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外，风沙依旧。
但此时的风向。
帖木儿的大营虽然连绵数十里，看似声势浩大，但那种不可一世的锐气，已经在昨日的炮火中消散了大半。
金帐内，帖木儿正在听取各部将领的汇报。
“大汗，伤亡统计出来了。昨日一战，我们损失了近五万人。其中最精锐的怯薛军，折损了三千。战象战象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受了惊吓，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还有，粮草也不多了。这周围的村庄都被那些汉人坚壁清野，我们抢不到一粒粮食。如果要从后方运粮，补给线太长，而且经常受到大明骑兵的骚扰。”
帖木儿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
“大夏”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那个在南方海上的国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军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据斥候回报，他们似乎是穿越了戈壁滩，用一种冒烟的铁车运送士兵和辎重。”
“铁车”帖木儿猛地睁开眼：“如果我能得到这种技术，整个世界都将是我的。”
“但是现在，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帖木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们低估了汉人的抵抗意志，也低估了那个燕王。更没想到会有大夏这个变数。”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输了。”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马黑麻的第一路大军，从哈密方向向我靠拢。
我们不攻城了，我们就在这野外，和他们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只要歼灭了朱棣的主力，那些只会躲在远处的铁车和火炮，就是没牙的老虎！”
然而，就在帖木儿调兵遣将，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
燕军大营里，却是一片繁忙而诡异的景象。
朱棣并没有像帖木儿预料的那样急于求战，反而在全军搞起了“学习”。
“都看好了！这个把手是退弹壳的，这个是标尺！”
蓝春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后膛步枪，正在给一群燕军的将校做示范。
围在他身边的，是张玉、朱能、朱高煦这些燕军的高级将领。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瞪大眼睛，好奇地摸摸这儿，看看那儿。
“乖乖，这么个小玩意儿”朱能啧啧称奇。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昨晚，蓝春代表大夏皇帝朱桂，送来了一批“军援”。
整整五千支后膛步枪，五十门野战炮。
“殿下。”蓝春走到朱棣身边，“按照您的吩咐，炮兵阵地已经部署完毕。不过，这种打法，真的能行吗？”
朱棣看着远处的帖木儿大营。
“帖木儿那个老狐狸，肯定以为我会仗着火器之利，固守待援，或者依托城墙防守。”
“但他忘了，我朱棣也是马背上长大的。”
“有了你们的火炮，我就不需要防守了。”
“我要进攻。”
“今晚，没有月亮。”朱棣抬起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正是杀人的好天气。”
“传令全军！除了炮兵阵地，所有人，马摘铃，人衔枚！”
“咱们去给那位‘世界征服者’，好好上一课！”
入夜，伸手不见五指。
帖木儿大营外围的巡逻骑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但除了风声，他们什么也听不到。
突然。
“咻——！”
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发照明弹在帖木儿大营的上空骤然炸亮。惨白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还没等那些还没睡醒的士兵反应过来，死亡的呼啸声便接踵而至。
“轰！轰！轰！”
五十门野战炮，在蓝春的指挥下，进行了第一轮齐射。
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早已标定好的马厩和粮草囤积点。
战马受惊，四散奔逃，踩踏着熟睡的士兵。粮草起火，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
整个大营瞬间炸了锅。
帖木儿冲出金帐，看着混乱的场面，怒吼道：“不要慌！组织反击！骑兵上马！向炮火来的方向冲锋！”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炮火刚刚延伸的一瞬间，黑暗中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不是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
朱棣将手中的骑兵分成了十路，像十把尖刀，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插入了帖木儿的大营。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不是拿着马刀的骑兵，而是手持三眼铳和短管霰弹枪的神机营！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营帐间响起。
帖木儿的士兵刚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乱枪打倒。
紧接着，重骑兵跟进，马刀挥舞，收割着混乱中的生命。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夜袭，更是冷热兵器结合的完美战例。
朱棣骑着战马，在火光中纵横驰骋。他手中的马槊早已换成了一把大夏赠送的转轮手枪。
“砰！”
一名试图冲上来的帖木儿千夫长被一枪爆头。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朱高煦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打得不亦乐乎，“有了这玩意儿，杀鞑子跟杀鸡一样！”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戈壁滩时，不可一世的帖木儿大军，彻底崩了。
四十万人，在夜袭、火灾、踩踏和燕军的追杀中，折损大半。
剩下的人丢盔弃甲，向着西边的沙漠狂奔。
帖木儿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狼狈地逃出了大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火光，眼中不甘屈辱交错。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大明大夏”
帖木儿吐出一口鲜血，昏死在马背上。
嘉峪关上，残存的守军看着远处溃逃的敌军，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朱棣勒马立于高岗之上，迎着初升的朝阳。
他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紫黑色，但他的身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帖木儿走了，接下来，该算算家务账了。”
朱棣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姚广孝。
“大师，拟一道折子。”
“写什么？”
“就写臣朱棣，幸不辱命，已击退强敌，保我国门。”
“现，大军班师。”
“臣将亲自回京，向陛下述职！”
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