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槐香未散,烛火稳稳燃着,暖光铺在青砖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浅淡,却依旧挨得极近。
洛倾城收回落在张昭耳垂的指尖,往后退了半步,算是守了方才的分寸,可目光半点没挪,依旧黏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试探。
张昭趁机彻底挣开她的怀抱,转身坐回软榻边缘,后背绷得笔直,刻意拉开距离。
耳尖的滚烫还没褪尽,方才相拥的暖意裹着酥麻,残留在肌肤上,让他心底又乱又烦。
“坐远些,别靠过来。”
张昭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防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臂的天道印记,那处还残留着洛倾城掌心的温度,隐隐发烫。
洛倾城没反驳,当真往旁边挪了挪,却没走远,就坐在软榻另一头,目光扫过他的指尖、手腕,最后落在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藏不住。
“方才没碰疼你吧?”
张昭没应声,只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羞恼,几分警告,偏生这具身子眼尾泛红,瞪人时没半点威慑力,反倒添了几分软意。
魂海里的“张昭”看得烦躁,骂声直冒:“瞪有什么用?直接让她滚远点!这女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等着拿捏你呢!”
“老子当年分魂代劳,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没见过这般缠人的!偏生现在绑定着,连躲开都不行,晦气透顶!”
他骂得凶,却逃不开张昭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松动,烦得他只想闭了魂识,眼不见为净。
洛倾城瞧着他不吭声,胆子又大了些,指尖捏起桌案上的槐花香囊,慢慢递过去。
香囊是前日复刻文相府的样式,绣着小小的兔子,针脚算不上精致,却看得出来用心。
“拿着。”
洛倾城把香囊递到他面前,指尖悬着,没敢碰他的手。
张昭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香囊边缘,就撞见洛倾城刻意递过来的指尖。
又是一阵酥麻窜过指尖,顺着血脉往上钻,张昭指尖一颤,香囊差点掉在地上。
“洛倾城!你说了守分寸!”
张昭猛地收回手,眼底羞恼翻涌,语气里满是控诉,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洛倾城眼底笑意更浓,却故作无辜,摊了摊手:
“我没碰你,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再说,方才是碰耳垂,现在碰指尖,不一样。”
这话直白又坦荡,半点没掩饰自己的试探,就是想摸清他所有敏感的地方,就是想让他习惯自己的触碰。
张昭气得心口发堵,偏生没法反驳,只能攥紧拳头,死死忍着。
他恨这具身子太过敏感,恨洛倾城这般步步紧逼,更恨魂海里的“张昭”跟着一起受这份罪,却半点法子没有。
魂海里的“张昭”早炸了锅,酥麻感顺着指尖窜满全身,比耳垂被碰时更甚,气得他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女人!说了守分寸还试探!这破身子敏感到指尖都不放过!再碰老子真要翻脸了!”
骂归骂,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的酥麻里,竟掺了几分淡淡的暖意,不是痛苦催生的天命,是实打实的暖意,磨得他魂脉发颤。
洛倾城见他气得不轻,没再继续试探指尖,转而目光又落在他小臂的天道印记上,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没了方才的笑意,只剩偏执的认真。
“分寸我守,可有些事,得说清楚。”
张昭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把小臂往身后藏了藏,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洛倾城伸手攥住了手腕。
她的力道不算重,却攥得极稳,让他挣不开,掌心的温度落在手腕上,烫得他心口发慌。
“你躲什么?”
洛倾城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顺着手腕下滑,重新落在那三枚淡红印记上,反复摩挲,力道比方才重了些,“这印记是我烙的,从烙下那天起,就该是我的人,躲没用。”
张昭浑身绷紧,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抗拒,却挣不开她的手,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印记是你强行烙的,不是我愿意的!我是大离皇帝,不会任由你摆布!”
