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10月12日,柏林,帝国经济办公室
黑尔费里希没有立即回应。他走到墙上的巨幅欧洲地图前,目光从德国本土向北移动,扫过丹麦、挪威、瑞典这三个理论上中立的北欧国家。地图上,从瑞典基律纳到德国鲁尔区的铁路线被标成醒目的红色——这是德国战争机器最重要的铁矿供应线。
“他们开始反抗了,”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的‘经济合作’要求已经超过了这些中立国能够或愿意承受的极限。”
科赫谨慎地补充:“更糟糕的是,英国人的封锁在收紧。他们宣布,任何向德国运输‘战争物资’的中立国船只都可能被扣押或击沉。挪威船东协会昨天正式抗议,声称他们的船员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英国人的威胁是真实的,”黑尔费里希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德国的需求更是生死攸关。没有瑞典的铁矿,我们的钢厂将在三个月内停产。没有挪威的鱼类和丹麦的黄油,柏林和汉堡的平民可能在冬天饿死。”
他坐回办公桌,拿起一份刚由外交部转来的密电。电报来自德国驻斯德哥尔摩大使馆,内容简洁而严峻:“瑞典议会今日以微弱多数通过决议,要求重新谈判与德国的贸易协定。首相布兰廷暗示,若德国不提高支付价格并保证不将民用物资转为军用,瑞典可能考虑限制出口。”
“布兰廷这个社会主义者,”黑尔费里希冷笑,“他一直试图在英德之间保持平衡,但现在天平正在倾斜。”
“我们怎么办?”科赫问,“外交部的建议是适度让步,提高采购价格,确保供应线不中断。”
黑尔费里希摇头:“提高价格?用正在飞速贬值的帝国马克?我们连自己士兵的军饷都快付不起了。”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我们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如果‘经济合作’行不通,我们就需要‘经济指导’。”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推到科赫面前:“这是总参谋部策划的‘北欧经济整合计划’。你看一下。”
科赫快速浏览文件,脸色逐渐苍白。计划的核心很简单:通过军事威胁、政治颠覆和经济操控三管齐下,迫使北欧三国成为德国事实上的经济附庸。具体措施包括:
1 在丹麦边境增加驻军,进行“演习”施压;
2 在挪威资助亲德政治团体,准备必要时支持政变;
3 控制瑞典铁路系统,确保铁矿运输绝对优先;
4 用帝国马克强行收购北欧国家的关键企业;
5 以“反走私”为名,在北欧沿海部署德国海关巡逻队。
“这……这几乎是宣战,”科赫结结巴巴地说,“中立国会强烈反对,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黑尔费里希打断他,声音尖锐,“当德国儿童因为缺乏食物而饿死时,国际舆论会给我们送来面包吗?当我们的工厂因为缺乏原料而停产时,国际舆论会给我们送来钢铁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柏林灰蒙蒙的天空:“战争进行到第三年,我们已经没有选择。英国的海上封锁正在扼杀我们,西线的消耗战正在耗尽我们,国内的士气正在崩溃。北欧的资源是我们生存的关键,我们必须得到它们——无论用什么手段。”
科赫沉默。他知道上司说的是事实,但计划的残酷性仍然让他不寒而栗。
“皇帝陛下批准了吗?”他最后问。
“昨天下午在波茨坦宫,”黑尔费里希回答,“陛下只问了一个问题:‘这能保证超级战舰的建造吗?’我回答:‘没有北欧的铁矿和特种钢,萨克森级连龙骨都无法铺设。’然后他签了字。”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击着文件:“所以现在不是讨论是否执行,而是如何执行的问题。我们要确保这个过程尽可能……平稳。避免公开冲突,避免给英国人干预的借口。”
“但瑞典人不会轻易屈服,”科赫提醒,“他们有军队,有民族自豪感……”
“瑞典军队只有20万人,而且分散在全国,”黑尔费里希冷静分析,“我们的东线集团军可以在一周内占领斯德哥尔摩——如果需要的话。但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我们要用经济和外交手段达到目的,军事威胁只是背景音乐。”
