘的东西都可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但若一味回避,也可能错过重要线索。那块碎片的气息与她掌握的戊土道韵以及“传承”概念相关,或许值得一探。

“小心靠近,以防御为主,随时准备撤离。”女妭做出决定。她将丰登杵的金光收缩凝聚,变得更加厚实,缓缓朝着那片沙洲移动。

就在他们距离沙洲还有十余丈时,异变陡生!

那静静矗立的殿宇残影,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沙洲附近的光砂河流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流速骤然加快,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漩涡中心,并非吸力,而是猛地喷发出数道灰白色的、完全由浓郁光阴之力凝聚而成的“触须”!

这些光阴触须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强烈的“腐朽”、“遗忘”、“时光剥蚀”的意蕴,速度快如闪电,径直朝着女妭小队卷来!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肉身,而是直指神魂与生命本源,欲将其拖入光阴漩涡,加速其衰老、遗忘、乃至彻底分解为最初的光砂!

源海初径的第一次考验,或者说“欢迎”,以如此突兀而危险的方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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