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双影归位(1 / 1)

皇城依旧巍峨,但某种无形的张力,已如深海暗流般涌动。寻常百姓与低阶修士对此毫无所觉,他们依旧生活在皇宫大阵那温和而严密的监测之下,浑然不知此刻正有三道足以颠覆此地的气息,正在皇宫最核心、也是大阵监测最“空白”的隐蔽偏殿交汇。

唐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盆灵植的叶子,看着面前几乎同时浮现的两道身影,撇了撇嘴:“来得可真齐。”

左边是林晚晴,温婉娴静,眸子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麻木。右边则是凭空撕裂一线空间,自血光中踏出的林妙可本体。她依旧是一身猩红纱衣,肌肤上暗纹流转,赤足而立,目光掠过林晚晴,直接落在唐糖脸上,没有任何寒暄。

“回收。”林妙可的声音带着血池浸染过的低哑磁性,却不容置疑。

林晚晴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林晚晴”的活气迅速褪去,身躯化作最精纯的猩红血气,如倦鸟归林,投向林妙可微张的红唇,被她吸入体内。原地只余一缕消散的微尘,和一个简单完成的“任务”。

唐糖冷眼看着,嘴角扯了扯:“浪费。养了这么久,就为了一口零嘴?”

“零嘴?”林妙可舔了舔唇角,仿佛回味,“是清理门户。这具化身任务已完成——确认了‘他’的状态,也见识了你的小把戏。”她瞥了一眼唐糖,“魂契?呵,你倒是会找机会。不过,与本尊目标无碍。”

唐糖不置可否,只是问:“你现在就要动手?外面那个‘楚羽’可不好对付,更别说还有个拎不清的洛倾城。”

“好不好对付,试过才知道。”林妙可眼中血光一闪,身影如水波般荡漾,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袅袅余音,“这次,他逃不掉。”

唐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低声自语:“两个‘他’……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四象之术,原来是用来自残的么……”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又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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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静室,香炉青烟笔直。

张昭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体内,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已接近尾声。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漠然:“闹够了?这具身体,我用得,你才能用。我不愿,你便动弹不得。今日之事,你自己处理。”

另一个意识剧烈波动:“你……!”

“我什么?你以为分裂出去两个‘侧面’,就能摆脱我?魔生和影……那本就是我丢掉不要的累赘。你捡起来,以为能抗衡我?可笑。去吧,外面那个麻烦,你自己应付。让我看看,你这个‘我’,能做到哪一步。”

话音落下,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如潮水般退去,“他”重新获得了身体完整的掌控权,但同时,也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体深处,那如同沉睡火山般存在的另一个‘自己’的意志。那不是被击败,而是对方允许他暂时主导。

他站起身,感受到城外那股毫不掩饰、霸道袭来的熟悉魔威——林妙可。

几乎同时,洛倾城的身影也出现在殿外长廊,她的气息有些不稳,眼神复杂地望向张昭所在的殿门。

没有预想中的天地变色、魔云压城。林妙可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皇宫核心禁地的上空,无视了层层叠叠的阵法预警,仿佛她本就该在那里。血色的纱裙在微风中轻扬,她俯视着下方快步走出的张昭,以及紧随其后的洛倾城,红唇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张昭,”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这次,你逃不掉了。”

张昭抬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他没有废话,右手一翻,一枚通体莹白、刻绘着玄奥离火纹路的印玺凭空出现——天离印。印玺出现的刹那,周遭空间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跟你不熟……”张昭声音冷硬。

“那又如何?”林妙可轻笑,抬手便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光,如匹练般卷下,并非强攻,却带着一种缠绕、拖拽的诡异力道,直指张昭本人。

洛倾城咬牙,几乎在血光出现的瞬间便已出手。“天锁!”清喝声中,无形的锁链哗啦作响,并非去锁血光,而是瞬间交织在张昭身前,构筑起一道扭曲空间的屏障。

与此同时,张昭手中的天离印脱手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山岳般大小,带着镇压山河、离析万物的煌煌威压,朝着林妙可当头砸落!印未至,那股仿佛源自上古蛮荒的沉重气息已让下方宫阙簌簌发抖。

林妙可眼神微微一凝。她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动用这等显然负荷极大的神器,更没想到洛倾城的天锁对空间的干扰如此霸道,那无形的锁链并非直接防御,却让她血光中的“牵引”法则受到了强烈的迟滞和干扰。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天离印已轰然压下!