他看了看时钟:“一小时后,我要会见瑞典驻德大使。你准备一份新的贸易协定草案,条件比现在苛刻30。我们要测试他们的底线。”
“所以他们需要被说服,”黑尔费里希面无表情,“而说服的方式……我已经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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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斯德哥尔摩,德国大使馆
“这是勒索,”施泰因少将说,“如果我们强制执行这些条款,瑞典人会恨我们几代人。”
施泰因是个典型的普鲁士军官,腰板笔直,面无表情:“大使先生,这是战争。瑞典的中立是有代价的——他们向双方出售物资赚取了巨额利润。现在是我们要求支付真正代价的时候了。”
“但这样的要求……”卢西乌斯拿起指令文件,“铁矿砂价格降低30,但供应量增加50;滚珠轴承和特种机械的出口完全由我们定价;允许德国海关官员在瑞典港口‘监督’出口货物……这等于把瑞典变成经济殖民地。”
“经济殖民地总比军事占领强,”施泰因冷静地说,“而且,我们有筹码。”
他走向墙上的瑞典地图:“第一,瑞典的国防完全依赖我们的默许。如果东线德军转向北方,瑞典能抵抗多久?第二,瑞典工业严重依赖德国市场,特别是化工和机械产品。如果我们停止进口,成千上万的瑞典工人会失业。第三……”
施泰因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们掌握了一些瑞典高层人物的……敏感信息。财政部长与德国公司的秘密交易,外交大臣的婚外情,陆军总参谋长儿子逃避兵役的证据。在必要时,这些信息可以很有用。”
卢西乌斯感到一阵恶心。他出身古老的外交世家,习惯于用优雅的方式处理国际事务。但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和勒索……
“伯爵,”施泰因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这不符合传统外交规范。但请记住:柏林儿童正在挨饿,前线士兵缺乏弹药,而瑞典仓库里堆满了我们急需的物资。道德困境是奢侈品,德国现在负担不起。”
卢西乌斯长叹一声。他知道武官是对的。战争已经改变了一切,包括外交的规则。
“安排我与布兰廷首相会面,”他最终说,“但要低调。最好在他的私人住所,而不是官方场合。”
“已经安排了,今晚8点,在首相的夏季别墅。”
卢西乌斯惊讶地看着施泰因。这位武官显然在柏林指令到达前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预料到了?”
“作为军人,我学会预见各种可能性,”施泰因简短回答,“汽车会在7点30分到达使馆。我建议您准备一份温和一些的草案作为谈判起点,但最终底线必须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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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8点15分,斯德哥尔摩郊外,首相别墅
“这不可能,”布兰廷将德国的新贸易条件草案扔回桌上,脸色铁青,“如果我在议会提出这样的条约,我会被弹劾,政府会垮台。”
卢西乌斯保持着外交官的冷静:“首相先生,请理解德国的处境。英国封锁正在造成人道主义灾难,我们急需物资维持民生。”
“用枪指着邻居的头来‘请求’帮助?”卢西乌斯伯爵,瑞典是中立国。我们有权与交战双方进行贸易,也有权保护自己的国家利益。”
“当然,”卢西乌斯点头,“但中立有时需要……重新定义。瑞典向英国出口木材、铁矿、机械,赚取了巨额利润。这些物资最终用于对抗德国。从某种意义上说,瑞典已经在战争中选边站了。”
布兰廷站起身,走到窗前:“如果我们停止向英国出口,皇家海军会封锁我们的港口,击沉我们的船只。我们承受不起与英国对抗。”
“但如果你们继续目前的政策,可能不得不承受与德国对抗的后果,”卢西乌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话中的威胁清晰无误,“东线局势正在稳定,我国在波兰和波罗的海地区有超过100万军队。如果这些部队的一部分转向北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布兰廷转身,眼中燃烧着怒火:“这是威胁?德国要入侵一个中立国?”
