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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天翻地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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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宋营内帐篷重重,金火通明,狄青已筹下破敌之策。

南营段洪自昨日折兵失将之后,五百残卒仓皇归入关来,通报主帅段洪。营帐之内,灯影交错,金锣声紧,红玉小姐正在帐旁闻听,眉心微蹙,暗自低语道:“本欲借宋将之手除去那刘庆,反令其脱身归营,倘若他参破迷符法术,破除封禁,必然平安无事,那时岂非叫此贼将得了好处?”心思起伏间,段洪在旁,听得女儿之言,只一叹,道:“也只道他命不该绝,女儿休得多言。汝既有仙术与法刀在身,宋军又有何惧?”

父女对坐,营中人影晃动,铜灯摇曳,商议退敌之策至夜漏将残,始各自安歇。

次日鸡鸣破晓,薄雾沉沉,山关之外晓风微冷。段洪升帐聚将,鼓角声中,南军列立两旁。红玉小姐披挂整肃,跨步出列,拱手请命,道:“孩儿今日请出关擒将,为父雪耻!”段洪点首,却言道:“进退务要谨慎,宋将非庸流,需防失算。”红玉应命而退,点选精锐一千,旌旗猎猎,杀气冲天,驰马出关。

宋营中晨钟初敲,金鼓未动,忽有小校飞奔来报:“外关南军女将出战,正在营前挑衅。”狄青闻言,面色一沉,怒起而语:“妖女无礼,前番擒我刘将军,今日又敢前来挑衅!此番定要取她首级,以雪前耻。她虽使妖术伤人,然我狄青何惧邪术?今日定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言罢传令,命刘庆率军一千,埋伏要路,预作拦截;又召石玉、张忠列于两翼掠阵,焦廷贵、孟定国为后队接应,李义守营不动。随后披挂上马,披金甲,执青锋,腰悬宝物,率三千常胜军开营而出,旌旗翻卷,杀气腾腾,气象如山倒海翻。

段红玉见宋军列阵,却见阵前一骑当先,年约三旬,威仪凛凛,马高人壮,掌中大刀寒光四射,后有二将左右随行,阵门旌旗猎猎,一道“平西王狄”大旗迎风飘扬。

红玉心中一震,喝问:“前将何名,报上来!”狄青举刀回声:“吾乃大宋天子驾前平西王、征南主帅狄青。汝等叛逆之徒,妄敢投书天朝,干犯天威,本帅奉旨征剿!若知天命尚可饶恕,早献城降关,免得屠城伤生;否则刀兵临门,教你等悔之不及。”

红玉闻言冷笑,未作回应,双刀翻腕,便向狄青劈来。狄青也不迟疑,大刀迎敌,二将交锋,杀气四溢。方才十余合,红玉已感两臂酸麻,招架愈显吃力,知敌非凡人,只得虚晃一刀,调转马头向西疾驰。

狄青不追,反观其马向西而走,暗道:“败军之将不返本阵,反往西逃,此必有妖术设伏。”念及此节,狄青不敢迟疑,遂自怀中取出“血结玉鸳鸯”宝物。此物乃昔年云梦山水帘洞王禅仙师所赐,能克邪术,驱妖魔,挂于盔顶则霞光冲天,镇敌妖法;若抛入空中,金光一现,能令敌人坠落马下。

此时狄青催马将玉鸳鸯祭起,宝光凌空。红玉回顾,知狄青紧随,心中反喜,暗道:“待我将金狮子祭出,叫你有来无回。”遂从豹皮囊中取出金狮一只,约重四两,乃云中子久炼之宝,祭动法咒,便长成巨兽,身如屋大,奔走如电,口吐烈火,叫声雷震,极难抵敌。

不料正欲施法,忽见天中霞光一道,直落而下,一时魂飞魄散,不及运咒,已被金光击落马下,摔得尘头满面,气血翻涌,顿失方寸。

红玉心惊胆落,再不敢恋战。抬头见狄青近在咫尺,刀锋如电,杀意腾腾。她咬牙一蹬地面,运起神通,驾云而遁,瞬息已升至云头之外。

狄青仰望,不放一言,策马挥刀,命三军急追。宋军杀声雷动,南兵阵脚已乱,狼奔豕突,被斩如割草,血水成渠,惨叫连天。

段红玉于空中回望,心中悲愤不平,又恐父亲难保,遂复下云头,挥刀重战。然狄青早识其心,命刘庆出奇兵拦截,火炮一响,飞山虎军突兀而出,刘庆立马横刀,大喝:“红玉妖妇,纳命来!”