“愿不愿意,由不得你。”
洛倾城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指尖按压着印记,那处的热意瞬间浓了几分,淡红的印记晕开浅浅的粉,像桃花要开未开,“方才我说了,等你心甘情愿,可我没说要等一辈子。”
这话带着几分警告,落在张昭耳里,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慌乱。
他不怕洛倾城的强制,怕的是自己心底那点不断滋生的暖意,怕的是真有一天,会心甘情愿被这印记困住,被她困住。
魂海里的“张昭”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带着几分嘲讽:
“慌什么?她还能吃了你不成?不过是个破印记,真要是逼急了,老子毁了这具身子也不会让她得逞!”
可嗤笑过后,他却清楚地看见,张昭心底的慌乱里,藏着几分恐惧,恐惧自己真的会沦陷,恐惧这绑定会一辈子解不开。
“我不会让你等一辈子。”
张昭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僵硬,几分倔强,“等我灵力解封,我会亲手毁了这印记,解开你的禁锢,从此两清。”
这话一出,寝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槐花香似乎都淡了几分。
洛倾城攥着他小臂的力道猛地加重,眼底的偏执翻涌,带着几分受伤,几分暴怒,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两清?张昭,你休想!”
当年湖心亭你陪我看月色,当年你受罚哭着攥我的袖子,这些你都想两清?”
洛倾城的情绪激动起来,指尖死死扣着他的印记,那处的热意烫得张昭生疼,“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你留在身边,想护着你,你却说两清?”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卑微的委屈,几分偏执的疯狂,听得张昭心口猛地一沉。
那些过往是他藏在心底的光,是他不愿触碰的柔软,洛倾城一提,所有的防备和抗拒,都瞬间松动了几分。
“我……”
张昭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心底的乱麻缠得更紧,愧疚与抗拒相互撕扯,疼得他心口发闷。
魂海里的“张昭”也沉默了,那些过往是他们共享的记忆,是这具身子孤单岁月里仅有的暖意。
他第一次生出几分茫然,难道真的要这般困一辈子?难道真的要接受这该死的印记,接受这女人的执念?
洛倾城见他语塞,知道戳中了他的软肋,攥着他小臂的力道稍稍松了些,语气却依旧偏执,带着几分哀求:
“别再说两清,好不好?我不逼你立刻点头,我守分寸,我慢慢等,等你忘了两清,等你只想留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小心翼翼,像极了当年文相府那个懵懂无措的白发姑娘,让张昭彻底没了脾气。
张昭没应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话,没再提两清,没再提毁印记。
他知道自己又妥协了,可面对这样的洛倾城,他实在狠不下心,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魂海里的“张昭”气得咬牙,却没再骂,只满心烦躁:“妥协!又是妥协!迟早被她吃得死死的!这一辈子都别想解绑了!”
烦躁里,他又看见魂脉里的暖金色天命浓了几分,顺着魂脉缓缓流转,比任何一次都要纯粹,都要磨人。
洛倾城见他松口,眼底的暴怒与受伤瞬间褪去,只剩失而复得的欢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印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想两清。”
她的指尖顺着印记往上,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肌肤比指尖更敏感,张昭浑身一颤,却没躲开,也没怒斥,只咬着唇,硬生生忍着。
洛倾城眼底笑意更浓,知道他又退了一步,分寸拿捏得刚好,既不逼他,又让他习惯自己的触碰。
她清楚,慢慢来,总有一天,这分寸会彻底消失,他会心甘情愿让她碰,心甘情愿让这印记开成满臂桃花。
烛火摇曳间,晚风又卷着槐花香钻进寝殿,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
张昭小臂的印记热意愈浓,淡粉又深了几分,像桃花即将绽放。
魂海里的“张昭”看着那暖金色的天命,满心绝望。
他知道,张昭的底线,在一点点崩塌。
而他的底线,也跟着,一步步碎在了洛倾城的分寸里。
洛倾城的指尖又轻轻往上,碰了碰他的手肘内侧,酥麻瞬间蔓延开来。
这一次,张昭没忍,轻轻哼了一声,偏头躲开,眼底却没了怒意,只剩几分无奈。
洛倾城低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的算计:
“别急,我们还有一辈子,慢慢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