“这是对现实的分析,首相先生,”卢西乌斯也站起身,“战争正在改变欧洲的规则。强大国家生存,弱小国家适应。瑞典可以选择作为德国的友好邻邦和经济伙伴,享受保护和经济利益;或者……选择另一条道路。”
两人对视,房间里只有壁炉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
最终,布兰廷打破了沉默,声音疲惫:“我需要时间。需要与内阁商议,需要试探议会反应。”
“时间是我们都没有的奢侈品,”卢西乌斯说,“柏林希望在一周内看到进展。作为善意的表示,我们建议先从铁矿砂供应开始调整。”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过渡方案:铁矿砂价格暂时不变,但供应量立即增加30。作为回报,德国将释放500名在战争初期被扣押的瑞典商船船员,并保证不干涉瑞典与其他中立国的贸易。”
布兰廷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条件依然苛刻,但比最初的草案好得多。这显然是精心计算的让步——足够让瑞典政府有台阶下,又不损害德国的核心利益。
“我需要三天时间,”他最终说。
“可以,”卢西乌斯点头,“但请理解,这是最后的让步。如果瑞典政府拒绝,下一份草案的条件只会更糟。”
会谈结束。当德国大使离开后,布兰廷独自站在书房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作为社会民主党领袖,他一生致力于和平、民主和社会正义。但现在,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选择:屈服于德国的压力,牺牲国家的主权和尊严;或者反抗,冒战争和毁灭的风险。
窗外,瑞典的秋夜宁静美丽。但这个中立国家的宁静,正在被战争的阴影一点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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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挪威克里斯蒂安尼亚(今奥斯陆)
挪威首都的气氛同样紧张。挪威大使馆,经济专员奥托·冯·施利芬正在与挪威商业部长约翰·路德维希·莫温克尔进行艰难的谈判。
与瑞典不同,挪威没有瑞典那样丰富的矿产,但它有德国急需的其他资源:鱼类、鲸油、铝土矿,更重要的是——商船队。挪威拥有世界第三大商船队,在英国封锁日益严密的情况下,这些船只成为德国获取海外物资的潜在渠道。
“莫温克尔部长,”施利芬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掠夺者,“德国愿意以黄金支付租用挪威船只的费用,价格是市场价的两倍。”
莫温克尔是个精明的商人出身的政治家,他摇头:“价格不是问题,冯·施利芬先生。问题是风险。如果挪威船只被发现在为德国运输物资,英国人会扣押它们,甚至可能击沉。我们的船员会丧生,我们的船只会损失。”
“但如果你们拒绝,”施利芬温和地说,“德国可能不得不重新考虑对挪威安全的保证。要知道,英国海军部一直在考虑在挪威海岸建立基地,以更好地封锁德国。如果我们不能依靠挪威的合作,也许我们就不应该反对英国的计划。”
这是巧妙而危险的威胁。挪威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北海战略的关键:如果英国在挪威建立基地,德国海军将被彻底封锁;如果德国控制挪威海岸,就能获得进入大西洋的通道。
莫温克尔脸色变了:“你这是暗示德国可能……占领挪威?”
“我什么也没暗示,”施利芬微笑,“我只是指出战略现实。挪威的中立需要强大邻国的尊重。德国愿意尊重这种中立,但前提是挪威也尊重德国的安全需求。”
他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具体的提案:德国租用30艘挪威货轮,总吨位约20万吨。这些船只悬挂挪威国旗,由挪威船员操作,但货物和航线由我们指定。作为回报,德国保证挪威的领土完整,并提供每年500万克朗的‘安全补助金’。”
莫温克尔看着文件。条件表面上合理,但实际上是把挪威拖入战争的边缘。一旦英国发现挪威船只秘密为德国运输,后果不堪设想。
“我需要与船东协会商议,”他最终说。
“当然,”施利芬点头,“但请记住:时间有限。英国正在加强对北欧海域的监视,每拖延一天,这个计划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当莫温克尔离开后,施利芬的副手低声问:“长官,你认为他们会同意吗?”
施利芬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港口:“他们会同意的。不是因为我们的条件优厚,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挪威太小,太弱,夹在两大强国之间。最终,他们会选择看起来威胁更近的那一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冷酷:“而且,如果他们拒绝,我们总有其他方法。挪威海岸线漫长,防御薄弱。几支特种部队,几次‘意外’事件,一些亲德政治家的崛起……局势就会改变。”
副手感到一阵寒意。他意识到,德国的北欧政策已经超越了经济和外交,正在滑向赤裸裸的强权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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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柏林,无忧宫