红玉见是刘庆,大骇失色,道:“我既恩赦汝性命,尔今拦我去路,是何道理?”刘庆眼中喷火,不作言语,双斧齐挥,狠势如风。红玉狼狈迎敌,数合之后便觉力不能支,转欲奔逃。

狄青此时亦率兵赶至,杀声震野,喊杀如雷,红玉心神不宁,坐骑亦惊。她急急催马,默念法咒,那马忽然嘶叫一声,四蹄凌空,化烟腾云而去,消于天际。

飞山虎目光如炬,望见空中红光一闪,正是段红玉腾云而去。他不及细思,袖中猛然抽出一物,正是王禅老祖赠下的席云帕。念动真诀,帕随风化云,托身而起,乘风直追。

云雾翻涌之间,只见红玉正在云端飞奔,枪光如电,自后袭来。红玉心头一震,急忙回身躲闪,惊道:“宋营中竟有此等能人,今番只怕命休!”她面色骤变,衣袂翻飞之间已连念数句咒语,催动云头,似惊鸿掠影,转眼已不见踪迹。

刘庆落身尘埃,望着红影远遁,不禁暗恨:“好一个妖女,法术竟如此高妙!”他不敢恋战,拍马回转,与狄青元帅合兵一处,猛冲蛮兵阵中。宋军如洪水决堤,杀声震天,一阵猛攻,斩杀敌军数百,余者如鸟兽散去。

战毕收兵,狄青传令鸣金。旌旗卷地,军容肃然,刘庆回营复命,将段红玉如何受创、仓皇遁逃之事细细禀告。狄青闻言,眉宇一展,拍案赞曰:“红玉败遁,蛮军无胆可用,此役已开胜局。”当夜大赏三军,兵士欢声雷动,军心益振。

段红玉落回关中,未入帅帐便气息不匀,额上汗如雨下。帅府之内,段洪闻讯亲出帐外迎接,见爱女神色狼狈,心中已知几分不妙,急问:“女儿,此战如何?”

红玉低头叹息,将云端之变细细道来:“孩儿本欲擒敌,不料敌军有一能者,法力非凡,数合之下,竟被他伤我云头法气,不得不退。”

段洪听罢,脸色阴沉,仰首长叹:“天命已定,胜败有数,非人力所能强求。”语落,跌坐帐中,神色忧沉。红玉却步前言道:“爹爹,今日虽败,尚有妙计未施。孩儿昔受恩师传法,有一术名为‘挪营绝虎’,若能施展,便可困敌万军,纵有神通之士,也难逃脱。”

段洪闻言,精神一震,忙问此计何解。

红玉道:“此术不可轻使,师父曾三令五申,非危局不可施。今我蛮关危如累卵,若不施术,只恐关破国亡。”她顿了顿,又道:“此法需引敌入局,困其兵马于绝地,使之寸步难行,粮断援绝。十余日后,不战而溃。”

段洪闻言,双目放光,振臂赞曰:“好女儿!有汝此才,此关无忧!”随即传令,将帅印令旗尽数交与红玉,道:“我儿才略远胜为父,今帅事由你总领,军中将士皆听调遣,如有违令,斩无赦!”

红玉躬身接令,道:“孩儿不敢负父命。此计用兵不多,只需一员猛将,领五百兵马,于黑风岭西侧山坳之地巡防封锁,便足矣。”她详述地势:“此岭高耸入云,涧水湍急,冬初水落,岸边陡险,仅容一马一骑通行。宋军若困于此岭,粮草难续,天日无援,困死饿亡不足为奇。”

段洪闻言,喜形于色,道:“我儿之谋,诚为万全!我父女二人,虽伤敌众命,然忠君保国,亦无愧天地!”

当夜已深,营中风寒更紧,兵士皆食夜膳备战。段洪将军政尽付于女儿,退入中帐安歇。红玉则坐于帅帐之中,目光深沉,思索布局。

初更时分,红玉拔令调兵,命段龙领二十人探营静况。后又唤来段虎,嘱他领五百兵丁夜行西涧,死守山坳险路,并下死命:若有违令,军法处置!

二将领命而去。红玉负手立于帐前,望天星寒,思绪翻涌。她不惧敌强,不惧计深,只惧此一战若败,父女守国之心无人知晓。

至三更,段龙回报:宋营安静,灯火尽熄,军士已息。红玉点头,传令设香案祭坛,亲自跪地焚香祷告,默念师门密咒。

香烟袅袅,咒语出口,剑指四方,符纸化光飞旋空中。一时间,天地色变,风啸林鸣,满山落叶卷空而起,声若万马奔腾。黑风岭上,云雾翻涌,一道神术已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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