林妙可身影急闪,血光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影四散。印玺擦着她的虚影落下,砸在空处,却让那片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漆黑的裂缝一闪而逝,又迅速被皇宫大阵弥合。饶是她躲得快,也被那纯粹的、蛮横的镇压之力擦中,气血一阵翻腾。

她目光扫过下方。张昭脸色骤然一白,喉头滚动,强行将一口逆血压下。天离印化作流光飞回他手中,微微震颤,似乎对他这个“使用者”并不完全认同,传来阵阵抗拒与反噬之力。洛倾城也是气息紊乱,维持“天锁”封锁空间对抗林妙可的法则,消耗显然巨大。

“呵……”林妙可稳住身形,忽然笑了,目光在张昭身上反复打量,尤其在他苍白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执印右手上停留了片刻,“原来如此……有点意思。看来,时机确实还没到。”她眼中的兴趣似乎多过了掠夺的急切,两个……有意思。本尊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开始变淡。

“想走?!”洛倾城怒喝,天锁如影随形缠绕而去。

“凭你?”林妙可瞥她一眼,屈指一弹,一滴殷红如宝石的血珠射出,并非攻击洛倾城,而是在空中骤然炸开,化作一片粘稠的血雾。血雾与天锁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竟短暂地污染、阻隔了天锁的灵性。趁此间隙,林妙可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回荡在空中。

洛倾城闷哼一声,收回天锁,脸色难看。那滴血珠蕴含的力量极其诡异污秽,让她心神都受到了一丝冲击。

张昭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以印拄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颜色暗沉。强行催动天离印,尤其是以他此刻并非完整“本尊”的状态,反噬远超想象。他感到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仿佛那印玺正在排斥、甚至“质问”他的资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回廊阴影下,是唐糖。她脸上没了惯有的玩味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吐血的张昭,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

“原来如此……”唐糖喃喃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四象之术,不是为了增强,是为了分化。为了压制住真正的‘自己’?那你后来为什么又……”

她话没说完,因为洛倾城已经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她。显然,唐糖的旁观和刚才林妙可轻易找到此地,让她产生了怀疑和怒火。

唐糖却不在意洛倾城的目光,只是盯着张昭,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更多答案,最终却只是耸耸肩,身影也缓缓淡去,留下一句低语:“看来,我的合作对象,得重新评估了。”

场中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张昭压抑的喘息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空间波动。

魔生和影自始至终没有出现。魔生在自己偏僻的殿宇里翻了个身,嘀咕了句“又打?关我屁事”,蒙头继续睡。影则沉默地站在更深的阴影里,如同真正的影子,只有在张昭咳血时,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才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归于彻底的静默,而显然,“张昭”没有下达让他们介入的命令。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张昭的状态却糟透了。反噬与内伤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想要调息,却见洛倾城已经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停在张昭面前三步远,眼神复杂地在他苍白的面孔和染血的衣襟上扫过,最终落回他脸上,那里面翻涌着疑惑、后怕,还有一种下定决心的锐利。

“现在,”洛倾城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消耗和紧绷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可以回答我了吗?”

张昭抬眼,眉头微蹙,想用惯常的冷淡应对,却因伤势牵动而咳了两声。

洛倾城不等他回答,目光扫过寂静的周围,尤其在几处阴影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问道,语气咄咄逼人:“刚刚那两个……魔生和影,他们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刚才没有出手?他们是‘你’的一部分,对不对?”

话音落下,远处殿宇里睡得正香的魔生,和阴影中静立的影,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魔生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脸“关我啥事怎么又扯到我”的懵逼和烦躁。影则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滑出,如同鬼魅,几步间便已来到张昭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按剑柄,沉默地护卫,清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绷的姿态已说明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加飘忽迅捷的身影(魔生)也骂骂咧咧地从不远处殿顶跳了下来,落在张昭另一侧。

他们是被洛倾城的话“点”出来的,更准确说,是他们感知到洛倾城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针对张昭的质询和潜在威胁,本能地现身护卫。尽管他们一个嫌麻烦,一个沉默寡言,但“护卫张昭”是他们存在最核心的指令之一。

看着瞬间出现在张昭身侧的两人,洛倾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不等张昭或魔生、影有任何反应,突然出手!

“天锁——缚灵归源!”

