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公也见到了老夫人的反应，当下挥了挥手，“行了，我要与这后生谈些事情，你就先去忙吧。
老夫人倏地回神，迅速低下了头，“是，那你们先聊着。”
老夫人转身离去，倒是没再多看李言一眼。
宋国公笑了笑，“我们老两口啊，也是有一个儿子的，但他已经参军，去的就是李将军当年的东南军区，平日里也见不到他的影子。”
“所以说见到晚辈后生，她难免也会想起我们的儿子，唐突之处，还望莫怪。”
李言连忙拱手作揖，“老国公言重了，晚辈并没多想什么。”
宋国公点了点头，并未在这上面多说，而是又提起了往事。
“也是这些年的接触，我与李老将军颇为的投缘，他的为人老夫还是了解的。”
“通敌叛国，他绝不可能！”
“更何况将军府一脉，世代忠良，守卫东南边疆毫无纰漏，这将军府通敌一事，老夫自是一百个不信。”
“但奈何，人力有时尽啊，老夫虽为国公，但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言抬眼，“那如今呢？”
宋国公一顿，“如今什么？”
李言再度抱拳作揖。
“老国公虽然闲赋在家，但对朝堂之事应当也有耳闻，晚辈李青的名字，老国公应该是听说过的。
“昔日您一人不能挽大局之将倾，那如今加上晚辈呢？”
老国公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明镜司首席掌镜使，这个位置确实有足够的分量。”
宋国公说着，倒是扭头看向了窗外。
“可是再有分量，最终也还是要看天时，天公不作美，则万事皆休矣。”
李言再度开口，“倘若天时也在我们呢？”
李国公倏地回头望来，“你是说？”
宋国公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李言点头，“正如老国公猜测的那样。”
老国公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你能在朝堂上搅弄风云，屡战屡胜。”
“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的将军府，若是能在朝堂上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将军府何至于落得个覆灭的下场。”
“当真是，可悲，可悲矣！”
李言沉默了少许，微微垂下了头。
“斯人已逝。”
“我等既身为旧人，便该做点力所能及之事，若只顾着伤春悲秋缅怀过往，那与朝堂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自顾叹惋有何区别，我等又何以能称得上一句旧人？”
老国公听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好，好啊！”
“真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
“既然连你个年轻人都这般说了，那老夫一个老头子又有何惧哉！”
“这差事，老夫接了！”
李言抬手作揖，“老国公大义，晚辈钦佩。”
宋国公最终还是答应了。
此事实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李言感觉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李言也并未立刻离开，干脆在这国公府喝上了一顿。
直至酒过三巡，李言才算是告别二老离开，此时的天色已经到了傍晚。
“老头子，他真的是？”
宋国公府门前，二老看着李言的背影，老夫人忍不住小声激动道。
宋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八九不离十吧，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看他的眉眼，应该便是他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如何做到的，他回京那副情形，按说理应是必死之局。若真是他，那李将军泉下有知，想来也能瞑目了。”
“此子，不凡！”
老夫人忍不住捂住了嘴，红着眼默默的回去了。
锦绣宫。
窗子敞开，纱帘被微风吹动得飘起来。
华贵妃倚靠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册子在仔细观看。
没有外人在的华贵妃，她身上的尊贵之感似乎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恬静知性的美感仍旧萦绕在身上。
作为仅次于洛清然的女子，华贵妃与洛清然的风格并不相同，若只论她的领域，实则她本身亦是独一档的存在。
只是就在这时，这份美好却忽然被打断了。
“属下求见娘娘。”
声音来自门外。
“进！”
华贵妃并未抬头，只应了声音。
门外，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的身影，头上还带着草席编制的斗笠，看上去仿若乡野村夫。
“娘娘，初步的结果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了。”来者跪地开口。
“讲。”
“明镜司内的成员，过往来历皆查不到半点的踪迹，仿佛他们都是一群凭空冒出来的人。”
“娘娘，下面确实已经挖地三尺地查了，但是所有人在内，一个人都查不出来。”
听到这话，华贵妃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李青呢？”
“李青同样查不到。”
“不过关于李青，目前得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当时将军府余孽李言被押送京城，就在当晚，前任大总管王顺被秘密处死，然后一个毫无过往痕迹的李青就出现了。”
“虽说李言确实被行刑而死，但是不能排除替死鬼的可能，属下，以及下面的人都认为，李青应该就是将军府的余孽李言。”
“只不过，这种情况只是猜测，并无任何实际的证据。”
华贵妃的目光终于从书册上移开了。
几许的沉默，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既然这样，那这李青也就更不能留着了，本宫已经试探过了，他不会为本宫所用。”
“吩咐下去吧，不惜代价，李青必须死，而且要尽快。如有必要，可去找本宫的父兄那边要人。”
“本宫已经有预感，这次父兄他们回京，这李青会是个不小的隐患。”
“下去吧。”
“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男人迅速的出门了，房门再度合上，华贵妃眉宇轻蹙，眼神里隐约带着冷色。
“李言”
“希望你不是真的李言。”
太和殿。
李言归来之时，天色几乎已经全黑了。
李言在路上时吩咐了百鸟阁，再去查一下东南军区的各方面情况。
其中，也包括了宋国公的独子。
今日宋国公有提到，他的儿子目前就在东南军区，此事被李言记在了心中。
这朝堂，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只可惜，在这京城，将军府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外援了。
“陛下，微臣李青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