威廉二世皇帝正在听取黑尔费里希关于北欧行动的汇报。书房里,除了皇帝和经济部长,还有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法金汉和海军司令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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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些北欧国家需要明白,他们的繁荣和安全依赖于德国的善意。”
法金汉插话:“但我们必须谨慎,陛下。过度施压可能导致反弹。如果瑞典或挪威公开转向英国,我们在战略上会处于不利位置。”
“所以他们不会公开转向,”皇帝自信地说,“我们掌握着他们的经济命脉。瑞典的钢铁工业依赖德国技术,挪威的渔业依赖德国市场,丹麦的一切……都依赖德国的默许。”
他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划过北欧:“这些国家就像果园里的果树。我们需要果实,但不必砍倒树木。适当的修剪、施肥、保护,它们就会继续为我们结果。”
舍尔谨慎地说:“从海军角度看,确保北欧合作至关重要。如果没有瑞典的铁矿,超级战舰计划无法实施;如果没有挪威的港口和情报,我们在北海的活动会更加困难。”
“这正是重点!”皇帝转身,眼中闪着光,“海军是德国的未来,而北欧是海军的生命线。我们要建立的不仅是军事联盟,更是经济共同体——以德国为中心,辐射整个欧洲的共同体。”
黑尔费里希心中一动。皇帝的想法显然超越了战争需求,指向战后的欧洲秩序。在这个秩序中,德国将是无可争议的霸主,北欧国家则是顺从的附庸。
“陛下,”他说,“但我们需要考虑成本。为了维持这种控制,我们需要持续投入资源:经济援助,军事保护,政治支持……”
“成本会得到回报,”皇帝打断他,“战后的欧洲市场将属于德国。法国将被削弱,英国将被边缘化,俄国……如果战争进展顺利,俄国将不再是威胁。届时,北欧将成为德国工业的原料基地和产品市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梦幻:“想象一下:德国的战舰在北海巡逻,德国的商船在全球航行,德国的马克成为欧洲通用货币,德国的文化成为欧洲主导文化……这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先生们。不仅是为了赢得战争,更是为了建立新秩序。”
书房里一片沉默。将军们和经济官员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皇帝的愿景宏大,但现实是:战争还在继续,胜负未分,德国已经显露出疲惫的迹象。
法金汉最终谨慎地说:“陛下,这些长远目标需要眼前的胜利作为基础。西线仍然僵持,东线虽然进展顺利,但俄国的抵抗依然顽强。我们需要集中资源于关键战场。”
“而北欧就是关键战场之一!”皇帝坚持,“不是用枪炮,而是用经济和政治。我们要用瑞典的铁矿制造炮弹,用挪威的船只运输物资,用丹麦的粮食喂养工人。这就是现代战争——全面战争,经济战争。”
他坐回宝座,做出决定:“黑尔费里希,继续推进北欧计划。必要时可以再施加压力,但要确保不引发公开反抗。法金汉,调动一些二线部队到丹麦边境,加强‘演习’的威慑效果。舍尔,海军要加强对波罗的海的控制,确保瑞典和挪威明白谁掌握着海洋。”
命令下达。德国的北欧榨取计划进入新阶段,更加系统,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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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瑞典基律纳铁矿
在北极圈内,冬天已经来临。基律纳铁矿——欧洲最大的铁矿——在冰雪覆盖下依然繁忙。火车装载着深红色的铁矿砂,沿着铁路向南驶向波罗的海港口吕勒奥,再从那里装船运往德国。
但在矿工宿舍里,气氛紧张。安德森正在对一群矿工讲话。
一个老矿工站起来:“但我们能怎么办?如果拒绝,德国可能入侵,或者切断我们的煤炭供应。没有煤炭,矿场无法运转,我们会失业。”
“还有其他选择吗?”一个年轻矿工问,“英国人承诺,如果我们减少对德出口,他们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并提供市场。”
安德森摇头:“英国人的保证值多少钱?他们远在海外,德国就在隔壁。而且,英国海军已经在拦截我们的船只,扣押我们的货物。”
讨论激烈进行。矿工们面临两难选择:屈服于德国的压力,维持工作和收入但丧失尊严;或者反抗,冒战争和贫困的风险。
最终,投票结果出炉:以微弱多数同意暂时接受德国的要求,但要求政府谈判更好的条件。
消息传到柏林,黑尔费里希松了口气。瑞典的抵抗比他预期的要弱,挪威和丹麦的情况也类似。德国的经济掠夺计划似乎正在成功。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斯德哥尔摩的地下室里,瑞典军方情报部门正在与英国秘密接触;在奥斯陆的港口,挪威船东正在悄悄将一些最宝贵的船只转移到英国港口;在哥本哈根,丹麦政府正在准备秘密报告,向国际社会揭露德国的经济压迫。
北欧的榨取正在积累反抗的力量,就像冰雪下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压力却在不断积累。
而德国,沉迷于眼前的收获,没有看到长远的风险:当一个国家被迫屈服时,它表面的顺从下,往往埋藏着深刻的怨恨和等待时机的报复。
1916年的秋天,德国从北欧榨取了它急需的资源,但也播种了未来冲突的种子。当战争最终结束时,这些种子将发芽生长,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但在那一刻,在黑尔费里希的办公室里,只有满足的叹息:“至少,超级战舰的钢铁有了保障。”
代价,将在未来支付。而支付者,将是整个德国。