这一次,并非防御,也非封锁空间。那无形的锁链自她掌心爆射而出,迅疾如电,竟不再是虚影,而是显现出淡银色的实体光泽,带着一种玄奥的、直指“联系”与“本质”的法则之力,瞬间缠上了刚刚落定的魔生与影!

魔生怪叫一声,身上腾起暗紫色的护体灵光,却如冰雪遇阳,在那银色锁链下迅速消融。影的反应更快,剑已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可剑锋斩在锁链上,却只迸溅出几点火星,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如同活物般顺着他握剑的手臂缠绕而上。

这锁链的目的,并非杀伤。

洛倾城眼神无比坚定,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五指虚握,掌心蓦地升腾起一团幽蓝色的、没有温度的火焰——化魂术!此术并非灭魂,而是针对魂魄联系、融合或分离的偏门秘法。

“锁灵见真,化魂归位!”幽蓝火焰顺着银色锁链蔓延,瞬间将挣扎的魔生与影包裹。

魔生脸上的烦躁瞬间变成了惊愕与茫然,影握剑的手僵住,眼中露出清晰的、属于“慕予”的困惑。下一秒,在幽蓝火焰与银色锁链的共同作用下,两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化作了两团性质迥异的光晕。

两团光晕被锁链强行拉扯,如同溪流归海,投向张昭的身体。

张昭瞳孔骤缩,想要阻止,却因伤势和体内‘张昭’的冷眼旁观(或者说默许?)而慢了半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团源自‘张昭’、又被‘张昭’分离出去的光晕,在洛倾城霸道无比的天锁与化魂术作用下,硬生生被“塞”回自己体内!

“呃——!”剧烈的、并非痛苦的冲击感席卷全身。仿佛两个缺失的零件被强行按回原位,灵魂传来饱胀、撕裂又奇异融合的复杂感受。魔生和影,那些被‘张昭’剥离出去、视为“累赘”或“工具”的特质与情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倒灌,冲垮了他刻意维持的某种冰冷平衡。

洛倾城收回锁链与火焰,她紧紧盯着张昭,眼中带着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她动用天锁“缚灵归源”之能,配合化魂术,就是赌魔生和影与张昭之间存在不可分割的本源联系。她以为,强行将这两个“分身”融合回去,或许就能逼出那个更深处的、让她感到陌生又心悸的‘张昭’,或许就能看到完整的真相。

然而,她失望了。

张昭踉跄后退,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他身上的气息确实在发生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冰冷与疲惫,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动”,但……仅此而已。那个更深处的‘张昭’依旧没有现身,仿佛只是默默收回了本就属于他的部分,依旧蛰伏在灵魂最深处,冷眼旁观。

魔生和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本就是‘张昭’的一部分,此刻不过是“物归原主”。

洛倾城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感知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未触及核心,反而……像是帮了倒忙?至少,张昭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那里面翻涌着惊怒、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了然?

更让她心神微震的是,在锁链收回、化魂术完成的那一刹那,通过“天锁”那窥探“联系”与“本质”的奇异反馈,她模糊地“看”到了一些碎片——属于魔生的乐,属于影的贞。她,明白了,张昭会显得如此冷漠平淡。但她也更加困惑,为何张昭要将这些剥离?为何融合回去后,依然不见‘他’?

张昭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灵魂深处因融合与反噬带来的双重不适。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那是属于“他”的“天眼”,在灵魂动荡时不受控制地显露出一丝威能。

而就在这惊鸿一瞥中,他“看”到了洛倾城头顶的气运光柱。

那原本应是纯粹璀璨、代表天命之女的金色,此刻,却在金色光华的核心边缘,悄然染上了一缕细微却难以忽视的……暗紫色。那紫色不祥,透着偏执、占有与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萌芽。

金色,天命之女。

紫染,心魔渐生,偏执将起。

张昭心头猛地一沉。不是因为她的偏执可能带来的麻烦,而是因为……这意味着,她正在他亲手推动(或至少是默许)的这场“情感漩涡”中,越陷越深,走向一条可能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路。而这条路,或许正是‘张昭’乐见其成的“养料”来源之一。

洛倾城没有察觉到张昭眼神的细微变化,她只是从他瞬间深沉的表情中,读出了更深的隔阂与疲惫。她张了张嘴,想问“你看到了什么?”,想问“为什么还是这样?”,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不甘与执拗的质问:

“现在……你完整了吗?‘他’……还不愿意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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