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帆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热浪混杂着烟味、酒味、香水味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灌进耳朵里。
迪斯科的节奏快得让人心跳都跟着加速。
舞池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在那儿扭动着身体,跟着音乐节奏甩头、跺脚、挥手。
女的穿着紧身衣或吊带裙,妖娆地扭著腰肢。
男的穿着花衬衫或者皮夹克,夸张地做着动作。
整个场面看起来乱糟糟的,但又带着某种原始的活力。
舞池周围摆着一圈卡座,红色的沙发,上面坐着喝酒聊天的人。
桌上摆着啤酒瓶和果盘,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端著托盘在人群里穿梭,给客人送酒送烟。
栓子跟在陆远帆身后,被这阵势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到处乱看。
陆远帆刚走进去没几步,就有人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帆子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惊讶和兴奋。
陆远帆转过头,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过来。
花衬衫,中分头,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些精明。
这人叫李军,是夜巴黎看场子的小混混之一,跟着虎哥混饭吃。
以前陆远帆经常来这儿,跟他算是熟人。
李军走到陆远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求书帮 首发
“帆子,你小子可好久没来了!”
他笑着说,伸手想拍陆远帆的肩膀,但被陆远帆侧身避开了。
李军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怎么了?帆子,发财了不认识老朋友了?”
陆远帆看着他,淡淡地说:“李军,好久不见。”
语气很平静,没有以前那种称兄道弟的热络。
李军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眼神闪了闪,但嘴上还是笑着。
“对了,柳烟烟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她说你要是再不来,以后都不理你了。”
“你小子也真是的,这么久不来看看她,人家可想你了。”
李军说著,还朝舞池里的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能看见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搂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那就是柳烟烟,舞厅里的小姐之一,长得还算漂亮。
以前陆远帆在这儿混的时候,为她花了不少钱。
陆远帆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军,虎哥在吗?我找他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完全没有提柳烟烟的意思。
李军愣住了。
这小子以前一听说柳烟烟不理他,立马就慌张得不行,恨不得马上跑过去赔笑脸、花钱哄。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不在意?
李军眯着眼睛,重新打量了陆远帆几眼。
这小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股混混的痞气少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沉稳了不少。
“你找虎哥干什么?”
李军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陆远帆看着他,淡淡地说:“还钱。”
“还钱?”
李军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虎哥在后院,你进去吧。”
陆远帆点点头,带着栓子往后院走去。
穿过舞池,绕过几个卡座,来到舞厅后面的一道门前。
门是铁皮的,漆成黑色,上面钉著几块铁板,看起来很厚实。
门边站着两个壮汉,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腱子肉,胳膊上纹著青龙白虎。
看见陆远帆过来,两人立刻警惕地站直了身子,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壮汉沉声问,声音很粗。
“找虎哥。”
陆远帆说。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推开门,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进来吧。”
壮汉侧身让开。
陆远帆带着栓子走进门,眼前的景象变了。
这里是舞厅的后院,其实就是一排平房,外面看着破破烂烂的,但这里才是夜巴黎真正赚钱的地方。
虎哥的赌场就在这儿。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砖,两边种著几棵树,树下堆著些杂物。
正对着的是一间民房,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传来嘈杂的人声。
陆远帆走进去,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烟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
房间不大,摆着三张赌桌。
桌上堆著钞票、筹码,几个人围在桌边,有的在发牌,有的在下注,有的在抽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或者懊恼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牌。
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地上到处是烟头和果壳,墙角还堆著几个空酒瓶。
陆远帆刚进去,就有个小弟认出了他,立刻转身往里面的房间跑去。
过了十几秒,里面的房门开了,严虎走了出来。
严虎看见陆远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哟!陆兄弟!”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很洪亮,“来来来,里面说!”
他转身朝那间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陆远帆。
陆远帆跟着走进去,栓子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这间房间比外面那个干净多了。
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著几幅字画,一张大办公桌,后面摆着个老板椅。
桌上放著茶具、烟灰缸,还有几沓钞票。
房间里没有外面那股呛人的烟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虎哥在老板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别客气。”
陆远帆在沙发上坐下,栓子也跟着坐下,但坐得很拘谨,腰板挺得笔直。
虎哥从桌上拿起盒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陆远帆。
“来根?”
陆远帆摆摆手:“不抽了,戒了。”
虎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行啊陆兄弟,看来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他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说吧,找我什么事?”
陆远帆也不废话,从兜里掏钱,放在桌上。
“虎哥,还钱。”
虎哥看着那三百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伸手拿起钱,点了点。
三百块。
虎哥抬起头,看着陆远帆,眼神有些复杂。
“陆兄弟,这才几天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你就凑齐三百块了?”
陆远帆点点头:“最近运气好,接了单大活儿。”
虎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