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到了下午五点，陆远帆终于修完了最后一件家电。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竹凳上，浑身都快散架了。
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栓子也累得不轻，但脸上还挂著兴奋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账目，一笔一笔地算著。
“帆哥！”
栓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咱们今天一天就赚了一百五！”
一百五！
这可是他爷爷在村里干一年活儿都赚不到的钱！
陆远帆擦了把汗，笑了笑。
“是啊，但差点没把我累死。”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从早上七点干到现在，除了中午吃了碗面，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修了四十多件家电，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栓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帆哥，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他顿了顿，语气很坚定：“我一定尽快学会，这样就能帮帆哥分担压力了。”
陆远帆看着栓子那张憨厚的脸，心里一暖。
他站起身，拍了拍栓子的肩膀。
“好兄弟，今天帆哥带你出去见见世面。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栓子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见世面？去哪儿啊帆哥？”
陆远帆神秘地笑了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收摊！”
江城城东是近几年规划的新区，这几年发展得飞快。
县政府专门批了这一片地，搞商业开发，各种娱乐场所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歌舞厅、发廊、桑拿、游戏厅、台球室
应有尽有。
每到夜晚，这里就成了整个江城最热闹的地方。
男男女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这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说，这里就是江城的夜生活中心，颇有后世时代夜生活的雏形。
当然，也有人说这里是销金窟，是罪恶的温床。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色刚暗下来。
陆远帆和栓子站在城东最特殊的那条街上。
街道两边，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著。
“红玫瑰发廊”、“金碧辉煌足浴城”、“东方明珠歌厅”、“星光游戏厅”
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灯光一个比一个刺眼。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男的穿着喇叭裤和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女的穿着紧身衣和超短裙，烫著大波浪卷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着。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混杂着烤串的香味和烟味。
隔壁店里传来迪斯科的重低音，再远点是游戏厅里传来的电子音效。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麻。
栓子站在街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脖子像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
“我的天”
他低声嘀咕著，声音里满是震惊，“这就是城东啊？”
他的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发廊门口。
几个女人站在那儿，穿着紧身的红色上衣，胸前撑得鼓鼓囊囊的，下身是包臀短裙，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了酒红色，脸上涂著厚厚的粉，嘴唇抹得鲜红。
她们倚在门框上，看见路过的男人就抛媚眼，嘴里还说著什么。
栓子的眼睛都看直了，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陆远帆看见他这副样子，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魂都丢了。”
栓子被拍得一激灵，连忙收回目光，挠了挠头，脸有些发红。
“帆哥，这些这些都是干什么的啊？这还是发廊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紧张。
陆远帆看了那家发廊一眼，嗤笑一声。
“发廊？你要是能在里面找到把梳子，算我输。”
他的语气里带着讽刺和自嘲。
栓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哦哦”
他低着头，不敢再往那边看。
陆远帆看着栓子这副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也是这样被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迷了眼。
觉得这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整天泡在舞厅里，跟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厮混，把从嫂子那儿拿来的钱挥霍得一干二净。
现在想想，简直蠢到家了。
他转过身，看着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栓子。”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点语重心长的味道，“你看见了吧，这就是城东，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全是糖衣炮弹。”
栓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以前我就是被这些东西迷了眼睛，整天在这儿混，钱也花了，人也废了，差点把自己毁了。”
陆远帆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那些发廊、歌厅，“这些地方，表面上看着热闹，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
“那些女人笑得再甜，也是冲着你兜里的钱。钱花完了，她们看都不看你一眼。”
“那些所谓的兄弟，平时称兄道弟，真出了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说著，眼神里闪过一丝苦涩。
栓子听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帆哥，我明白的！”
他的语气很坚定。
“我就是看看，绝对不会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拍了拍胸脯，憨厚地笑着。
“我爷爷从小就教育我，要做个正经人，不能学坏。”
陆远帆听了，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栓子的肩膀。
“好兄弟，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办正事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这条繁华的街道。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两人在一家舞厅门口停下。
门面很大，三层楼高，外墙贴著反光的玻璃瓷砖，在霓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门楣上挂著个巨大的招牌，上面用烫金的字写着：“夜巴黎”。
招牌两边装着彩灯，一闪一闪的，花里胡哨的。
名字听起来挺高大上，但说白了，就是个普通舞厅。
舞厅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重低音的鼓点砰砰砰地响着，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人头攒动，灯光在黑暗中旋转着，五颜六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